“陈念,用力!再加把劲!看到头了!”助产士的嘶喊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遥远又模糊。我的世界里,只有无边无际的坠落感,和一阵阵发疯的寒意。冷,刺骨的冷。
明明是盛夏,我却感觉自己被扔进了冰窟,血液都快要凝固了。“医生!产妇血压骤降!
心率失常!出现凝血功能障碍迹象!”“不好!可能是羊水栓塞!快!准备抢救!
”混乱的脚步声,仪器的尖啸声,在我耳边交织成一张绝望的网。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想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虚无。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没出来……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我听到了丈夫张奕的声音。他不在产房,他在走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准地刺穿我的耳膜,扎进我最后一点尚存的意识里。“妈,
你跟她爸妈说,就说陈念现在情况很危险,九死一生。”“对,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还有,彩礼的事也得提。人要真没了,那十八万八的彩礼,按理说得退给我们家。
不然我们人财两空,这算怎么回事?”1我的世界,彻底黑了。没有传说中的牛头马面,
也没有奈何桥和孟婆汤。我只是……飘了起来。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
我穿过产房厚重的门,看到了走廊尽头的张奕。他背对着我,还在讲电话,语气冷静得可怕。
“什么叫这时候提钱不合适?妈,现在不提什么时候提?等她真咽了气,她爸妈哭天抢地的,
我们更不好开口!这叫先小人后君子。”“行了行了,我这边盯着,
孩子一出来就给你打电话。要是男孩,彩礼的事可以再商量。要是女孩……那就必须退。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或悲伤。只有算计。
那双我曾以为盛满爱意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盏冰冷的算盘,
噼里啪啦地计算着我的死亡能给他带来多少利益。我飘到他面前,离他那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细小的红血丝。他感觉不到我。他只是不耐烦地搓了搓手,
又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眉头紧锁。他在烦什么?烦我死得太慢,耽误他要钱了吗?
一股黑色的、冰冷的怨气,从我虚无的“心脏”处疯狂滋生,
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的四肢百骸。原来,死亡不是最冷的。比死亡更冷的,是人心。
我的婆婆,王桂芬,很快就赶到了。她一看到张奕,不是关心我,而是急切地拉住他,
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她爸妈那边怎么说?同意退钱了吗?”张奕摇了摇头,
脸上闪过一丝戾气:“那老两口就知道哭,我一提钱,她爸就想动手打我,说什么我不是人。
”王桂芬“呸”了一声,三角眼吊得老高,刻薄的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他还有脸说你?
养出这么个赔钱货女儿,生个孩子都要死要活的,还好意思收我们家十八万八?我早就说了,
这女人身子骨弱,就是个无底洞,你偏不听!”“妈,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张奕烦躁地摆摆手,“医生说大人小孩都危险,让我们做好准备。
”王桂芬的眼睛立刻亮了:“都危险?那……那要是都没了,彩礼是不是就更应该退了?
”我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听着他们毫无人性的对话,浑身的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原来我拼死拼活生孩子的时候,我的丈夫和婆婆,在意的从来不是我的命,也不是孩子的命。
他们在意的,只有那十八万八的彩礼。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护士抱着一个蓝色的襁褓,疲惫地走了出来。“谁是陈念的家属?恭喜,是个男孩,
六斤八两。但是……”王桂芬一听是男孩,立刻像换了个人,脸上笑开了花,一把抢过孩子,
连声说:“哎哟我的大孙子!我的乖孙!奶奶可把你盼来了!”张奕也凑过去,
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护士的眉头皱得死紧,加重了语气:“产妇呢?
你们不关心产妇的情况吗?”张奕这才敷衍地抬起头:“哦,她怎么样了?
”护士的眼神像在看两个怪物:“产妇大出血,疑似羊水栓塞,我们尽力抢救了,
但……没能救回来。你们……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王桂芬抱着孩子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总算生了个带把的,也算她死得其所了。就是可惜,
以后我孙子没亲妈了。”张奕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计划被打乱的烦躁。他盯着护士,
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那医药费……”护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嘴唇都在发抖。
我看着这一幕,笑了。无声地,疯狂地大笑。怨气冲天而起,整个医院走廊的灯光,
开始疯狂地闪烁。一股阴风凭空刮起,吹得王桂芬和张奕一个哆嗦。“怎么回事?
这医院怎么阴森森的?”王桂芬抱紧了怀里的孩子。张奕也觉得不对劲,
他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背后死死地盯着他,盯得他后颈发凉。他猛地回头。走廊空空荡荡,
什么也没有。只有尽头那扇窗户,不知何时被吹开了,惨白的月光照进来,
在地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诡异的影子。我缓缓地,缓缓地,飘到他的面前,伸出虚幻的手,
抚上他的脸颊。张奕,王桂芬。你们不是想要钱吗?我给你们。我把我的命,我孩子的命,
都给你们。但你们,接得住吗?2我死了。我的魂魄跟着他们回了家。那个我曾用心布置,
充满了我对未来生活无限憧憬的家。如今,这个家里闻不到一丝悲伤的气息,
只有新生儿的奶腥味和王桂芬那挥之不去的、尖酸刻薄的咒骂声。“真是个丧门星!
生个孩子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留下这么个小的,光知道哭哭哭,吵死了!
”王桂芬一边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换尿布,一边骂骂咧咧。孩子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嫌恶,
哭得更大声了。“哭什么哭!再哭把你扔出去!”她不耐烦地拍了孩子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魂魄里。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我疯了一样扑过去,想要抢回我的儿子,可我的手却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我碰不到他,
也抱不到他。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个恶毒的老女人虐待,
小小的脸上泛起一个清晰的红印。无尽的愤怒和无力感,让我身上的怨气几乎沸腾。
房间里的灯“滋啦”一声,炸了。玻璃碎片溅了一地。王桂芬吓得尖叫一声,
差点把孩子扔出去。张奕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到一地狼藉,烦躁地吼道:“搞什么!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又作什么妖!”“不是我!是……是灯自己爆了!”王桂芬惊魂未定,
指着天花板上光秃秃的灯座,“这房子……这房子是不是不干净啊?”张奕抬头看了一眼,
眉头紧锁。他是个无神论者,但从医院回来后,他总觉得身边不对劲。
家里总是无缘无故地发冷,东西会自己掉下来,现在连灯都炸了。他心里有些发毛,
但嘴上却硬撑着:“胡说八道什么!就是灯泡老化了!赶紧把孩子哄睡了,
明天我还要去岳父岳母家,把彩礼的事彻底了了。”提到彩礼,王桂芬立刻忘了害怕,
精神头又来了。“对对对!这事不能拖!她人都没了,那十八万八必须拿回来!
一分都不能少!正好拿这钱给你再娶个好的,生个更健康的孙子!”我飘在半空中,
冷冷地看着这对无耻的母子。还想拿我的彩礼钱,去娶新老婆?做梦!
我缓缓落在张奕的床头。他正躺在床上玩手机,和他的一个哥们儿发微信。兄弟,
我老婆难产死了。卧槽!真的假的?节哀啊!哀个屁,我烦都烦死了。留下个小的,
天天哭,我妈一个人也搞不定。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先把我那十八万八的彩礼要回来再说。这笔钱不能白花。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刺眼的文字,
恨意滔天。我的手指,点向了他的手机。屏幕忽然开始不受控制地乱跳。他正在聊天的界面,
自动切换到了一个女人的头像。备注是“小宝贝”。那是我不认识的女人,
头像是一张性感的自拍,锁骨上有一颗小小的痣。张奕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慌忙去抢手机,
但手机就像黏在了床头柜上,他怎么也拿不起来。紧接着,他和那个“小宝贝”的聊天记录,
一条条地自动往上翻。亲爱的,你老婆什么时候生啊?快了,就这几天。
等她生完了,你可要记得我们的约定哦,带我去马尔代夫。放心吧宝贝,
等我把彩礼钱要回来,别说马尔代夫,你想去哪都行。你好坏哦,
那可是你老婆的卖命钱呢。她那条命值几个钱?能换你开心,死了都值。日期,
是我进产房的前一天。原来,在我为他生孩子,在鬼门关挣扎的时候,
他正在和别的女人你侬我侬,计划着如何用我的彩礼钱去风流快活。我浑身的怨气,
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张奕惊恐地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浑身汗毛倒竖。他感觉有一股冰冷的气息,
正对着他的后颈吹气。“谁!谁在那里!”他声音发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缩到了墙角。
我没有现身。我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挥。“啪!”他床头柜上,我们俩的结婚照,
相框应声而裂。玻璃碎成蛛网状,正好从我笑得灿烂的脸上裂开,将我的脸一分为二。
“啊——!”张奕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妈!妈!有鬼!
家里有鬼!是陈念!是陈念她回来了!”王桂芬被他的叫声惊醒,抱着孩子冲了出来,
看到他魂不附体的样子,也吓得不轻。“胡说八道什么!大半夜的发什么疯!”“真的!妈!
我没骗你!她就在房间里!她把我们的结婚照弄碎了!”张奕指着房间,牙齿都在打颤。
王桂芬将信将疑地探头看了一眼,当她看到那碎裂的相框时,脸也白了。
“这……这……”我冷笑着,再次挥手。客厅里,
所有带玻璃的东西——茶几、电视屏幕、窗户——在同一时间,
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密密麻麻的裂纹,在惨白的月光下,像一张张狰狞的鬼脸。
“鬼啊——!”王桂芬终于崩溃了,她抱着孩子,和张奕一起,尖叫着冲出了家门。
我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听着他们渐行渐远的惊叫声,没有一丝快意。我的目光,
落在了那个被王桂芬匆忙间放在沙发上的、小小的襁褓上。我的儿子,还在睡梦中。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小小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儿子,别怕。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
所有欺负我们的人,妈妈一个都不会放过。3张奕和王桂芬到底还是没敢再回家。
他们找了个借口,说家里要重新装修,带着孩子住进了附近一家廉价的宾馆。
我自然也跟了过去。经过那一夜的惊吓,他们俩都憔悴了不少,尤其是张奕,眼圈发黑,
神情恍惚,稍有点风吹草动就一惊一乍。王桂芬抱着孩子,
嘴里不停地念叨:“肯定是陈念那个贱人阴魂不散!我就说她死得不甘心!不行,张奕,
我们得找个大师来看看!”张奕此刻已经六神无主,连连点头:“对对对,找大师!
找个厉害的!”很快,他们就通过熟人,请来了一位所谓的“黄大师”。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山羊胡,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唐装,手里拿着个罗盘,
一进门就煞有介事地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嗯……此地阴气甚重啊!
”黄大师捻着胡子,一脸高深莫测,“两位最近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桂芬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把那天晚上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黄大师听完,
一拍大腿:“没错!这就是典型的怨灵作祟!此灵怨气极深,乃是横死之相,
加上心中有执念未了,所以逗留人间,不肯离去!”张奕急忙问:“大师,
那……那有办法化解吗?”“化解?”黄大师冷笑一声,“此等厉鬼,岂是轻易能化解的?
不过,贫道行走江湖多年,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他拖长了音,搓了搓手指。
王桂芬立刻会意,从包里掏出一沓钱塞过去:“大师,只要能把她赶走,钱不是问题!
”黄大师掂了掂钱,满意地笑了:“好说!待我今晚子时开坛做法,
定将那厉鬼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永世不得超生?我飘在半空中,
冷冷地看着这个招摇撞骗的神棍。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当晚子时,
黄大师在宾馆房间里摆开了架势。香案、黄符、桃木剑,一应俱全。张奕和王桂芬抱着孩子,
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黄大师手持桃木剑,
开始手舞足蹈,嘴里唱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没有动。他跳了半天,
见房间里没什么动静,胆子也大了起来。他抓起一把糯米,猛地朝空中撒去:“孽障!
还不速速现形!更待何时!”糯米穿过我的身体,稀稀拉拉地落在地上。
房间里依旧一片死寂。黄大师额头见了汗,他感觉有点不对劲。按理说,
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对付一般的小鬼小怪,装装样子也就过去了。可今天这房间里的阴冷,
是实打实的,冷得他骨头缝里都冒寒气。“哼!区区小鬼,竟敢在贫道面前班门弄斧!
”他色厉内荏地大喝一声,拿起一张黄符,用打火机点燃,扔向空中。“看我神火,
烧你个魂飞魄散!”火光一闪。符纸在半空中,忽然停住了。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然后,那团小小的火焰,
在黄大师、张奕和王桂fen惊恐的注视下,猛地窜起一人多高,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
带着灼热的气浪,呼啸着朝黄大师的脸上扑去!“啊——!”黄大师惨叫一声,
连滚带爬地躲开。火球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精心打理的山羊胡烧了个一干二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他还没来得及庆幸,房间里所有的灯光,瞬间熄灭。黑暗中,
只剩下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巨大火球,散发着幽幽的红光,将三人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鬼……鬼啊……”黄大师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我缓缓现出了身形。不是完整的,
只是一个模糊的、由黑气组成的轮廓。但我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
却清晰地映在了他们每个人的瞳孔里。“你……你是谁?”黄大师颤声问道。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伸出手,指向了他。那个巨大的火球,仿佛收到了指令,猛地调转方向,
再次朝他冲去!“大师救我!”张奕和王桂芬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黄大师哪里还顾得上他们,他手里的罗盘、桃木剑扔了一地,屁滚尿流地冲向门口。
“鬼奶奶饶命!鬼奶奶饶命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再也不敢了!”他一边哭喊,
一边去拉门。但门,就像被焊死了一样,怎么也拉不开。火球已经近在咫尺。绝望之际,
黄大师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布满符文的小木鱼,猛地朝我扔了过来,
同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木鱼上。“镇魂敕令!破!
”那木鱼在半空中发出一道微弱的金光,撞向了火球。火球瞬间被撞散,
化作点点火星消失在空中。而那个木鱼,也“咔嚓”一声,裂成了两半,掉在地上。
黄大师趁此机会,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了门,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嘴里还凄厉地喊着:“这钱我不要了!你们另请高明吧!”房间里,只剩下张奕和王桂芬,
还有被吓得哇哇大哭的我的儿子。他们俩瘫在地上,面如死灰。我缓缓飘到他们面前,
黑色的怨气几乎将他们吞噬。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
在他们脑海里说道:“把我的彩礼,还给我爸妈。”“不然,下一个魂飞魄散的,就是你们。
”4那晚之后,张奕和王桂芬彻底崩溃了。他们不敢再住宾馆,也不敢回家,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乡下老宅。那是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常年无人居住,
充满了灰尘和霉味。他们以为躲回乡下,就能摆脱我。太天真了。
只要他们还欠着我父母的血汗钱,无论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如影随形。
回到老宅的第二天,张奕就病倒了。高烧不退,胡话连篇,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
像是被吸干了精气。王桂芬请了乡下的赤脚医生来看,打针吃药全不管用。到了晚上,
张奕就开始说胡话,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别找我……钱我还……我还……”“陈念,
我错了,你放过我吧……”王桂芬守在床边,听着儿子惊恐的呓语,吓得浑身发抖。她知道,
是我跟来了。我飘在床边,冷冷地看着张奕被恐惧和病痛折磨的丑态。这点痛苦,
比起我在产床上经历的绝望和背叛,又算得了什么?这还只是个开始。王桂芬终于撑不住了。
她看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儿子,又看了看怀里因为环境不好而哭闹不休的孙子,
眼中的恶毒和贪婪,终于被恐惧所取代。她颤抖着手,拨通了我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她“哇”的一声就哭了。“亲家啊!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陈念啊!
”电话那头,我父亲的声音苍老而疲惫,带着压抑的愤怒:“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的女儿都已经被你们害死了!”“我错了!我们真的错了!”王桂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们不是人!我们是畜生!我们不该在念念最需要我们的时候,只想着钱!”“亲家,
求求你,你跟念念说一声,让她别再缠着我们了!张奕快不行了!他还得抚养孩子啊!
”“彩礼!那十八万八,我们一分不少,明天……明天就给你们打过去!求求你们,
让念念安息吧!”我父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
一定是悲愤交加。过了许久,他才沙哑地开口:“钱,我们一分都不会要。
那是我女儿的卖命钱,我们嫌脏。”“但是,”他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必须去我女儿的坟前,磕头认错!”“好好好!我们去!我们一定去!
”王桂fen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声答应。挂了电话,她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奕。
神奇的是,当张奕听说要去我坟前磕头认错后,他的高烧竟然奇迹般地退了。
虽然人还是很虚弱,但神智清醒了不少。第二天,他们俩抱着孩子,买了香烛纸钱,
真的来到了我的墓前。我的墓地,是我父母选的,在一片向阳的山坡上,种满了白色的雏菊。
照片上,我笑得温柔而恬静。张奕和王桂芬一看到我的墓碑,腿都软了。
他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念念啊!妈错了!妈不是人!
妈不该贪你的彩礼钱!你死的太惨了,妈对不起你啊!”王桂芬一边哭,一边用力地磕头,
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张奕也哭得涕泗横流:“老婆,我错了!我不该背叛你,
不该在你生死关头还算计你!我是混蛋!你回来吧,你回来看看我,
看看我们的儿子……”我飘在墓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迟来的忏悔。早知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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