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扫地机器人是双十一打折买的,399块。到手一周,
我才发现APP里有个清扫路径回放功能。晚上睡不着,随手点开看。白天的路线正常,
客厅、餐厅、走廊,规规矩矩。但凌晨两点十七分,多出一条线。从次卧出发,
绕过客厅茶几,穿过走廊,直抵主卧门口。终点,是我放首饰的那个红木柜子。
我又翻了前两天的记录。凌晨一点五十三分,同一条路线。凌晨两点零八分,同一条路线。
三天,三条线,终点全是我的首饰柜。次卧住的是婆婆。我关了手机屏幕,黑暗里睁着眼,
一整夜没合眼。01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六点半起床。走进厨房的时候,婆婆已经把粥熬好了。
红枣桂圆粥,用的是我上周从网上买的那包枸杞。“小禾,趁热喝。”她笑着递过来一碗,
眼角的皱纹挤成花。和平时一模一样。我接过碗,手心滚烫。“妈,昨晚您睡得好吗?
”“好着呢,一觉到天亮。”她头也没抬,继续擦灶台。一觉到天亮。
那凌晨两点十七分走进我卧室的影子是谁?我没追问,低头喝粥。方晋从卧室出来,
领带打歪了,我帮他正了正。“今晚我可能加班,别等我。”他亲了一下我额头,
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婆婆在客厅看电视,我说去上班。出门前,我没去公司,先拐进了卧室。
首饰柜上了锁,钥匙在我床头抽屉里。我打开柜子,一层一层看过去。
第一层:结婚时买的周大福金项链,在。第二层:妈妈留给我的翡翠镯子,在。
第三层:方晋送的卡地亚手镯,在。底层抽屉:三对金耳环、一条铂金手链、两枚戒指。
我数了两遍。少了一对耳环。周生生的,3800块,去年生日方晋送的。
我盯着空出来的那个绒布凹槽看了很久。也许是我记错了。也许是自己放到了别的地方。
我关上柜门,上了锁。去公司的地铁上,
我把扫地机器人的清扫时间从早上八点改成了凌晨一点。又从网上下单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48块,包邮。第二天到货。我趁婆婆去菜市场的半小时,
把摄像头装在首饰柜正对面的书架上,藏在一排书的后面。镜头对准柜子。
角度刚好能覆盖整面墙。然后我把首饰柜的钥匙从床头抽屉拿出来,
放到了更隐蔽的位置——衣柜最顶层的一个旧手提包里。但我在床头抽屉留了一把备用钥匙。
那把备用钥匙,能插进锁孔,但转不动。看起来像是钥匙的问题,不像是锁被换了。
做完这些,我去上班。地铁上人挤人,我靠着门边刷了一遍又一遍扫地机器人的APP。
路径回放里,新的数据还没有。要等到今晚凌晨一点以后。那天上班我什么都做不进去。
报表上的数字在眼前晃,脑子里全是那条从次卧到主卧的线。下班到家,婆婆做了红烧排骨。
方晋果然加班没回来。我和婆婆面对面吃饭,她给我夹了三次菜。“多吃点,太瘦了,
不好生养。”我笑着点头。筷子夹起排骨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目光扫了一眼我的手腕。
我今天没戴手镯。那一眼很快,快到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
方晋发消息说今晚不回来了,项目赶工。我回了个“好”字。然后打开摄像头的APP,
把画面调成实时监控。屏幕里,首饰柜安安静静地靠在墙边。
红木表面映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我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屏幕扣在枕头边。等。
02凌晨一点四十三分。卧室门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我闭着眼,控制呼吸,一动不动。
有人走进来了。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但地板有一处轻微的吱呀——就在床尾和柜子之间的那块地方。搬进来两年,
我踩过无数次那个位置,知道那块地板会响。她也知道。所以她的脚步在那里顿了一下,
然后绕到了另一侧。我听到抽屉被拉开的声音。金属碰金属,很轻,
像是有人在用手指拨动首饰。大约三十秒后,抽屉合上。脚步声原路返回。门,
又轻轻关上了。我数了六十下才睁眼。拿起手机,点开摄像头回放。画面是红外夜视模式,
灰绿色的色调。一点四十一分,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影侧身挤了进来。是婆婆。
她穿着那件灰色碎花棉睡衣,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走到首饰柜前,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去。转了两下,没转动。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
还是打不开。她把钥匙抽出来,凑近看了看锁孔。犹豫了大概十秒钟,
她弯腰拉开了柜子最底层那个没上锁的抽屉。手伸进去,摸索了一会儿。拿出一样东西,
攥在手心里。然后合上抽屉,转身出去。全程不到两分钟。我放大画面,
反复看她手心里攥着的那个东西。看不太清。但形状像一枚戒指。我下了床,
打开柜子底层抽屉。数了一遍。果然少了一枚。铂金素圈戒,我结婚前自己买的,
2600块。加上之前那对耳环,6400块。我把视频保存了三份。手机一份,云盘一份,
U盘一份。U盘锁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第二天婆婆照常给我熬粥。这回是小米南瓜粥。
“妈,您对我真好。”我说。“一家人,说什么好不好的。”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那只手,
十个小时前在我的首饰柜里翻找过。我笑了笑,没说话。吃完早饭,我没急着上班。
回到卧室,把底层抽屉里剩下的首饰全部清点了一遍。用手机拍了照,每一件都单独拍,
旁边放了一张当天的报纸做时间参照。三对金耳环,现在只剩两对。一条铂金手链,还在。
两枚戒指,现在只剩一枚。加上最早发现少的那对周生生耳环——已经丢了三件。
我打开购物记录,找到每件首饰的购买凭证。耳环3800,戒指2600,
再加上另一对耳环……我翻遍了所有订单,找到了。那对耳环是方晋用他的账号买的,
我没有记录。但我记得价格,周大生的水滴形金耳环,4200块。三件,
总计10600块。这只是我发现的。在我注意到之前呢?我开始翻更早的扫地机器人记录。
APP只保留最近三十天的数据。三十天里,有二十二天出现了那条凌晨的路线。二十二次。
我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路径线,像一张网。张在我家客厅和卧室之间的网。
03我决定先试探方晋。周六晚上,他难得没加班。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婆婆在次卧看她的养生节目。我装作不经意地说:“老公,我那对周生生的耳环你见过吗?
就你生日送我那对。”“嗯?”他眼睛没离开电视,“在柜子里吧。”“我找了,没看到。
”他这才转过头,表情很平常。“是不是你自己放别的地方了?你老忘事。”“我都找过了。
”他想了两秒:“要不明天再翻翻?可能掉到缝隙里了。”然后他的注意力就回到了电视上。
我没再说。第二天吃午饭的时候,我当着婆婆的面又提了一次。“妈,
您打扫卫室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对金耳环?水滴形的,就放在首饰柜底层。
”婆婆夹菜的筷子停了不到半秒。“没有啊,我又不进你们卧室。
”方晋在旁边说:“妈不进咱屋的,你再找找。”“可能是我记错了。”我笑了笑,
低头吃饭。但我注意到婆婆喝汤的时候,勺子碰了两次碗沿。当天晚上,凌晨的路径记录里,
没有那条线。第二天也没有。连续四天,婆婆没有再来。她在观察。我也在等。
但这四天里发生了一件事。周三傍晚,小叔子方远来家里吃饭。他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
收入不高,租着城中村一间单间。可他那天穿了一件新外套。我不太懂男装,
但那个版型和面料看着不便宜。吃饭的时候他给婆婆转了两千块。“妈,上个月的生活费。
”婆婆摆手:“你自己留着花,我不缺。”方晋也说:“远远你别乱花钱。
”方远笑嘻嘻的:“哥,我最近业绩好。下个月请你们全家吃海底捞。
”这一幕看起来其乐融融。但我盯着方远那件外套看了一会儿。翻了领子标签。杰尼亚。
我在商场帮方晋挑衣服的时候看过这个牌子。一件外套,少说八千。一个月薪六千的销售,
穿八千的外套。方远走后,我帮忙收拾碗筷。经过次卧门口,看见婆婆坐在床边,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转账页面。她发现我看过来,迅速锁了屏。“小禾,碗放着吧,我来洗。
”“没事妈,我来。”我端着碗进了厨房,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里,
我听见次卧的门轻轻关上了。那周周末,我没回娘家。爸妈五年前车祸走了,
留给我的只有那只翡翠镯子和老家一套小房子。我坐在卧室里,重新打开首饰柜。
这回不是数底层抽屉。我从第一层开始,逐件检查。周大福金项链,拿在手里掂了掂。
重量……好像轻了。我不确定。结婚时买的,30克,9800块。我翻出购买时的质检单,
上面印着:足金,30.02克。我家里没有精密秤。第二天中午,我请了半天假,
去了趟周大福专柜。“您好,帮我看看这条项链。”店员接过去,放在电子秤上。“女士,
这条18.7克。”我愣了一下。“不对吧,我买的时候是30克。”店员把项链拿起来,
翻到搭扣处看了看。“女士,这条不是我们的货。”“什么意思?”“搭扣工艺不对,
这是仿的。”她压低了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同情。“含金量可能只有几克,
市面上这种高仿大概两三百块。”我拿回项链。手心全是汗。04从周大福出来,
我站在商场门口,对面是一排珠宝店的橱窗。玻璃映出我的脸,表情很平静。
但我的手一直在抖。不是气的。是怕的。如果项链是假的,那其他的呢?我叫了辆车,
直奔家里。婆婆出去打牌了,家里没人。我把首饰柜里的东西全部搬到了床上。
翡翠镯子、卡地亚手镯、金耳环、铂金手链。一件一件拍照,一件一件查购买记录。
卡地亚手镯有编号,我打客服电话查验。“女士,您提供的编号在我们系统中不存在。
”我挂了电话。又查翡翠镯子。那是妈妈留给我的,没有购买记录,
但有一张妈妈手写的纸条,夹在盒子里。纸条上写着:“老坑玻璃种,是你外婆传下来的,
好好留着。”妈妈的字我认得。我把镯子拿到光线下转了一圈。通透,水头足,
看着和以前一样。但我不是专家。第二天中午,我拿着镯子去了市里最大的珠宝鉴定中心。
交了三百块鉴定费。等了四十分钟。“女士,这是B+C货,酸洗注胶染色的处理翡翠。
市场价大概在一两百块左右。”鉴定师把证书递给我。纸上印着几个大字:处理翡翠。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原件呢?如果是老坑玻璃种,大概值多少?
”鉴定师想了想:“品相好的话,二十万到三十万之间。”我把假镯子装回盒子里。
走出鉴定中心的时候,天在下雨。我没带伞。在雨里站了五分钟,把鉴定证书叠好,
放进包的最内层。回家的地铁上,我算了一笔账。金项链,真的30克值9800,
被换成假的。卡地亚手镯,真的方晋花了37000买的,被换成假的。翡翠镯子,
真的至少值20万,被换成假的。加上之前被直接拿走的三件小首饰——保守估计,
被偷走和替换的首饰总价值超过二十五万。二十五万。我年薪十二万,到手不到十万。
这是我两年半的全部收入。到家的时候,婆婆正在厨房炖汤。“小禾回来啦?
今天炖的筒骨汤,你最爱喝的。”我换了鞋,走进厨房。“妈,方远最近怎么样?
”“远远啊?挺好的,说业绩不错。”“那就好。”我喝了一碗汤。汤很鲜,
放了玉米和山药。喝完我回了卧室,锁上门。打开电脑,
搜了一下我们这片区三公里内的典当行和二手珠宝回收店。一共七家。
我把地址全部记在备忘录里。周六,我告诉方晋要去闺蜜家。出了小区右转,
去了第一家典当行。“老板,我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拿过翡翠镯子来卖?老坑玻璃种的,
成色很好。”老板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你谁啊?”“东西是我的。”“你有凭证吗?
”我拿出妈妈的手写纸条和一张我戴着镯子的旧照片。老板看了看,摇头。“没见过。
”第二家,也没有。第三家还是没有。第四家,在城东一个小巷子里,门面很小,
招牌上写着“鑫源珠宝回收”。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放大镜看一块玉。
我把照片和纸条递给他,问了同样的问题。他放下放大镜,盯着照片看了半天。“你等等。
”他翻出一个本子,戴上老花镜,往前翻了好几页。“上个月十四号,
有个小伙子拿了一只翡翠镯子来。我出了十二万。”十二万。真正的市场价至少二十万。
“小伙子什么样?”“二十五六岁,挺瘦的,戴个黑框眼镜。”方远。
我靠在典当行门口的墙上,闭了一会儿眼。雨又下起来了,和上周一模一样。
05从典当行出来,我没有立刻回家。找了一家奶茶店,坐在角落里,
把手机里所有的信息重新理了一遍。扫地机器人三十天的路径记录,二十二次凌晨异常。
摄像头拍到的婆婆进卧室的视频。三件被直接拿走的首饰。三件被替换成假货的首饰。
典当行老板的证词——方远拿着我妈留给我的翡翠镯子,卖了十二万。二十五万。不,
可能更多。我只查了一个月的扫地机器人记录。婆婆搬来和我们住了八个月。八个月。
奶茶凉了我也没喝。店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歌,歌词我听不清。我打开手机银行APP,
查了一下方远的转账记录。我和方远互相没有好友,查不到。但我有方晋的微信密码。
结婚三年,他从没换过。我登上他的微信,翻到和方远的聊天记录。日常对话很少,
大部分是转账。方晋给方远转过三次钱:5000、8000、10000。
备注分别是“零花”“急用”“别跟妈说”。这不算什么。我继续往上翻。
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消息。方远发的:“哥,那个人又来催了,要四十万,我实在没办法了。
”方晋回:“你又赌了?”方远:“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我就差十几万。
”方晋:“我给你凑。”方远:“嫂子那边……妈说她想了个办法。”方晋沉默了很久。
十一分钟后,他回了两个字。“别过分。”别过分。不是“不行”。不是“你们疯了吗”。
是“别过分”。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一张一张截,从头截到尾。手很稳。截完最后一张,
我把微信退出,清了登录记录。放下手机的时候,奶茶杯上凝了一层水珠。我看着那些水珠,
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方晋帮我“整理”过一次首饰柜。那天我下班回来,
他说:“妈说柜子该擦擦了,我帮你整理了一下,看看少没少东西。”我当时觉得他体贴。
还亲了他一口。现在想起来,那次“整理”之后,我就再也没细查过柜子。
因为他说他“看过了”,“没少”。我信了他。他也赌我会信。奶茶店打烊了,
服务员过来收杯子。“姐,我们十点关门。”我站起来。“谢谢。”出门的时候雨停了,
路灯把积水照得发亮。我走了很远,一直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公园。坐在湿漉漉的长椅上,
我拨了方晋的电话。“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快了快了,在收尾。”“好,我等你。
”他说嗯,挂了。这是他第一次比我先挂电话。我握着手机坐了很久。然后打开备忘录,
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退路。第一行:明天请半天假,去银行把工资卡的自动转存关掉。
第二行:查一下个人名下的财产。第三行:找律师。06接下来一周,我表面上什么都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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