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庭公务员一赵前进觉得自己可能是全天下最没出息的公务员。二十六岁,
大学毕业三年,考公两次,终于上岸。结果上岸的地方,不是税务局、不是街道办,
而是——“天庭驻凡联络办公室”。这单位名字听着挺唬人,实际上就是个清水衙门。
办公地点在城北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租了三层,挂牌“天人文化交流中心”。
一楼是接待大厅,二楼是办公室,三楼是宿舍。赵前进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
看着那掉了漆的招牌和门口堆着的快递纸箱,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人事科的人带他办完手续,把他领到二楼的一间办公室。“这是你的工位。
以后就在这儿办公了。”赵前进看着那个靠窗的位置,点了点头。办公室里还有三个人。
靠门的位置,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睡觉,呼噜打得震天响。中间的位置,
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正对着镜子描眉画眼,桌上摆满了各种化妆品。最里面靠墙的位置,
坐着一个老头,正捧着保温杯看报纸,报纸是上个月的。人事科的人介绍:“这位是老王,
咱们这儿的老人了,以前是土地公,犯了点小错,被贬下来反省。那位是小张,
她爸是天庭财政司的副司长,来基层锻炼的。那位是老李,山神出身,年纪大了,
来这儿养老。”赵前进一一打过招呼,在自己工位坐下。人事科的人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老王的呼噜声。赵前进打开电脑,开始熟悉工作内容。
容很简单——处理些“XX地土地公反映香火不足”、“XX处山神申请修路”之类的琐事。
偶尔有凡人误入仙界,帮忙送回去。再有就是写写汇报材料,向上级报告凡间的情况。总之,
就是没什么事。赵前进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想:这工作,挺适合躺平的。
二赵前进是凡人。这单位里,除了他,都是神仙。当然,都是些小神仙,
或者犯了错被贬下来的,或者年纪大了来养老的,或者有关系来镀金的。
像他这样凭真本事考进来的凡人,独一份。当初报考的时候,
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单位是干什么的。招考公告上写的是“天人文化交流中心,招聘科员一名,
专业不限,学历本科以上”。他想着反正考不上那些热门单位,不如报个冷门的试试。
结果考上了。来了才知道,这单位虽然冷门,但级别不低——正厅级,
归天庭办公厅直接管辖。只是业务实在少得可怜。一个月能接到三五件正事就不错了。
其余时间,就是喝茶、看报、等下班。赵前进对这种状态很满意。他没什么大志向,
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工资虽然不高,但够花;工作虽然无聊,但清闲。下班回去打打游戏,
周末约朋友吃吃饭,挺好。来了一周,他已经摸清了办公室的生态。老王,
以前是某地的土地公。因为收了凡人的红包,被贬下来反省。但他不在乎,每天就是睡觉。
用他的话说,“反省就是睡觉,睡着了就不想那些糟心事了”。小张,
天庭财政司副司长的千金。来基层锻炼,其实就是混日子。每天化妆、逛街、刷手机,
正事一概不管。用她的话说,“反正我迟早要回去的,干得好干不好都一样”。老李,
以前是某山的山神。干了三百年,退休了,被安排到这儿养老。每天看报纸、喝茶、晒太阳,
偶尔指点一下赵前进工作上的事。赵前进很快就融入了这个节奏。每天九点上班,泡杯茶,
看看文件,十一点半吃饭,下午两点上班,继续看文件,五点下班。日复一日,周而复始。
挺好。三这天下午,赵前进正在看文件——其实是发呆——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那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矜持的笑。
人事科的人迎上去,点头哈腰地把他往里请。赵前进回到工位,问老李:“那是谁啊?
”老李从报纸后面探出头,看了一眼窗外。“哦,新来的主任。姓周,叫周天赐。
”赵前进愣了一下。“主任?咱们有主任吗?”老李点点头。“一直都有,但一直空缺。
现在终于来人了。”老王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趴在桌上,
瓮声瓮气地说:“听说是天庭某位大佬的亲戚,下来镀金的。”小张放下眉笔,眼睛发亮。
“镀金的?那得多大背景啊?”老王哼了一声。“管他多大背景,别来折腾我们就行。
”可惜,他的愿望很快就落空了。四第二天上午九点,周天赐召集全体开会。
办公室一共六个人——周天赐、老王、老李、小张、赵前进,还有一个管后勤的孙姐。
周天赐坐在主位上,扫视一圈,清了清嗓子。“各位,我是新来的主任,周天赐。
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没人说话。周天赐继续说:“我来之前,
对咱们单位的情况做了一些了解。说实话,不太乐观。”他顿了顿,拿出一份文件。
“咱们单位的职能,是管理天人两界的交流。但是,近几年的工作成果,
可以说是……乏善可陈。”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去年一年,咱们处理了多少件业务?
二十三件。平均每个月不到两件。咱们单位有多少人?六个。人均年处理业务量不到四件。
”他环视一圈。“同志们,这是严重的资源浪费!”老王又开始打瞌睡了。
小张在偷偷照镜子。老李在看天花板。只有赵前进,出于礼貌,保持着端正的坐姿。
周天赐看着这些人的反应,脸色沉了沉。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露出一个笑容。“所以,
我决定,进行改革。”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部手机。
但又不是普通的手机,上面刻着各种符文,隐隐发光。
“这是天庭最新研发的‘天庭APP’,可以在凡间使用。
功能包括:线上祈福、直播还愿、神仙在线答疑、功德积分兑换等等。”他顿了顿,
加重了语气。“我们的任务,就是推广这个APP。让每一个凡人都知道它,下载它,
使用它。”老王终于醒了。“推广?怎么推广?”周天赐说:“地推。下基层,进社区,
面对面推广。”老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小张问:“有指标吗?”周天赐笑了。“当然有。
每人每月,拉新一百个。完不成的,年终考核不及格,发配去边疆当山神。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赵前进心里咯噔一下。发配去边疆当山神?他是凡人,当不了山神。
但完不成指标,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周天赐站起来,拍拍手。“好了,从今天起,
大家行动起来。一个月后,我来检查成果。”他走了。办公室里一片愁云惨淡。
五老王第一个抱怨。“让我一个老头子,去搞地推?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小张也愁眉苦脸。“我连微信都不怎么用,还推广APP?”老李倒是不急,
慢悠悠地说:“急什么?一个月还长着呢。”赵前进问:“李叔,您有什么办法?
”老李摇摇头。“没有。但我年纪大了,发配边疆也没几年活头。你们年轻人,
自己想办法吧。”他说完,继续看报纸。赵前进坐在那儿,陷入了沉思。推广APP?
怎么推?他不会法术,不能像那些神仙一样,飞天遁地,托梦显灵。他就是个普通人,
只能用普通人的办法。但普通人的办法,能行吗?他不知道。但不管行不行,总得试试。
六第二天,赵前进开始行动。他印了一沓宣传单,上面写着“天庭APP,祈福新方式,
下载即送功德积分”。然后骑着电动车,去附近的社区发传单。第一个社区,
是城南的老旧小区。他把电动车停在门口,拿着传单向里面走。刚走到小广场,
就被一群老太太围住了。“小伙子,发什么呢?”“天庭APP?什么玩意儿?
”“能保佑我孙子考上大学吗?”赵前进一一解释。老太太们听完,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就这?线上祈福?那不就跟网上烧香一样吗?没意思。
”“有没有那种……能保佑买彩票中奖的APP啊?”“对对对,我想要那种!
”赵前进愣住了。彩票中奖?他看着那些老太太期待的眼神,忽然灵机一动。是啊,
凡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不就是升官发财、姻缘美满、身体健康这些吗?现在的APP,
只有线上祈福,太虚了。如果能加一些更实在的功能……他拿出手机,打开“天庭APP”,
仔细研究起来。APP的界面很简单,功能也不多:祈福、还愿、功德积分兑换。
祈福就是给神仙留言,还愿就是直播感谢,功德积分可以兑换一些虚拟礼品。确实有点无聊。
但如果加上“姻缘速配”、“职场护体”、“宠物保佑”这些功能呢?他越想越兴奋。
七回到办公室,赵前进开始写方案。
他把自己的想法一条一条列出来:姻缘速配:用户可以上传个人信息,
由月老根据八字进行匹配。职场护体:用户可以祈求升职加薪、避免裁员,
由财神和文昌帝君联合加持。宠物保佑:用户可以给宠物祈福,保佑健康长寿,
由专门的神仙负责。彩票加持:用户可以祈求中奖,但需要消耗大量功德积分,
且不能保证一定中。他写完方案,已经是晚上九点。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他看着那份方案,
心里有些忐忑。这想法,会不会太离谱了?但转念一想,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试试总比等死强。第二天一早,他把方案交给了周天赐。周天赐看完,沉默了很久。最后,
他抬起头,看着赵前进。“这个方案,是你自己想的?”赵前进点点头。
周天赐的眼神有些复杂。“你知道,天庭APP的开发,是归技术司管的。咱们只有推广权,
没有修改权。”赵前进愣了一下。“那……”周天赐摆摆手。“不过,你这个想法很好。
我可以帮你上报技术司,看看他们愿不愿意采纳。”赵前进有些失望。上报技术司,
层层审批,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但他还是点点头。“谢谢周主任。”周天赐看着他,
忽然笑了。“小赵,你是咱们这儿唯一一个主动想办法的。不管成不成,我都记着。
”赵前进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是瞎想的。”周天赐摇摇头。“不是瞎想。是动脑子了。
在这个地方,动脑子的人不多。”他站起来,拍拍赵前进的肩膀。“等着吧。
有消息我通知你。”第二章 空降的领导八一周后,消息来了。技术司批准了赵前进的方案,
同意在“天庭APP”上增设“凡间愿望池”模块。
但有个条件:赵前进必须亲自参与开发和测试,确保功能符合凡间需求。赵前进二话不说,
答应了。接下来的一周,他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去社区调研,跟老头老太太聊天,
了解他们最想要什么。晚上跟技术司的人开会,讨论功能怎么实现。周末写测试报告,
反馈用户意见。老王看着他忙进忙出,忍不住问:“小赵,你这么拼干什么?
一个月一百个指标,完不成就完不成呗。发配边疆,也是神仙的事,你个凡人怕什么?
”赵前进说:“王叔,我不是怕发配。我是觉得,这APP如果真的做成了,
确实能帮到很多人。”老王摇摇头,不再说什么。一个月后,“凡间愿望池”上线了。
九上线第一天,数据平平。下载量三百多,活跃用户不到一百。周天赐看着数据,
脸色不太好看。“小赵,你这……”赵前进倒是不急。“周主任,再等等。”第二天,
数据开始涨了。下载量破千,活跃用户五百多。第三天,下载量三千,活跃用户两千。
第四天,下载量破万。第五天,下载量五万。周天赐看着蹭蹭上涨的数据,
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赵前进拿出手机,打开APP,
给他看评论。第一条评论:“这姻缘速配太准了!我和我老公就是在这上面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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