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他到底怎么了?”我看着床上那个刚刚醒来,眼神清澈又茫然的男人,
心口一阵刺痛。“夫人,将军他……头部受创,忘却了近三年的事。”大夫小心翼翼地回话,
“将军的记忆,停留在了三年前,您刚嫁入将军府的那一年。”三年前?他最爱我的那一年?
我嘴边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很好。”我转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笔墨伺候,
我要与将军,和离。”1“阿鸾,你在胡闹什么?”顾珩舟,我那刚刚失忆的夫君,
大靖朝最战功赫赫的镇北将军,此刻正用那双我曾痴迷了数年的凤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冰冷与漠然,取而代之的,是三年前初见我时的温柔与焦急。
仿佛我还是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可惜,我不是了。我将那封写好的和离书,
再一次推到他面前,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顾珩舟,签字吧。从此,
你我婚丧嫁娶,各不相干。”他一把挥开桌上的和离书,宣纸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像一只折了翼的蝴蝶。“我不签!”他固执地看着我,眼眶微微泛红,“阿鸾,
我们才刚刚成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你告诉我,我改。”是啊,
他忘了。他忘了这三年来,他是如何一步步将我的心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忘了我是如何在他出征前夜,跪在雪地里求他,求他看一眼我们那高烧不退的孩子。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一个孩子而已,没了再生便是。军情紧急,你不要无理取闹。
”他眼中的不耐与冰冷,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将我凌迟。我的孩子,我的小宸,
就在那个寒冷的冬夜,断了气。而他,第二天便带着他的大军,意气风发地奔赴了战场,
去博他的盖世功名。如今,他什么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他只记得他爱我的那一年。
多么可笑。“你没有哪里不好。”我看着他,眼中是化不开的冰霜,“是我不好。是我厌了,
倦了,不想再做这将军夫人了。”“我不信!”顾珩舟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抓住我的手,
却因为身体虚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我下意识地想去扶,可伸出的手,
却在半空中生生顿住。我不能再心软了。一旁的侍女连忙扶住他,他却一把推开,
执拗地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阿鸾,你看着我的眼睛,”他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乞求,“告诉我,你不爱我了。”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满是痛楚的目光,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是,顾珩舟,我不爱你了。”从我的小宸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
我就不爱你了。他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在身后的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血丝。我不想再与他多说一句,
转身便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房间。“站住!”顾珩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狠戾。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苏青鸾,你是我的妻子,
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别想去!”“和离书,我死都不会签!
”2我被软禁在了自己的院子里。顾珩舟派了府里最精锐的护卫,将揽月轩围得水泄不通。
他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可他不知道,我的心,早就死在了三年前的那个雪夜。午后,
丫鬟春桃端着一碗莲子羹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愁容。“小姐,您就服个软吧。
将军他也是一时糊涂,等他想起一切,会明白您的苦衷的。”我接过汤碗,
用勺子轻轻搅动着,没有说话。等他想起来?等他想起来,
他只会觉得我是在他失忆时落井下石,更加恨我入骨。我比谁都清楚,后来的顾珩舟,
有多么冷酷无情。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娇柔的声音。“表姐,
我能进来看看你吗?”是林婉儿,我的好表妹,也是顾珩舟后来抬进府的平妻。
春桃的脸色瞬间变了,紧张地看着我。我放下汤碗,淡淡地开口:“让她进来。”很快,
林婉儿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裙,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眼眶红红的,
一副为我担忧不已的模样。“表姐,你这又是何苦呢?表哥他现在病着,
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提和离,伤他的心啊。”她说着,便拿起桌上的和离书,
故作痛心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还为小皇子的事怪着表哥。可那件事,
也不能全怪表哥啊。他当时也是为了国家大义,身不由己。”我冷冷地看着她演戏。小皇子?
她说的是我那个刚满周岁,就被她“不小心”推下水,一病不起,最后夭折的孩子。这件事,
顾珩舟信了她的鬼话,以为只是一场意外。他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哭哭啼啼的林婉儿,
说我“失了孩子,性情大变,让她不要往心里去”。每每想起,
我的心都像是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林婉儿,”我打断她的惺惺作态,“这里没你的事,
滚出去。”林婉儿的脸色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被委屈所替代。“表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一片好心……”“你的好心,就是害死我的孩子,
再爬上我夫君的床吗?”我毫不留情地戳穿她。林婉-儿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惊恐地看了一眼院外,压低了声音。“你胡说什么!苏青鸾,你别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清楚。”我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你以为顾珩舟失忆了,
你做的那些恶心事就没人知道了?”“我告诉你,林婉儿,我不仅要和离,我还要让你,
为你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林婉儿被我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眼神慌乱。就在这时,
顾珩舟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他显然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林婉儿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哭着扑了过去。“表哥!你快评评理!我好心来看望表姐,
她……她却说我害死了孩子……还说我……呜呜呜……”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顾珩舟扶住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与不解。“阿鸾,婉儿是你表妹,
你怎么能如此恶语相向?孩子的事,我知道你伤心,可那只是个意外。”又是这句话。意外。
在他的记忆里,我成了一个因为丧子之痛而变得偏执、恶毒的女人。我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林婉儿,对顾珩舟吼道:“你问她!你问问你的好表妹!三年前的那个晚上,
她到底对我的小宸做了什么!”3顾珩舟的目光在我和哭得瑟瑟发抖的林婉儿之间来回移动。
他失忆的脑子里,林婉儿还是那个温柔善良,对他满心崇拜的表妹。而我,却成了咄咄逼人,
无理取闹的疯子。“阿鸾,够了。”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不要再闹了。
”“闹?”我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在将军眼里,我死了儿子,是闹?
”我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珩舟心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动了动,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孩子……我们的孩子?他失落的记忆里,并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林婉儿见状,连忙抓着顾珩舟的衣袖,急切地解释:“表哥,你别听表姐胡说!
她……她只是太伤心了,所以才会胡思乱想……”“我胡思乱想?”我死死地盯着林婉儿,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借口带小宸去池边看锦鲤?是不是你故意松开了手,
让他掉进了冰冷的池水里?”林婉儿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惨白如纸。“我没有!不是我!
是他自己不小心……”“他不小心?”我冷笑,“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
如何自己翻过半人高的护栏?林婉儿,你敢对天发誓,你没有撒谎吗?
”林婉儿被我问得哑口无言,只能一个劲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顾珩舟看着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心中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他将林婉儿护在身后,
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我。“苏青鸾,我没想到,你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婉儿心地善良,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你不要再把自己的过错,
推到别人身上。”我的过错?原来在他心里,连孩子没了,都是我的过错。我的心,
彻底凉了。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愤怒、不甘,都化作了无边的平静。我累了。
跟一个什么都不记得,还一心偏袒凶手的人,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好。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顾珩舟,我们之间,不必再多言。
三天后,你若不签和离书,我便去敲登闻鼓告御状。”“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你镇北将军,是如何宠妾灭妻,逼死发妻的!”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回了屋内,
重重地关上了门。门外,顾珩舟的呼吸声粗重而压抑。他大概从未想过,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苏青鸾,会变得如此决绝,如此……陌生。
“表哥……”林婉儿怯生生的声音响起,“表姐她……是不是真的不要你了?
”我听到顾珩舟沉默了许久,才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声音开口。“她敢!”4.三天之期,
转瞬即至。这三天里,顾珩舟没有再来揽月轩。林婉儿倒是每天都来,
在我门前上演各种姐妹情深的戏码,说尽了好话,无非是想让我打消和离的念头。
我一概不理。第三天清晨我换上了一身素衣,连妆都未化准备出门。
守在门口的护卫拦住了我。“夫人,将军有令,您不能离开揽月轩半步。
”我看着他们面无表情:“让开。”护卫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军令。我也不与他们废话,
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传来,
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害怕。“今天这和离书,顾珩舟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你们若敢拦我,我便死在这里。到时候,看你们如何向你们的将军交代!
”护卫们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我会来这么一出。“夫人,您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
锋利的刀刃已经在雪白的脖颈上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要么让开,要么,就给我收尸。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之际,顾珩舟终于出现了。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
只是脸色异常难看。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的匕首上,瞳孔骤然一缩。“苏青鸾!
你在做什么!把刀放下!”他厉声喝道。“你肯签和离书了?”我问。他死死地盯着我,
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你就这么想离开我?”“是。”我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但看到我脖子上不断渗出的血珠,
最终还是化作了无力的妥协。“好……好……”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我签。
”他转身对身后的下人道:“去书房把和离书拿来。”林婉儿跟在他身后,一脸的不敢置信。
“表哥,你真的要……”“闭嘴!”顾珩舟头一次对她发了火。林婉儿吓得噤了声,
怨毒的目光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很快,下人便将那份被顾珩舟丢在地上的和离书重新取了来,
साथに笔墨和印泥。顾珩舟拿起笔,手却在微微颤抖。他抬起头,最后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苏青鸾,你会后悔的。”说完,他不再犹豫,提起笔,在和离书的末尾,
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珩舟。然后,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印鉴。那一刻,
我感觉压在心头三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我收回匕首,随手扔在地上,走上前,
拿起那份属于我的和离书,看也未看他一眼,转身就走。“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去哪都好,只要不是将军府。”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揽月轩,
走出了这个困了我三年的牢笼。身后,传来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5.我带着春桃,
住进了城南的一处小宅子。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陪嫁,不大,但很清静。
拿到和离书的第二天,我就派人回了趟将军府,将我所有的嫁妆都拉了出来。
整整一百二十抬,从将军府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引得半个京城的人都出来看热闹。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镇北将军府到底出了什么事。有人说我善妒,
容不下将军新纳的表妹。有人说将军忘恩负义,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就抛弃了糟糠之妻。
说什么的都有。我不在乎。我只想尽快和顾珩舟,和将军府,撇清一切关系。然而,
事情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顺利。我本想带着嫁妆离开京城,回江南外祖家去。
可就在我准备动身的前一天,宫里来了人。来的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
她宣读了太后的懿旨,说是念我无所依靠,特封我为正三品的“安乐郡主”,
并赐下了一座郡主府。我跪在地上,听着那道突如其来的懿旨,心里一片冰凉。
太后是顾珩舟的亲姑母,她在这个时候给我一个郡主的封号,名为安抚,实为禁锢。
有了这个封号,我就成了皇家人。我的婚事,我的去留,便不再是我自己能做主的了。
她想把我困在京城,困在顾珩舟的眼皮子底下。“郡主,接旨吧。
”掌事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我还能说什么?我只能叩首谢恩,接下这道枷锁。“春桃,
将军失忆后,我递上和离书林婉儿顾珩舟热门小说排行_免费阅读全文将军失忆后,我递上和离书(林婉儿顾珩舟)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