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被选为‘缸中之脑’终极体验的幸运用户。”冰冷的电子音在陈默意识里响起。
他最后的记忆是车祸剧痛,此刻却身处纯白空间。眼前浮现一行血字:“你的任务是,
在七天内,找出并杀死另一个‘大脑’。”他握紧凭空出现的匕首,指尖冰凉。远处,
一个身影缓缓转身,那张脸,竟和他一模一样。1冰冷的电子音像一根针,
直接刺入陈默的意识深处。“恭喜你,被选为‘缸中之脑’终极体验的幸运用户。
”缸中之脑?终极体验?陈默的思维一片混沌。
他最后的记忆是刺耳的刹车声、金属扭曲的巨响,以及自己肋骨断裂的剧痛。
那场车祸应该已经杀死了他。可他现在站在这里。一个无限延伸的纯白空间,没有墙壁,
没有天空,脚下是同样纯白、毫无纹理的地面。光线不知从何而来,没有影子。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在绝对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异常突兀。没有回声。
就在他试图移动时,眼前凭空浮现出一行字。不是屏幕,字就悬浮在空气中,
由粘稠的、正在缓慢滴落的红色液体构成,像血。“你的任务是,在七天内,
找出并杀死另一个‘大脑’。”血字下方,一个猩红的数字开始跳动:167:59:58。
一小时一小时减少,分秒必争。“开什么玩笑!”陈默对着空旷嘶吼,“什么任务?
放我出去!”没有回应。只有倒计时冰冷地流逝。紧接着,他右手猛地一沉。
一把匕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手中,沉甸甸的,金属握柄冰凉刺骨。刀刃反射着纯白的光,
边缘锐利。他差点把它扔掉。远处,大约五十米外,纯白的背景里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人形,背对着他。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握紧了匕首,指节发白。他该过去吗?
还是逃跑?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缓缓转身。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诡异的凝滞感。
陈默屏住了呼吸,眼睛死死盯住。先看到侧脸,下颌的线条,然后是鼻梁,
眼睛……当那张脸完全转过来,正面朝向他的瞬间,陈默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那张脸。那眉毛的弧度,那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那紧抿的嘴唇。和他每天在镜子里看到的脸,一模一样。
“你……”陈默听见自己破碎的声音。对面的“陈默”也露出了极度惊骇的表情,嘴唇开合,
仿佛也在说同一个字。他们隔着五十米的纯白,像照着一面巨大的、扭曲的镜子。
倒计时在头顶无声流淌:167:48:22。匕首的寒意,顺着掌心,一路爬进了心里。
2陈默的呼吸停滞了。世界缩成对面那张脸。“你是谁?”他嘶哑地喊出来。
声音在纯白中显得扁平。对面的嘴唇同步翕动。没有声音传来,但口型完全一致。
陈默低头看手里的刀。抬头。对面那个“陈默”的手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把相同的匕首。
寒光凛冽。“复制品?幻觉?”他喃喃自语。
倒计时在视野边缘固执地闪烁:167:45:03。时间在走。任务是真的。
杀死另一个“大脑”。另一个……我?他向前迈了一步。纯白的地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五十米外,那个“他”也同步向前一步。动作的节奏,抬腿的高度,分毫不差。“停下!
”陈默吼道。镜像也做出了吼叫的姿态。他们像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陈默举起匕首,
指向对方。镜像也举起了刀,锋刃正对他的心脏。这个动作让他胃部抽搐。
他猛地将匕首往旁边一挥。镜像同样挥刀。“学我?只会学我?”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他发狠似的朝空气猛刺几下。镜像完美复刻。他停下,喘着气。镜像也停下。“说话啊!
”陈默盯着那张属于自己的、却布满陌生惊惶的脸,“你到底是什么东西!”镜像的嘴开合,
依然无声。但这次,口型似乎不太一样。那不是“说话啊”的口型。
更像是在说……“救救我”?陈默愣住了。就在他愣神的刹那,镜像突然动了。不是模仿。
它主动地、僵硬地,朝他抬起了一只手臂。手指伸直,指向陈默的身后。陈默下意识想回头。
头顶的血色数字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167:40:17。一股冰冷的战栗掠过脊椎。
他硬生生遏制住回头的冲动,眼睛死死锁住镜像。镜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度焦急的神情,
指向他身后的手更用力了。身后有东西?信任一个镜像,还是信任这诡异的寂静?
匕首柄被他攥得滚烫。倒计时滴答作响,像催命的鼓点。他必须做出选择。3陈默没回头。
他盯着镜像那张焦急的脸,自己的脸。“你想让我看后面?”他声音发干,“后面有什么?
”镜像的嘴唇急促开合,手固执地指着。那口型混乱不清,像溺水的求救。
倒计时冰冷地跳动着:167:39:22。信任它?一个刚刚还在完美模仿自己的东西?
“我凭什么信你?”陈默咬牙,匕首横在胸前,“你连话都不会说。”镜像的表情骤然扭曲。
那不是陈默会有的表情——混合着绝望和某种狂怒。它指向后方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陈默的后颈汗毛倒竖。寂静有了重量,压得他耳膜发胀。身后那片纯白里,真的只有虚无吗?
他想起任务说明。“杀死另一个‘大脑’”。如果身后就是目标呢?如果这镜像是在警告他?
“妈的……”他低骂一声,身体紧绷如弓。回头可能死,不回头可能死得更快。
镜像突然放下了手臂。它看着陈默,缓缓摇了摇头。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
涌出清晰的悲哀。然后,它抬起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指向陈默。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撞。它在说……思考?“你想让我自己判断?”陈默喃喃。镜像点头。
缓慢,肯定。这个动作打破了模仿的枷锁。它拥有独立意识。陈默握刀的手松了半分,
又立刻攥紧。有意识,就更危险。但那份悲哀太真实了。真实得像镜子里的自己在哭。
他深吸一口气,纯白的空气刺得肺疼。“好。”他嘶声道,“我数三下。我们一起转身。
如果你骗我……”他晃了晃匕首。镜像也举起刀,但刀尖朝下,做了一个类似放下的手势。
陈默开始倒数。“三。”镜像凝视着他。“二。”纯白空间似乎暗了一瞬。“一!
”陈默猛拧腰身,匕首划出一道寒弧护住面门——他看见了。身后五十米,不再是空无一物。
另一道身影静静站立。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手里握着一样的刀。那是第三个“陈默”。
而它正抬起脚,悄无声息地,朝他的后背迈出了第一步。4陈默的呼吸停滞了。第三个自己。
它站在那儿,姿势僵硬得像一尊蜡像。可那双眼睛是活的,正死死盯着他。
“这他妈……”陈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猛地扭头看镜像。镜像已经转过身,
正面对着那个后来的“陈默”。它的刀横在身前,背对着陈默,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你早就知道?”陈默对着镜像的后背低吼。镜像没有回头,只是用力点了下头。
它的肩膀绷得很紧。后来的那个“陈默”动了。它歪了歪头,嘴角向上扯出一个弧度。
那不是笑,是肌肉的机械抽动。“找到……了。”它说话了。声音和陈默一样,
却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陈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会说话?这个会说话?
“你是什么东西?”他握紧匕首,指节发白。“我是你。”后来的那个说,
脚步又向前挪了一步,“完整的你。它是残次品。”它抬起刀,指向镜像。
镜像发出一声急促的、类似抽气的声音。它后退半步,几乎贴到陈默身上。
陈默脑子乱成一团。残次品?警告他的镜像才是残次品?那这个会说话的……是“大脑”?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闪烁:167:28:11。“它想帮我。”陈默盯着后来的自己,
“它警告我你在后面。”“欺骗。”后来的那个声音平板,“它在获取信任。
然后……杀死你。取代你。”镜像剧烈摇头,转身抓住陈默的手臂。它的眼睛里全是恳求,
指着后来的那个,又拼命摆手。“它在否认。”后来的那个又笑了,“你看,
它连话都不会说。缺陷体。”陈默看着镜像抓着自己胳膊的手。那手的温度和颤抖,
和他自己紧张时一模一样。“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陈默突然问后来的那个。
对方停顿了一秒。“我在观察。确认它是否危险。”“观察?”陈默冷笑,
“观察它会不会先替你杀了我?”纯白空间里,三个一模一样的人僵持着。镜像挡在中间,
像一道脆弱的屏障。后来的“陈默”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惋惜。
“你选错了。”它说,举起了刀,“清除开始。”镜像猛地将陈默向后一推,自己迎了上去。
两把匕首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撕扯。
像野兽在争夺同一具躯壳。陈默被推得踉跄后退,他看着那两个自己扭打在一起。
血溅了出来,在纯白的地面上绽开刺目的红。该帮谁?该信谁?他的头开始剧痛。5“停下!
”陈默吼道。没人听他的。两个自己在地上翻滚,刀刃划破皮肤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血沾得到处都是。镜像被压在下面。它的匕首脱手了,滑到陈默脚边。
后来的那个骑在镜像身上,高举着刀。刀尖对准了镜像的喉咙。镜像看着陈默。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悲哀。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但陈默看懂了那个口型。“跑。”后来的那个也看到了。它转过头,
对陈默露出那种扭曲的“笑”。“它在演戏。”它说,刀却停住了,“选吧。杀它,
还是等我杀了它,再杀你?”陈默捡起了脚边的匕首。冰凉的触感让他一颤。
“你说你是完整的我。”他声音发干,“那我为什么……感觉你更陌生?
”对方的表情僵了一下。镜像趁机猛地抬头,用前额狠狠撞向它的鼻子。骨裂的闷响。
后来的那个惨叫一声,向后仰倒。镜像挣脱出来,扑向陈默。不是攻击。
它紧紧抓住陈默的手腕,拉着他转身就跑。陈默被拽着踉跄向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完整的自己”正摇摇晃晃站起来。鼻梁歪了,血糊了半张脸。可它还在笑。
“你们……跑不掉……”声音从身后飘来,越来越远。纯白空间仿佛没有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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