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证言沉默的大多数老刘宋远小说完结推荐_完整版小说免费阅读无声证言沉默的大多数(老刘宋远)

第一章电话响的时候,宋远正在给猫换水。瘸腿的那只叫老黄,其实不是黄的,是花的,

前腿不知被谁打断过,接好了也还是一瘸一拐。宋远从救助站领回来三年了,养熟了,

每天这个点蹲在厨房门口等换水。手机在茶几上震,他看了一眼:老刘。“创新大厦,

有人跳楼。”老刘的声音比平时低,“你过来一趟。”宋远看看墙上的钟:凌晨四点二十。

老黄的水碗还没满,他把龙头拧上,碗放进盆里,老黄就瘸着腿凑过来了。“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了两秒。窗外的城市黑着,只有远处几栋写字楼的轮廓灯还亮着。

创新大厦他知道,在城西,三十层,去年刚建成的,据说入驻的都是科技公司。

他把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出门前又看了一眼老黄。老黄没抬头,专心喝水。

凌晨四点的高架不堵车,宋远二十分钟就到了。创新大厦底下停着三辆警车,一辆救护车,

车灯红蓝交替地闪,把玻璃幕墙映得一块一块变色。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几个夜班保安站在线外,缩着脖子抽烟。老刘在警戒线里头,正跟一个穿白大褂的说话。

看见宋远,招了招手。“二十三楼,东侧,掉下来落花坛里了。”老刘说,

“保安四点巡逻发现的,人当时就不行了。”宋远抬头看。创新大厦的窗户都是落地式的,

黑着,只有二十三层有一扇开着,透出里面的灯光。那扇窗像一个张开的嘴。

“身份确认了吗?”“智行科技的,叫陈建明,四十二岁,首席技术官。

”老刘掏出本子翻了一眼,“保安认识,说这人经常加班,有时候加到半夜就睡公司。

今晚应该是没走。”宋远点点头,绕过警戒线往花坛那边走。法医正在拍照,

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把现场切成一段一段的片段。尸体趴着,穿深蓝色衬衫,灰色休闲裤,

脚上是一双运动鞋。姿势不太对——一只手压在身下,另一只伸出去,手指蜷着,

像要够什么东西。“初步判断坠落时间凌晨一点到两点。”法医抬起头,“具体等回去再看。

”宋远蹲下来,看那只伸出去的手。手指上没戒指,指甲剪得很短,干净,

指腹有老茧——敲键盘敲出来的。他顺着那只手的方向看过去,花坛那边是一棵新栽的树,

树干上蹭掉了一块皮,露出白茬。“老刘,树上的痕迹是今天的还是以前的?

”老刘凑过来看了看,喊保安:“这树什么时候种的?”保安跑过来,说是上个月种的,

种的时候就有这伤?记不清了。又说是施工队种的,他们只管巡逻,哪记得这些。

宋远站起来,拍拍手,往大厦里走。电梯还开着,他按了二十三楼。

智行科技占了二十三到二十五三层。前台黑着,玻璃门没锁,推门进去,

过道的感应灯一排一排亮起来。开放式办公区,几十个工位整齐排列,电脑都黑着屏。

空气中有一股咖啡和消毒水的混合味,还有一点点别的——说不清是什么,

像是某种电子产品烧过的焦味,很淡。陈建明的办公室在最里面,独立的一间,门开着。

宋远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办公室不大,十五平米左右,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架,

一张单人沙发。桌上放着两台显示器,都黑着。键盘旁有一个洗过的咖啡杯,

杯口朝下扣在杯架上。笔筒里插着几支笔,码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有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一行行手写的待办事项,字迹工整,每一项前面都画着一个方框,有些框里打了勾,

有些空着。最后一项是“天枢发布会材料”,前面空着。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

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宋远走到窗边,往下看。花坛很小,那棵蹭破皮的树像一根火柴棍,

旁边是几个白点——是法医和警察。从这个高度看下去,他们很小,像蚂蚁。

窗台是大理石的,五十公分宽,上面没有任何痕迹。窗户是推拉式的,可以推开大半扇,

足够一个人钻出去。宋远退回来,开始看书架。书很多,

深度学习》《算法导论》《Python从入门到精通》——还有几本企业管理、团队建设。

中间一格摆着些杂物:一个奖杯,刻着“年度优秀CTO”;一个地球仪;一个相框,

里面是一家三口的合影,男人戴眼镜,笑得很拘谨,女人也笑着,中间是个十几岁的男孩。

宋远拿起相框看了看,放下。书架最下面一格堆着几个档案盒,

贴着标签:项目一、项目二、项目三。他抽出一个翻了翻,都是技术文档,打印出来的,

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注释。老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出什么了?”宋远把档案盒放回去,

说:“他是个很整洁的人。”老刘走过来,看了看书架,又看了看桌子:“整洁怎么了?

”“一个很整洁的人,半夜加班到凌晨,会把杯子洗了才跳楼吗?”老刘愣了一下,

走到桌边看那个咖啡杯。杯口朝下扣着,杯壁上没有水渍,很干净。

“也许他洗完了才想起来要跳楼。”老刘说。“那洗杯子是几点?”老刘不说话了。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东看看西看看,最后停在窗边,往下看了看,缩回脑袋。

“二十三楼,够高的。”他说,“你说他怎么想的,跳之前。”宋远没回答。他在看电脑。

显示器黑着,但主机指示灯还亮着,一闪一闪的。他碰了碰鼠标,屏幕亮了。桌面很干净,

只有几个文件夹。最上面一个叫“天枢”,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子文件夹,

全是技术资料。宋远没细看,退回桌面,看任务栏。浏览器开着,但窗口最小化了。他点开,

是一个技术论坛的页面,讨论某个算法的实现。最后回复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多。

他又点开最近打开的文档列表。最后一个文档是今天凌晨一点十七分打开的,

是一个叫“备注.txt”的文件。宋远双击打开。文档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老刘,

法医说死亡时间大概几点?”“一点到两点。”宋远看着那个空白的文档,

光标还在左上角一闪一闪的。一点十七分打开一个记事本,什么都没写,然后关机,

然后开窗,然后跳下去。“怎么了?”老刘凑过来看。宋远没说话。他退出来,看文档属性。

创建时间就是今天凌晨一点十七分,修改时间也是一点十七分。打开,关上,什么都没写。

他把电脑关了。“手机呢?”老刘说:“在桌上,鉴定科的人收走了。

最后一通电话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打给谭斌的——就是智行的老板,通话四分钟。

”“说了什么?”“还没问。明天约了谭斌来局里。”宋远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办公室,

、桌子、电脑、洗干净的杯子、码放整齐的笔、打了勾的待办清单、空白的文档、开着的窗。

“走吧。”他说。老刘说:“这就完了?你不是应该再转几圈,然后说点我听不懂的?

”宋远看了他一眼。老刘嘿嘿笑了两声,跟着往外走。电梯里,

老刘说:“你觉得是自杀还是意外?”“不知道。”“那最像什么?

”宋远想了想:“凌晨一点打开记事本,什么都没写,就关机了。一个程序员,

凌晨一点打开记事本,什么都没写。你觉得这像什么?

”老刘想了想:“像他本来想写点什么,后来不想写了。”“对。那为什么不想写了?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冷风灌进来。老刘往外走,宋远没动。“老刘。”“嗯?

”“帮我查一下智行科技这几年的情况,尤其是财务方面的。还有谭斌这个人,

背景、经历、有什么争议。”老刘回过头:“什么意思?这案子还没定性呢,查老板?

”“不是查,是了解。”宋远说,“陈建明死之前打了四分钟电话给谭斌,

说了什么我们不知道。但他打完电话之后,凌晨一点十七分打开记事本,什么都没写,

然后死了。我想知道那四分钟发生了什么。”老刘看了他一会儿,点了点头:“行,

明天我让人调一下。”走出大厦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有一层灰白,

楼群的轮廓慢慢清晰。警戒线还没撤,几个早起的路人远远站着看,指指点点。保安换了班,

新来的那个站在门口,挺着胸,好像这是他的地盘。宋远上了车,没马上走。

他看着创新大厦,从下往上数到二十三楼。那扇窗还开着,窗帘被风吹出来,像一只手在挥。

他想起刚才在陈建明桌上看到的那张便签纸,待办事项的最后一条:“天枢发布会材料”。

那个方框是空着的,没打勾。他发动车子,往家开。路上买了包子,

到楼下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点红,

头发有点乱,嘴角往下耷拉着。他试着往上抬了抬,没抬动。开门的时候老黄在门口蹲着,

不知道等了多久。瘸着腿站起来,蹭他的裤腿。宋远把包子放桌上,先去给老黄换水。

早上走的时候没换完,水还留在盆里,老黄已经喝过了。他把剩水倒了,接新的。

老黄又凑过来喝,头埋得很低,看不见脸。宋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窗外。太阳还没出来,

天是青灰色的。楼下的早点摊已经摆出来了,炸油条的香味飘上来,混着一点煤炉子的烟。

有人在喊“两个包子一碗豆浆”,有人在骂孩子快点吃要迟到了。他掏出手机,

翻到赵琳的号码。存着,但很久没打过。离婚五年了,上次通话是去年春节,

她发了个群发的祝福,他回了句“过年好”,她没再回。现在快七点了,她应该还没起床。

他把手机揣回去,去洗了把脸,躺到床上。老黄喝完水,一瘸一拐走进来,跳上床,

在他脚边趴下。闭着眼睛,但耳朵还在动,听着动静。宋远闭上眼睛。脑子里过电影似的,

二十三楼,开着的窗,空白的文档,凌晨一点十七分,四分钟的电话。他想起那年夏天,

水塘边的芦苇长得比人高。他站在芦苇后面,看着那只手在水面上扑腾,一下,两下,三下,

然后没了。他没喊。他不知道为什么没喊,可能是吓着了,可能是觉得会有人喊的。

后来他想了无数遍,如果当时喊一声,会不会不一样。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老黄的耳朵动了动,没睁眼。第二章宋远睡了三个小时,被手机吵醒。

老刘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谭斌九点到,你来不来?”他看了看时间,八点二十。

老黄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他枕头边上了,正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呼噜呼噜的。“来。

”挂了电话,他躺着没动。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吊灯边缘延伸到墙角,住了三年一直没修。

每次躺着看都觉得它又长了点儿,量过几次,其实没有。老黄睁开一只眼看他,又闭上。

宋远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件干净的衬衫。出门前给老黄倒了猫粮,老黄瘸着腿走过来,

低头开吃,没送他。局里九点不到就热闹起来了。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端着茶杯,

有人夹着烟,有人在电话里跟家属解释“还在查,别急”。宋远穿过走廊,

推开问询室隔壁的观察间,老刘已经在里面了,隔着单面玻璃往外看。谭斌坐在问询室里,

背对着玻璃窗。只能看见一个后脑勺,头发剃得很短,脖子挺得很直。面前一杯水,没动。

“四分钟。”老刘说,“他说的。”宋远站到他旁边,看着那个后脑勺。

问询室里是两个年轻刑警,一个问一个记。问话的那个姓周,宋远认识,刚调来一年,

办事认真,但有点紧张,声音比平时高。“——您再回忆一下,陈建明打电话的时候,

说什么了?”谭斌的声音很稳,隔着玻璃有点闷,但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他说心情不好,

睡不着,想聊聊。”“聊什么?”“聊工作,聊项目,聊压力。他经常这样,

半夜给我打电话。搞技术的,心思重,想得多。”“这次聊了四分钟,都聊什么具体内容?

”“具体……”谭斌顿了顿,“他说天枢项目压力大,怕发布出问题,怕辜负团队。

我说没事,慢慢来,公司撑得住。就这些。”“没提别的?比如有人威胁他,

或者他自己有什么……”“没有。”谭斌打断他,“陈建明不是那种人。

他遇到问题只会自己扛,不会往外说。”周刑警又问了几句,谭斌答得滴水不漏。

时间、地点、内容,都说得清楚,但仔细一想,等于什么都没说。问到最后,

周刑警明显有点急了,换了个方向:“您和陈建明认识多少年了?”“十五年。

公司刚创办他就来了,最早的合伙人。”“关系怎么样?”“很好。工作上他负责技术,

我负责运营,这么多年配合得不错。私下里也常来往,两家吃过饭,孩子一起玩过。

”“最近有没有矛盾?”谭斌沉默了两秒。那两秒很长,

长得周刑警不由自主往前探了探身子。然后谭斌说:“没有。”玻璃这边,

老刘哼了一声:“他说‘没有’之前那两秒,在想什么?”宋远没回答。他在看谭斌的手。

那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偶尔动一下,很轻,像是无意识的。

从宋远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左手腕上那块表——钢带,黑色表盘,款式简单,

但表盘上那圈刻度在光底下闪了一下,不像普通牌子。“那块表值多少钱?”他问老刘。

老刘眯着眼看了看:“不知道,几千?”“不止。”问询又持续了二十分钟。

谭斌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背挺直,手交叉,回答简洁、清晰、无懈可击。

情绪、问公司有没有异常、问陈建明有没有提过1998年——最后这个是他临时想起来的,

宋远早上跟他说过一嘴那张照片的事。谭斌听到“1998年”的时候,眉毛动了动。很轻,

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根本注意不到。然后他说:“1998年?什么意思?

”周刑警说:“我们在陈建明遗物里发现一张照片,1998年拍的,上面有三个人,

包括您和陈建明。另外一个人是谁?”谭斌看着周刑警,看了大概三秒钟。那三秒钟里,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然后他说:“那是我们一个老朋友,姓刘,很多年前就去世了。

你们查他干什么?”“没什么,随便问问。”周刑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话题岔开了。

玻璃这边,宋远把那张照片从手机里翻出来,放大。第三个站在阴影里的人,眼神很凶。

“刘勇。”他说,“死于2017年,车祸。”老刘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人跟案子有关系?

”“不知道。”问询结束的时候,谭斌站起来,转过身。

宋远这才看清他的脸——四十一二岁,国字脸,皮肤有点黑,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和玻璃这边对视了一秒,像是知道有人在看他,又像是只是随意一瞥。

然后他跟着警察出去了。老刘说:“怎么样?”宋远想了想:“他太稳了。”“稳不好吗?

”“刚死了合伙人,凌晨四点接到警察电话,九点来局里接受问询。正常人再怎么冷静,

总会有一点——烦躁、悲伤、紧张、不耐烦,随便什么。”宋远看着空了的问询室,

“他没有。他像开会。”老刘琢磨了一下这话,点点头,又摇摇头:“也可能是装的。

”“对。但装得这么好,本身就不正常。”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刘把智行科技的资料拿来了。

工商注册、股权结构、纳税记录、媒体报道,厚厚一摞。宋远一边扒拉盒饭一边翻,

老刘在旁边念叨:“智行科技,2010年正式注册,前身是2005年成立的智行工作室,

做算法外包起家的。现在主攻人工智能,据说技术国内排得上号,去年估值三十个亿。

谭斌占股百分之四十一,陈建明占股百分之十二,剩下的是一些投资机构和个人。

这两年扩张很快,去年新开了三个分公司,员工从一百多涨到三百多。

”宋远翻到纳税记录那一页,看了一会儿:“去年利润多少?”“账面利润八千万,

但科技公司嘛,水分大,研发投入高,实际落袋的没这么多。”“陈建明那百分之十二,

值多少钱?”老刘算了一下:“按估值算,三四个亿吧。但那是估值,真要变现没那么容易。

公司没上市,股份转让有限制,大股东不点头你卖不掉。”宋远点点头,继续翻。

翻到媒体报道那一摞,

新闻:“智行科技入选省高新技术企业”“谭斌获评年度优秀企业家”“智行完成B轮融资,

估值跃升独角兽”……还有几篇人物专访,配图是谭斌在办公室,背景是一面墙的书,

他坐在沙发上,跷着腿,笑得很得体。

有一篇报道的标题是:《从矿区走出的科技创业者:我想让更多人看到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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