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哎哟!娘子轻点,那是小生的耳朵!
”甄秀才这辈子最大的志向是考个功名,谁知功名没考上,
倒在崖底捡了个浑身是血的“女魔头”他那帮势利眼的亲戚正商量着怎么分他的破房子,
还诬陷他私通江洋大盗。“这女子来历不明,定是妖孽!”大伯公指着燕杀霜的鼻子骂。
燕杀霜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里的断剑:“秀才,
你大伯这舌头长得不太周正,我替他修剪修剪?”甄秀才吓得魂飞魄散,
却还硬着头皮挡在前面:“圣人云……圣人云……动口不动手啊!
”且看冷酷女刺客如何带着酸腐小秀才,一路火花带闪电,
把那些个牛鬼蛇神通通送进阎王殿!1话说大齐年间,有个名震江湖的女刺客,姓燕,
单名一个“杀”字,后头缀个“霜”字。这名字听着就透着股子凉气,像那腊月里的冰碴子,
扎人。燕杀霜这人,性子最是凶戾。旁人受了委屈,大抵要寻思个因果,她不,
她讲究的是“报仇不隔夜”谁要是踩了她的脚,她反手就能把人家的腿给卸了。这一日,
燕杀霜接了个差事。东家是京城里的一位大官,说是要请她去“料理”一个对头。
燕杀霜提着剑就去了,谁知那大官是个背信弃义的种,
早就在那对头的宅子里布下了天罗地网,还请了百八十个弓箭手,
打算把燕杀霜和那对头一锅端了,来个“毁尸灭迹”“奶奶的,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燕杀霜站在那对头家的房顶上,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箭簇,气得心口疼。
她这人最恨别人算计她,当即身形一闪,像只大鹞子似的冲进人群,手起剑落,
只听得“咔嚓”声不断,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可好汉架不住人多,燕杀霜杀得浑身是血,
最后被逼到了后山的断魂崖边。那大官的管家领着人围上来,
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燕姑娘,这崖高万丈,掉下去连个全尸都没有。
你若是肯把那‘影阁’的名单交出来,老夫保你个痛快。”燕杀霜啐了一口血沫子,
冷笑道:“保老娘痛快?老娘现在就让你痛快痛快!”说罢,她猛地掷出手里的断剑,
那剑像长了眼睛似的,直直插进管家的喉咙。管家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燕杀霜哈哈大笑,转身一纵,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入了那云雾缭绕的万丈深渊。
坠下去的时候,燕杀霜还在琢磨:这要是摔不死,老娘非把那大官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使!
燕杀霜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没底的黑窟窿,耳边风声呼呼地刮,刮得脸生疼。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噗通”一声,她重重地砸进了一丛茂密的藤蔓里。这藤蔓长得极厚,
救了她一条小命,但也把她摔得七荤八素,浑身骨头架子都快散了。她挣扎着爬起来,
发现自己落在一个阴森森的山洞口。这地方,连个鸟叫声都没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饿死老娘了……”燕杀霜摸了摸肚子,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她四下瞅了瞅,
见山洞深处长着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子,散发着一股子怪味。
她也顾不得许多,摘下一个就往嘴里塞。“呸!这什么玩意儿?一股子烂柿子味儿!
”燕杀霜一边骂,一边把那果子吞了下去。谁知这果子一入腹,
就像是一团火球在肚子里炸开了,热气直冲脑门。她只觉浑身气机乱窜,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钻。“哎哟,这果子有毒!”燕杀霜疼得在地上打滚,
冷汗直流。她心想,老娘没被箭射死,没被摔死,最后竟然被个烂果子给毒死了,
这要是传出去,江湖上的同僚们还不得笑掉大牙?疼着疼着,她一头撞在山洞的石壁上。
石壁裂开个缝,掉出一本发黄的册子。燕杀霜强撑着睁开眼,
只见册子上写着四个大字:“老子疯了”翻开一看,里头画着些奇形怪状的小人,有的倒立,
有的劈叉,旁边还批注着:“若想练此功,先吃烂果子。若是不怕死,跟我一起疯。
”燕杀霜这人性子戾,心想反正都要死了,不如死个痛快。她照着那册子上的姿势,
忍着疼开始瞎练。说来也怪,随着她那些古怪的动作,肚子里的热气竟然慢慢顺溜了,
最后汇聚在丹田处,沉甸甸的,像揣了个大金元宝。她猛地一挥拳,只听“轰”的一声,
面前那块千斤重的巨石竟然被她打成了齑粉。燕杀霜愣住了,随即狂笑起来:“哈哈!
老娘这是因祸得福,练成了绝世神功啊!那大官孙子,你给老娘洗干净脖子等着!
”2燕杀霜在崖底待了七八天,把那树上的红果子吃了个精光,
那本“疯子书”也练得七七八八。这一日,她正琢磨着怎么爬上这万丈高崖,
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凄凄惨惨戚戚的哭声。“呜呜……圣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不敢毁伤。可小生家道中落,未婚妻又生死不明,这日子……没法过了呀!
”燕杀霜眉头一皱,心说这崖底难道还有鬼?她循着声音走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长衫、脸色白得像抹了粉的年轻人,正坐在一块石头上抹眼泪。
那年轻人手里攥着一张发黄的纸,嘴里念叨着些听不懂的废话。“喂!哪来的野鬼?
”燕杀霜大喝一声。那年轻人吓得“嗷”的一声,直接从石头上栽了下来,
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妖孽!有妖孽啊!子不语怪力乱神,你莫要过来!”燕杀霜走上前,
一把拎起他的领子,像拎小鸡仔似的:“看清楚了,老娘是人!你又是哪根葱?
”年轻人哆哆嗦嗦地睁开眼,见燕杀霜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确实是个大活人,
这才松了口气,整了整破烂的衣冠,作了个揖道:“小生甄守礼,乃是本县的秀才。
因家遭不幸,特来此地寻……寻些草药,谁知迷了路。”燕杀霜冷笑:“寻草药?
我看你是想寻死吧。手里拿的什么?”甄守礼脸一红,
支支吾吾道:“这是……这是小生的婚书。家父在世时,曾与京城燕家指腹为婚。
可如今燕家遭了难,听说那燕姑娘也失踪了,小生……小生心里苦啊。
”燕杀霜心里咯噔一下。燕家?指腹为婚?她抢过那婚书一瞧,
上头赫然写着“燕杀霜”三个大字。“你就是那个甄秀才?”燕杀霜斜着眼瞅他。
甄守礼一愣:“姑娘认得小生?”燕杀霜把婚书往怀里一揣,拍了拍他的脑袋:“认得,
怎么不认得。老娘就是你那个生死不明的未婚妻!”甄守礼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指着燕杀霜,半天没说出话来:“你……你……非礼勿言!我那未婚妻乃是大家闺秀,
怎会是你这般……这般凶戾的模样?
”燕杀霜反手就是一个爆栗:“大家闺秀能掉下悬崖不死?大家闺秀能一拳打碎石头?
少废话,从今天起,你就是老娘的跟班了。老娘带你杀回去,把那些欠咱们的,通通讨回来!
”3燕杀霜带着甄守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从那崖底爬了出来。一路上,
甄守礼那张嘴就没停过。“娘子,圣人云,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拎着小生的腰带,
实在是有伤风化。”“娘子,你方才那一拳打死了那头野猪,实在是太残忍了。子曰,
仁者爱人,咱们大抵可以跟它讲讲道理……”燕杀霜听得脑仁疼,恨不得一剑封了他的嘴。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老娘就把你扔回去喂狼!”甄守礼吓得缩了缩脖子,
小声嘀咕道:“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两人紧赶慢赶,
总算回到了甄守礼的老家——青石镇。甄家原本也是大户,可惜甄守礼他爹死得早,
家产都被那帮势利眼的亲戚给瓜分了。如今甄守礼就剩下一间漏风的破草屋,
还得天天忍受邻里的白眼。刚走到镇口,就撞见了甄守礼的大伯甄大富。
甄大富穿着身绸缎衣裳,挺着个大肚子,正跟几个闲汉吹牛。一见甄守礼回来,
还带着个叫花子似的女人,顿时拉下了脸。“哟,这不是咱们的状元郎吗?怎么,
去崖底寻宝,就寻回来这么个破烂货?”周围的闲汉哄堂大笑。甄守礼气得脸色通红,
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伯,请自重!这位是小生的未婚妻,燕家小姐。
”甄大富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肥肉乱颤:“燕家小姐?京城燕家早就满门抄斩了!
你随便从窑子里拉个女人回来,就敢冒充燕家小姐?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
”燕杀霜原本正琢磨着进城后先吃顿好的,一听这话,火气腾地就上来了。她走上前,
上下打量了甄大富一眼,冷笑道:“你这老货,方才说什么?窑子?
”甄大富横着脖子道:“怎么,老子说错了?看你这狐媚样,
定是哪来的野鸡……”话音未落,燕杀霜已经动了。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紧接着便听见“啪啪”两声脆响。甄大富那张肥脸瞬间肿成了猪头,
两颗大门牙带着血沫子飞了出去。“哎哟!杀人啦!妖女杀人啦!”甄大富捂着嘴,
含糊不清地嚎叫着。燕杀霜拍了拍手,像拍掉手上的灰尘似的,转头对甄守礼说:“秀才,
你大伯这牙长得不太齐整,我替他修剪修剪,这叫‘格物致知’,对吧?”甄守礼怔在原地,
半晌才长叹一声,捂着脸道:“娘子……圣人云,
动口不动手啊……”4燕杀霜在甄守礼那破草屋里住下了。
她本想歇息两日就去京城寻那大官报仇,谁知麻烦事儿一桩接一桩。第二日一早,
镇上的捕快就带着人把破草屋给围了。领头的捕快姓雷,长得五大三粗,手里拿着张公文,
厉声喝道:“甄守礼,有人告你私藏江洋大盗,还偷了县太爷府上的镇宅宝刀!
跟我们走一趟吧!”甄守礼吓得腿都软了,扶着门框道:“雷捕头,这……这从何说起啊?
小生一向安分守己,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会偷刀?”雷捕头冷笑一声,
指着屋里的燕杀霜道:“这女人来历不明,定是你的同伙!搜!”几个捕快冲进屋里,
翻箱倒柜。燕杀霜坐在板凳上,慢条斯理地啃着个冷馒头,连眼皮都懒得抬。不一会儿,
一个捕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布包,打开一看,里头赫然是一把镶金嵌玉的宝刀。
甄守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东西哪来的?小生从未见过啊!
”雷捕头大喝一声:“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说的?带走!”燕杀霜放下馒头,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她一眼就瞧见了躲在人群后头偷笑的甄大富。“秀才,
看来你这大伯是不长记性啊。”燕杀霜走到雷捕头面前,看了看那把宝刀,
嗤笑一声:“就这破铜烂铁,也配叫宝刀?县太爷的眼光大抵是掉进粪坑里了。
”雷捕头大怒:“大胆妖女!竟敢侮辱县太爷!给我拿下!”几个捕快挥着铁链冲上来。
燕杀霜身形一闪,像条游鱼似的在人群中穿梭,只听得“哎哟”、“哎哟”几声,
几个捕快全飞了出去,叠罗汉似的堆在门口。燕杀霜顺手抄起甄守礼那个缺了口的洗脚盆,
猛地往地上一摔。“雷捕头,你回去告诉县太爷,这刀是甄大富塞进来的。
至于证据嘛……”她指了指甄大富那双沾满了泥巴的靴子:“昨儿个下雨,
这屋后的泥巴最是粘人。甄大富,你这靴子底下的红泥,跟县太爷府上的花园泥巴,
长得可真像啊。”甄大富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燕杀霜哪能让他跑了,脚尖一点,
一颗石子飞出,正中甄大富的膝盖。甄大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疼得杀猪般嚎叫。
燕杀霜走到雷捕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雷捕头,这案子该怎么审,
你心里有数了吧?若是审不明白,老娘不介意去县衙,用这洗脚盆给县太爷洗洗脑子。
”雷捕头看着满地打滚的属下,又看了看燕杀霜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是……是……小的一定查明真相!”甄守礼站在一旁,看着燕杀霜那不可一世的背影,
又看了看地上碎成几瓣的洗脚盆,
喃喃自语道:“娘子……那可是小生唯一的洗脚盆啊……圣人云,
勤俭节约……”燕杀霜回头瞪了他一眼:“再废话,老娘让你用嘴洗脚!”甄守礼立刻闭嘴,
乖巧得像只鹌鹑。5话说那雷捕头带着甄大富灰溜溜地滚回了衙门,燕杀霜也没闲着。
她寻思着,这青石镇虽小,到底不是久留之地,
那京城里的“大官孙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憋出个坏屁来。“秀才,收拾东西,咱们开拔!
”燕杀霜一脚踢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对着正在缝补破长衫的甄守礼吼了一嗓子。
甄守礼吓得手里的针扎了指头,疼得直吸溜:“娘子,圣人云,父母在,不远游。
虽说小生父母已故,但这祖宅……”“祖宅个屁!再待下去,你连祖坟都得让人给刨了。
”燕杀霜不由分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破烂,胡乱塞进个包袱里。她走到院子里,
瞅见了甄大富为了“赔罪”留下的一辆骡车。那骡子长得贼眉鼠眼,正对着篱笆墙使劲。
“这便是咱们的‘神武大将军’了。”燕杀霜拍了拍骡子屁股,那骡子“昂哧”一声,
喷了她一脸唾沫。燕杀霜也不恼,反手一巴掌扇在骡子脸上,
打得那畜生瞬间老实得像个孙子。两人上了车,甄守礼抱着包袱缩在角落里,一脸的委屈。
燕杀霜从怀里摸出一根断掉的树枝,在车板中间狠狠划了一道印子。“瞧见没?
这叫‘三八线’,也叫‘楚河汉界’。你待在那头念你的经,老娘在这头睡老娘的觉。
你要是敢跨过来一寸,老娘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血溅五步’。
”甄守礼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咽了口唾沫,颤声道:“娘子,这车厢本就狭窄,
小生若是翻个身……”“翻身也不行!圣人没教过你‘克己复礼’吗?
你就给老娘在那儿坐成一尊佛!”骡车晃晃悠悠地出了镇子。甄守礼坐得腰酸背痛,
嘴里又开始念叨:“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小生这般颠簸,实在是威严扫地。
况且这骡子走得极不稳健,大抵是气机不顺,咱们是否该停下来给它导引一番?
”燕杀霜闭着眼,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娘就把它导引进你的肚子里,
做成驴肉火烧。”甄守礼立刻闭了嘴,只觉后背冷汗直流,粘住了那件补了又补的衬衫,
又冷又痒,却是一动也不敢动。行了约莫两日,天色渐晚,前方出现了一座破旧的驿站。
这驿站名为“平安”,可瞧那歪斜的招牌和满地的落叶,怎么看都透着股子“要命”的味道。
“娘子,此处阴气森森,恐有邪祟入体。咱们不如在野外露宿,顺便赏赏月色,
吟诗一首……”甄守礼拽着燕杀霜的袖子,腿肚子直转筋。燕杀霜一把甩开他:“赏你个头!
老娘要吃肉,要喝酒!邪祟?邪祟见了老娘都得绕道走!”两人进了驿站,
只见里头坐着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腰间都别着家伙,
正围着一盆看不清颜色的炖肉大快朵颐。燕杀霜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重重地拍了拍桌子:“小二!把你们这儿最硬的菜、最烈的酒都给老娘端上来!
”一个贼眉鼠眼的伙计蹭了过来,手里拿着块黑乎乎的抹布,在桌上胡乱抹了两下:“哟,
客官,咱们这儿只有陈年高粱和老腊肉,您看……”“少废话,上菜!”燕杀霜冷哼一声。
不一会儿,一壶浑浊的酒和一盘散发着怪味的肉端了上来。甄守礼刚要动筷子,
燕杀霜猛地按住他的手。她端起酒壶,放在鼻尖闻了闻,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这酒里加了‘蒙汗药’,这肉里掺了‘断肠散’。秀才,你若是想早点去见圣人,尽管吃。
”甄守礼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这……这是黑店?
”那几个大汉听见动静,齐刷刷地站了起来,手里的刀剑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小娘子,眼力不错啊。”领头的汉子剔了剔牙,狞笑道,“既然看穿了,
那就别怪哥几个不怜香惜玉了。乖乖把银子交出来,再陪哥几个乐呵乐呵,
或许能留你们个全尸。”燕杀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头缝里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乐呵乐呵?行啊,
老娘这就送你们去阎王爷那儿乐呵乐呵。”说时迟那时快,燕杀霜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根筷子,
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甄守礼只觉一阵狂风刮过,还没看清怎么回事,
就听见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砰!砰!砰!”五个大汉,连哼都没哼一声,
全被燕杀霜用一根筷子戳中了穴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像几块刚出窑的砖头。
燕杀霜回到座位,端起那壶有毒的酒,走到领头汉子面前,捏开他的嘴,整壶灌了下去。
“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秀才,这词儿用得对吧?
”甄守礼怔怔地看着满地的“砖头”,又看了看燕杀霜手里那根还在滴油的筷子,
长叹一声:“娘子……圣人云,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般灌酒,实在是……实在是太浪费了。
”燕杀霜反手一筷子敲在他脑门上:“浪费你个头!去,把他们的银子全给老娘搜出来,
这叫‘战利品缴获’!”6过了驿站,骡车进了一片茂密的林子。这林子长得极不规矩,
树影婆娑,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影。“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从此过,
留下……留下那个小娘子!”斜刺里冲出十几个劫匪,手里拿着锄头、菜刀,
甚至还有拿擀面杖的,一个个穿得破破烂烂,瞧着比甄守礼还要穷上三分。燕杀霜勒住骡子,
斜着眼瞅着这群“散兵游勇”,心里一阵无语。“秀才,这回轮到你表现了。去,
跟他们讲讲道理。”燕杀霜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甄守礼整了整衣冠,
颤巍巍地下了车,对着劫匪们作了个揖。“诸位仁兄,圣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尔等拦路抢劫,乃是背信弃义、丧尽天良之举。况且,这位娘子乃是小生的内人,
尔等言语轻浮,实在是……实在是非礼也!”劫匪头子是个独眼龙,他掏了掏耳朵,
一脸懵逼地看着同伙:“这书呆子在放什么屁?”“大哥,他好像在骂咱们没素质。
”一个劫匪小声提醒。独眼龙大怒,挥着手里的生锈铁剑就冲了上来:“老子管你什么圣人!
老子只知道肚子饿!把银子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这书呆子剁了喂狗!
”甄守礼吓得连连后退,嘴里还在坚持:“仁兄莫急!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尔等若是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小生愿将这包袱里的《论语》赠予诸位……”“赠你奶奶个腿!
”独眼龙一剑劈向甄守礼的脑袋。燕杀霜叹了口气,这秀才真是个榆木脑袋。
她脚尖一点车辕,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身,
稳稳地落在甄守礼面前。“秀才,退后。老娘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朝闻道,
夕死可矣’。”燕杀霜也不用兵刃,只是随手折了一根树枝。她身形变幻,
在那群劫匪中穿梭自如,树枝所到之处,必有一声惨叫。“这招叫‘横扫千军’!
”“这招叫‘直捣黄龙’!”“这招叫‘仙人指路’……哦不对,这招叫‘送你上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个劫匪全趴在地上找牙了。燕杀霜踩着独眼龙的胸口,
树枝抵在他的喉咙上。“还抢不抢了?”独眼龙哭爹喊娘:“不抢了!姑奶奶饶命!
小的们也是实在没饭吃了,才出来混口饭吃……”燕杀霜冷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
扔在独眼龙脸上。“拿着这钱,滚去镇上买几把锄头,好好种地。
要是再让老娘看见你们拦路,老娘就把你们的脑袋全拧下来当球踢!”劫匪们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跑了。甄守礼走过来,看着燕杀霜的背影,眼神里竟然多了一丝崇拜。“娘子,
你方才那几招……虽然凶戾了些,但确实有几分‘威而不猛’的气势。
只是那句‘送你上路’,
大抵是不太符合儒家思想的……”燕杀霜回头瞪了他一眼:“儒家思想能让你不挨刀子?
少废话,上车!咱们得在天黑前赶到荒庙,不然今晚你就睡树杈子上!”7天公不作美,
傍晚时分,乌云密布,紧接着便是电闪雷鸣,大雨如注。“快!前头有个荒庙!
”燕杀霜抽了骡子一鞭子,骡车在泥泞中艰难前行。这荒庙破败不堪,屋顶漏了个大洞,
供奉的神像也缺了半边脸,瞧着怪吓人的。燕杀霜和甄守礼刚进庙门,
就发现里头已经有人了。那是三个穿着劲装的汉子,正围着一堆火取暖。领头的那人,
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瞧着有些眼熟。燕杀霜瞳孔微缩,心里冷笑一声:真是冤家路窄。
这刀疤脸,正是当年她在“影阁”时的副手,名叫赵六。当初就是这孙子在背后捅了她一刀,
才让她跌下悬崖。赵六显然也认出了燕杀霜,虽然她现在满脸泥污,
但那股子杀气是藏不住的。“燕……燕杀霜?”赵六惊得跳了起来,手里的长刀瞬间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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