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急诊室,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血压测不到了!”护士的声音在颤抖。
主刀医生林宴的手悬在半空,手术刀尖凝着一滴血——而躺在手术台上的,
是他今早刚签下离婚协议的妻子。无影灯惨白的光笼罩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那份被他揉皱又展平的协议条款,此刻像诅咒般在脑中炸开:“……若一方发生意外,
所有财产及医疗决定权自动归属……”监护仪的红灯疯狂闪烁。
林宴突然想起她最后一通电话里,
那句被自己粗暴打断的、带着奇怪笑意的质问:“你知道为什么,我非要选今天吗?
”1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器械盘里。那声音尖利,刺破了急诊手术室里黏稠的窒息。
林宴的手僵着,维持着空握的姿势,指尖冰凉。无影灯的光太白了,白得像丧幡,
笼着台下那张脸。那是宋晚的脸。今早这张脸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将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此刻在他耳膜里轰鸣。“血压测不到了!
”护士又喊了一声,带着哭腔。监护仪上,那道代表生命的绿色波浪线,正挣扎着趋于平坦,
发出绵长而恐怖的滴声。每一个跳动都更弱,更像告别。“林医生!”助手焦急地看向他。
林宴没动。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宋晚毫无血色的嘴唇上。她今早涂了豆沙色的口红,
现在褪尽了,只剩一片灰白。她当时说了什么?“字签好了。”他记得自己把笔一丢,
协议甩过去,纸边划过她手背。她没看手背,只仔细收起协议,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
我非要选今天吗?”他当时在换鞋,赶着去机场参加一个重要的医学论坛。电话响了,
他粗暴地打断她:“宋晚,我没空猜你的心思。协议生效了,以后别再……”电话挂断了。
现在,那句话带着她最后那点奇怪的笑意,在他脑子里疯狂盘旋。为什么是今天?
护士开始按压,胸腔在专业的手法下起伏,但那具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林宴!
”主任冲了进来,看到他失魂的样子,一把将他从主刀位扯开,“你出去!
”他被推搡到墙边,后背撞上冰冷的瓷砖。隔着晃动的医护人员肩膀,
他看见宋晚的手垂在手术台边,指尖朝着地面。一滴血,正从她指尖缓缓凝聚,坠落。啪。
砸在光洁的地板上,绽开一小朵暗红色的花。今早她按手印时,印泥也是这个颜色。
她按得很用力,食指的螺纹清清楚楚地拓在纸上,就在他签名旁边。“若一方发生意外,
所有财产及医疗决定权自动归属……”协议里那条冰冷的条款,毫无预兆地钻进脑海。
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他忽然喘不上气。监护仪发出最终的长鸣。那条绿线,拉直了。
2长鸣声像一根钢丝,勒紧了手术室里每一个人的喉咙。主任的手垂了下来。
护士停止了按压。所有动作都凝固了,只剩下仪器单调的、宣告终结的余音。
林宴盯着那条笔直的绿线。“死亡时间……”主任的声音干涩,顿了顿,“记录吧。”不。
这个字卡在林宴的胸腔里,烧得他生疼。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宋晚的手还垂在那里,
指尖那滴血已经凝固,变成暗褐色的一个点。“为什么是今天?”她早上的声音,轻飘飘的,
此刻重重砸回来。助手开始撤除仪器,胶布撕离皮肤的细微声响,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
盖住宋晚脸部的动作,像慢镜头。白布从额头向下蔓延,掠过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盖过她曾对他笑过、也对他冷过的嘴唇。“等等!”林宴猛地冲过去,
撞开了正要处理后续的护士。他抓住白布的边缘,手指攥得发白。“林医生!你冷静点!
”主任按住他的肩膀。他听不见。他只看着白布下模糊的轮廓。今早她穿着米色的风衣,
转身离开时衣角划出的弧度,和现在这具被单覆盖的躯体,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你非要选今天……到底为什么?”他对着那片白色,哑声问。没有回答。
只有消毒水的气味,血腥的气味,死亡冰冷的气味。护士小声啜泣起来。主任用力把他拉开。
“林宴!她已经死了!临床死亡!你清醒一点!”他被拖离手术台,眼睛还钉在那里。
器械盘里,沾着血的手术刀反射着寒光。那血是宋晚的。几个小时前,她还用那双手,
稳稳地按下了离婚协议的红手印。财产归属。医疗决定权。条款像冰冷的蝌蚪,
在他眼前游动。“通知家属了吗?”主任问旁边的人。“正在联系她母亲。车祸现场那边说,
肇事司机逃逸,路段监控坏了。”逃逸。监控坏了。林宴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瓷砖的寒意穿透手术服。他抬起自己颤抖的手,这双手刚刚没能握住手术刀。这双手,
早上签下了他们的离婚协议。宋晚最后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他闭上眼,
耳边却响起更尖锐的、混杂着刹车与碰撞的幻听。还有她可能发出的、他永远无法再听见的,
最后一点声音。3白布彻底盖住了宋晚。林宴的手指还悬在半空,维持着攥紧的姿势。
主任的手从他肩膀上移开,留下沉重的压力。“处理后续吧。
”主任的声音恢复了职业性的平稳,那平稳比刚才的怒吼更刺耳。护士们重新动起来。
她们绕过坐在地上的林宴,像绕过一件碍事的器械。“为什么是今天?”他又问了一遍,
这次是对着自己。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早上她递过协议时,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手背。
很凉。“早点签了吧,对你我都好。”他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随你”。对,
就是这两个字。随你。器械碰撞的金属声将他拉回现实。一个护士推着转运床进来,
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规律的噪音。“小心点抬。”“这边固定好了。”她们交谈着,
专业、高效。白布下的轮廓被转移到更窄的床上。林宴看着。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宋晚感冒发烧,他半夜起来给她倒水。她蜷在被子里的样子,也是这么一团轮廓。
那时他摸了摸她的额头,很烫。现在呢?他猛地站起来,膝盖一阵发软。“林医生?
”推床的护士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让我……”他喉咙发紧,“再看一眼。”“林宴!
”主任喝止,“别干扰工作!”他已经走到了床边。手伸向白布的边缘。
布料粗糙的质感磨着他的指尖。就一眼。他想看看她的脸是不是还像早上那样平静。
他想找到一点痕迹,任何能解释“为什么是今天”的痕迹。手指勾住了白布边缘。“林医生,
别这样。”年长的护士按住他的手,眼神里带着怜悯,“让宋医生……体面地走吧。”体面。
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来。她最要体面。离婚也要选个日子,干干净净地了断。
他的手垂了下来。转运床被推走了。轮子声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术室突然空得可怕。
地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暗红色的一滩,边缘已经开始发黑。“你去休息。
”主任拍了拍他的背,“后面的事……院方会处理。”林宴没动。他盯着那摊血。
那是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那么多。“肇事司机逃逸。”他喃喃重复,“监控坏了。
”“警方会调查的。”“怎么调查?”他转头看向主任,眼睛赤红,“人都死了,怎么调查?
”主任沉默了片刻。“先顾好你自己。”他最终说,“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待在这里。
”手术灯熄灭了。阴影落下来,盖住了一切。林宴独自站在昏暗里。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
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这只手今天签了两份文件。一份离婚协议。
一份死亡通知。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越抖越厉害,最后连成一片虚影。他握紧拳头,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但这点疼,算什么?4走廊的灯光惨白,照得瓷砖地面泛着冷光。
林宴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掌心传来黏腻的触感,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上沾着暗红的血。
不是他的。是刚才……碰到白布时沾上的吗?还是更早,在手术台边?他盯着那抹红。
“林医生?”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实习护士小陈站在几步外,手里端着托盘,
上面放着纱布和碘伏。她眼睛红红的。“您的手……需要处理一下。”林宴没反应。
小陈蹲下来,用镊子夹起浸了碘伏的棉球。棉球触到他手背时,他猛地缩回手。“别碰。
”“可是……”“我说了别碰!”他声音嘶哑,像困兽。小陈吓得往后一缩,
托盘哐当一声歪倒,东西散落一地。她慌忙去捡,肩膀微微发抖。林宴闭上眼。“对不起。
”他说。小陈摇摇头,没敢再说话,收拾好东西匆匆走了。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越来越远。四周又静下来。他摊开手掌。血迹已经半干,在掌纹里结成深色的网。
生命线很长,算命的说过。他当时还笑着给宋晚看,说我们能白头偕老。骗子。都是骗子。
“宴哥?”又有人来了。是周维,心外科的,和他同期进医院。周维手里拎着两罐咖啡,
在他身边坐下,递过来一罐。林宴没接。“听说了。”周维拉开自己那罐,喝了一口,
“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早上我还看见嫂子……看见宋医生。”周维顿了顿,
“在行政楼那边,她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林宴猛地转头:“和谁?”“没看清,
隔着玻璃。一个男的,穿着西装,不像医院的人。”周维回忆着,“她表情挺严肃的。
”西装男。林宴脑子里一片空白。宋晚没提过今天要见什么人。除了和他签协议。“几点?
”“大概九点多吧。”周维看着他,“怎么了?你觉得……”话没说完。林宴已经站起来,
膝盖的酸痛让他踉跄了一下。他扶住墙,朝着行政楼的方向走去。“宴哥!你去哪儿?
”他没有回答。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跑起来。白大褂的衣角在身后扬起,
像一面破碎的旗。5行政楼的走廊铺着地毯,脚步声被吞没。
林宴停在人事科外的磨砂玻璃门前。里面亮着灯,人影模糊。他推开门。空无一人。
只有办公桌和电脑屏幕的微光。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纸张的陈旧气息。他转身,
走向走廊尽头的副院长办公室。门虚掩着。“……这件事必须处理干净。”一个男人的声音,
压得很低。林宴停住。“我知道。”是宋晚的声音。冷静,疏离,像在讨论病例。
“协议我已经签了。剩下的,按计划办。”“你确定他不会察觉?”“林宴?
”宋晚似乎轻笑了一声,“他只关心他的手术和病人。单纯得可笑。”林宴的手按在门板上,
冰凉。“那就好。”男人说,“资金下周到位。你那边,尽快脱身。
”“明天我就提交外派申请。非洲医疗队,他找不到的。”脚步声朝门边传来。林宴后退,
闪身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阴影吞没了他。门开了。宋晚走出来,
身边是个穿深灰西装的中年男人。男人拍了拍她的肩,朝另一个方向离开。
她独自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光映亮她的脸。没有泪痕,没有犹豫。
只有一种彻底的平静。林宴从阴影里走出来。“宋晚。”她猛地抬头,手机差点脱手。
瞳孔在瞬间收缩,又迅速恢复常态。“你怎么在这儿?”她问,声音纹丝不乱。
“那个男人是谁?”“医疗设备供应商。谈捐赠的事。”她收起手机,“你手怎么了?
”林宴低头,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攥着拳。掌心的血痂裂开,渗出新血。“为什么申请去非洲?
宋晚林宴《完美假面之逆生长陷阱》_《完美假面之逆生长陷阱》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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