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同心向暮春的长安,褪去了料峭春寒,满城牡丹开得如火如荼,
将这座帝都衬得富贵雍容,一派盛世景象。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胡商的驼铃叮当作响,
杂耍艺人的喝彩声此起彼伏,酒肆茶楼里飘出醇厚的酒香与茶香,
交织成一幅鲜活的长安百景图。大理寺的廊下,卢凌风一身墨绿色官袍,腰佩横刀,
身姿挺拔如苍松,正低头翻阅着一摞卷宗。他眉目英挺,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神情冷峻,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然之气,过往的吏员无不屏息敛声,轻步走过。
自破了长安红茶、参天楼等数桩惊天大案后,卢凌风已是朝中公认的青年才俊,
虽性子依旧孤傲刚直,断案却心思缜密,勇武无双,深得太子与陛下信任。
“堂堂大理寺少卿,整日埋首卷宗,倒不像你卢凌风的作风。
”一声温润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苏无名一袭浅灰色长衫,手摇蒲扇,缓步走来。
他身形清瘦,面容温雅,眉眼间带着惯有的从容淡然,步履轻缓,
自带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气,与卢凌风的刚硬凛冽形成鲜明对比。卢凌风头也未抬,
指尖划过卷宗上的字迹,语气淡淡,却无半分疏离:“总好过某些人,整日流连市井酒肆,
拿着朝廷俸禄,却游手好闲。”苏无名失笑,走到他身侧,俯身看向卷宗,
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神色渐渐收敛了几分轻慢:“这是城南那桩老宅诡事?
接连三任屋主无故暴毙,死状皆是面色惊恐,七窍流血,仵作查验不出毒物,
现场无打斗痕迹,只留下满室异香,倒真是桩棘手的案子。”“棘手,也要查。
”卢凌风合上卷宗,抬眸看向苏无名,目光锐利,“长安城内,天子脚下,
竟有此等邪祟作祟,若是置之不理,必成大祸。我已派人去城南老宅封锁现场,
只是查了半日,毫无头绪。”苏无名轻摇蒲扇,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
缓缓道:“此宅建于前朝,历经数朝,传闻早年曾是一位宠妾的居所,后因宫斗惨死宅中,
自此便有了怨魂索命的传言。百姓流言纷纷,都说这是怨灵复仇,以我之见,
怨魂之说皆是虚妄,背后定有人故弄玄玄,借诡事掩盖不可告人的秘密。
”卢凌风眉头微蹙:“你也信鬼神之说?”“我不信鬼神,只信人心。”苏无名转头看向他,
眼底带着几分深意,“这世上最可怕的从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藏在人皮之下,
利欲熏心的歹毒心肠。卢凌风,这桩案子,你我联手如何?”卢凌风沉默片刻,
看着苏无名温润却坚定的眼眸,心中那点孤傲悄然散去。自江南相识以来,
两人一同历经生死,探过无数诡案,苏无名的智计,他的勇武,早已成了无人能替代的默契。
他虽嘴上从不饶人,却早已将苏无名视作此生唯一的知己与搭档。“好。”一字落下,
干脆利落。苏无名眼底笑意渐深:“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前往城南老宅。”两人即刻动身,
卢凌风翻身上马,身姿矫健,骏马昂首嘶鸣,气势不凡。苏无名则乘坐一辆朴素的马车,
紧随其后。一路行至城南,繁华渐远,巷陌幽深,草木葱郁,
一座古朴陈旧的老宅静静矗立在巷尾,高墙斑驳,朱门褪色,透着一股阴森沉寂之气,
与周遭的民居格格不入。老宅外已被金吾卫封锁,百姓围在远处,窃窃私语,
脸上满是恐惧之色。见卢凌风与苏无名到来,守卫的军士连忙行礼:“见过卢少卿,苏司马。
”“不必多礼,现场可有人动过?”卢凌风沉声问道。“回卢少卿,自发现命案后,
我等便严守现场,未让任何人进入。”卢凌风点头,率先推门而入。苏无名紧随其后,
踏入宅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异香扑面而来,香气清冽,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甜腻,
闻之让人头脑微微发昏,心神不宁。“小心,这香气有问题。”苏无名立刻提醒,
从怀中取出一枚香囊,递给卢凌风,“这是费鸡师配的凝神香囊,可解迷香之毒。
”卢凌风接过香囊,贴身收好,只觉一股清醇之气涌入鼻腔,头脑瞬间清明。
他抬眼打量这座老宅,庭院宽敞,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天蔽日,使得院内光线昏暗,
更添阴森。正厅门窗紧闭,屋内静悄悄的,唯有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人走进正厅,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混杂着异香扑面而来。地上躺着一具男尸,身着锦袍,
面色青紫,双目圆睁,嘴巴大张,神情极度惊恐,仿佛死前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
七窍残留着淡淡的黑血,死状凄惨。屋内陈设简单,桌椅摆放整齐,无丝毫打斗痕迹,
门窗紧闭,像是一间完美的密室。苏无名蹲下身,仔细查验尸体,
指尖轻轻拂过死者的肌肤与口鼻,眉头微蹙:“死者周身无外伤,无中毒迹象,却心血耗竭,
惊惧而亡,这香气看似无害,实则能扰人心神,勾动人心中最深的恐惧,
让人在极致的恐慌中 self 耗尽生机而死。”卢凌风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鹰,
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密室杀人,香气无形,凶手是如何做到的?又是如何离开现场的?
”“凶手心思缜密,手法诡异,显然是早有预谋。”苏无名站起身,走到墙边,
指尖轻轻抚摸着斑驳的墙壁,“这老宅年久失修,墙壁看似坚固,实则暗藏玄机。你看这里,
砖缝之间有细微的缝隙,香气便是从这里灌入屋内的。”卢凌风走近查看,
果然发现墙壁上的砖缝有异,他抬手用力一推,一块青砖应声而动,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连接着屋外的夹道。“原来如此。”卢凌风眸色一沉,
“凶手便是通过这暗道,将迷香灌入屋内,待死者惊惧而亡后,再从暗道离去,
伪造出怨魂索命的假象。”苏无名点头,目光落在墙角的一撮泥土上,俯身捡起,
放在鼻尖轻嗅:“这泥土带着淡淡的海盐味,长安城内少有此土,城南近海之地,
唯有一处盐场。还有这丝线,是西域特有的锦缎丝线,寻常百姓根本用不起。”他站起身,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死者是城中富商,早年曾在西域经商,积累万贯家财,却无子嗣,
性情吝啬,树敌颇多。结合海盐与西域丝线,凶手定与西域商路、城南盐场有关,
且心思缜密,熟知老宅构造,绝非普通歹徒。”卢凌风心中佩服,
苏无名总能从细微之处发现线索,这是他远不及的。
他沉声道:“我即刻派人去城南盐场与西域商社排查,定要将凶手捉拿归案。
”“不可打草惊蛇。”苏无名连忙阻拦,“凶手既然敢在长安城内连续作案,定有依仗,
背后或许牵扯更大的阴谋。我们暗中调查,顺藤摸瓜,方能揪出幕后真凶。
”卢凌风颔首:“一切听你安排。”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默契自生。离开老宅后,
两人并未返回大理寺,而是换上便服,前往城南市井。苏无名对长安的市井巷陌了如指掌,
一路穿行,来到一家不起眼的茶肆。茶肆内人来人往,贩夫走卒、文人墨客、胡商艺人,
三教九流汇聚于此,正是打探消息的绝佳之地。两人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两杯清茶,静静听着周遭人的闲谈。“你们听说了吗?那老宅又死人了,这是第三个了,
真是怨灵索命啊!”“可不是嘛,那宅子邪门得很,谁买谁死,
听说那死者前几日还扬言要拆了老宅建商铺,这下好了,命都没了!”“我听人说,
半夜路过老宅,能听到女人的哭声,还有鬼影晃动,太吓人了!”“听说西域来的商队,
最近在城南活动频繁,还与盐场的人私下往来,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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