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和妻子一起体检时，确诊了阿尔兹海默症。
午饭时，刚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妻子，她请的男保姆宋安盯着我筷子上的鸡腿，突然开始阴阳怪气。
“叔，这鸡是我炖给阿姨补身体的，您怎么馋成这样？”
“您少吃一口，就当是心疼阿姨了，行吗？”
我夹鸡腿的手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女儿将一只肥嫩的大虾塞入口中，头也没抬。
“是啊爸，论对妈的体贴，您现在真比不上宋安叔叔。”
“家里大事小事，现在不都靠他？”
她不满地瞥我一眼。
“您现在又得了病，妈和宋安以后照顾您不知道有多累。”
“您能不能不要那么自私，只顾自己啊？”
我下意识望向面前的妻子，她却低头沉默。
我愣住，她们好像没搞清楚，得病的不是我。
……
妻子林婉如沉默着，把我夹的那只鸡腿给了宋安。
“小宋啊，今天忙坏了吧？多吃点补补。”
她皱着眉，将一盘青菜摆到我面前。
“老蒋啊，一把年纪了，少吃点荤腥对身体好。”
“别为一口吃的，动不动就板着张脸，扫大家的兴。”
宋安眉飞色舞地接过，吃得满嘴流油。
“蒋叔，今天这鸡，本来就是特意做给阿姨的。”
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轻飘飘地冲我挑了挑眉。
“既然她心疼我，那我就先替您尝尝鲜。”
“您和阿姨这么多年的感情，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计较吧。”
“不会计较？那你就看错我爸了。”
女儿蒋英剥好一只虾往嘴里塞，嗤笑一声。
“我每个月十五号都要给他打两千元的生活费，上个月我就晚了几分钟，老父亲会立马急吼吼地来催。”
“前几天过年，我往家里买了五斤车厘子，我妈不过是多吃了几颗，我爸就立刻把水果收起来，生怕自己没得吃。”
女婿方知明清了清嗓子，神情带着些不屑。
“爸，不是我说您，每个月给您两千也就算了，至于像讨债一样盯着吗？”
“还有英英特意买回来孝敬二老的车厘子，妈多吃一点怎么了，您一个人吃这么多，不怕撑着吗？”
我眼眶泛红，捏紧了拳头。
我计较？
我为什么催他们打钱，他们心里没数吗？
蒋英每月六千的房贷，方知明每月三千的车贷，都是扣的我的退休工资卡。
加上宋安的工资和我们三人每月的生活费，如果那两千块不能按时打过来，家里立马就得喝西北风。
至于那被我收起来的车厘子。
林婉如有糖尿病，不能吃糖分高的水果，我这才严格控制。
如今倒成了我的“罪证”？
我嘴唇微微发抖，脸色发白，刚想要辩解。
蒋英翻了个白眼，声音拔高八度。
“真没意思，为了您这个生日，妈和宋安忙了一上午，我和知明特意赶回来，一家人忙得脚不沾地。”
“就您，什么事都没做，躺在家里吃闲饭，我们还得看您的脸色，您怎么好意思的啊。”
“算了算了，谁叫你是我爸呢，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吃闲饭？”
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起身。
“这顿饭的食材，是我一大早花钱买的。”
“这地板，是我弯着老腰辛辛苦苦擦的。”
“你妈说宋安买菜的手受伤了，待会我还要洗碗，这叫吃闲饭吗？”
沉默许久的林婉如脸色铁青，猛地摔了筷子。
“蒋建国，你非要在这里扯这些有的没的，弄得大家都不痛快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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