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人——————————————,林清韵准时醒来。三十年的生物钟,退休也改不了。,就着榨菜吃了,然后拎起买菜的小拉车出门。,二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戴着黑框眼镜,眼下一片青黑,一看就是熬夜打游戏的。他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她也点点头。。,林清韵就感觉气氛不对。中心花园的凉亭里围了一圈人,叽叽喳喳的,田蜜的大嗓门隔老远都能听见:“你说邪门不邪门?香水又不值钱,偷那玩意儿干啥?”,本想绕开走,却被眼尖的田蜜叫住:“林姐!林姐!快来快来!”。,摆着七八个空瓶子。田蜜拉着她:“林姐你来得正好,你以前是警察对吧?法医。”林清韵纠正。“对对对,法医!那也是警察系统的!你快帮忙分析分析,昨晚我们楼进贼了,偷的全是香水!”。香奈儿5号、兰蔻珍爱、迪奥真我……都是些经典款,但瓶子都旧了,明显是用过的。“还丢了别的吗?”她问。“没有!”田蜜一拍大腿,“邪门就邪门在这儿!现金首饰一样没动,就翻抽屉找香水。你说这小偷是不是有病?”:“我那瓶是闺女结婚时买的,我一直舍不得用……”,只是微微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味,混在一起,已经散了。但底层的味道,还在。
她闭着眼睛,像在脑子里过筛子。香奈儿5号的醛香,兰蔻珍爱的玫瑰,迪奥真我的茉莉……这些是表面的。底下还有一层,更淡,更杂——
忽然,她听见一声极轻的抽泣。
她睁开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凉亭外的一棵桂花树后面。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蹲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
“那是谁?”她问田蜜。
田蜜顺着她目光看过去:“哦,五号楼沈家的闺女,沈雨桐,读初三。她妈去年没了,就剩她跟她爸。这孩子最近老逃课,问题少女一个。”
林清韵没接话。她盯着那女孩,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偷香水的人,是个左撇子。不到16岁,身高1米6左右,偏瘦。最近刚剪过头发,剪得不好,后颈有碎发茬。这个人,现在就在我们附近。”
全场寂静。
田蜜张大嘴:“林姐,你、你怎么知道?”
林清韵指了指空气中:“那些香水瓶里,有一瓶是‘寄情’,阿玛尼的。这款香水前调是柑橘和橙花,中调茉莉,后调雪松和麝香。但现在空气里混进了一股汗味,年轻人的汗,偏酸。还有一种洗发水的味道,很廉价,超市十块钱一瓶的那种。”
她顿了顿,看向桂花树的方向:“汗味和洗发水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说明偷香水的人昨晚到现在没洗过澡,而且一直待在附近。那个洗发水的味道,我刚才路过那个女孩时闻到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桂花树。
沈雨桐站起来,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手里攥着一个香水瓶子,正是阿玛尼的寄情。
“不是我偷的!”她吼出来,声音尖利,“这是我妈的!本来就是我的!”
她转身就跑。
人群炸了锅。田蜜第一个追上去:“这死丫头!偷东西还嘴硬!”
林清韵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闻到了另一种味道——女孩转身那一刻,风带过来的,除了那瓶寄情,还有一种味道,很淡很淡,但她太熟悉了。
那是长期失眠的人才会有的,疲惫到极点的体味,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和那些自杀者,一样的味道。
“顾警官来了!”有人喊。
林清韵回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警服,国字脸,浓眉,眼神温和。他看见她,愣了一秒,快步上前:“师母!”
顾怀安。老陈的徒弟。当年她见过他几次,那时还是个毛头小子。
“别这么叫。”她说,“退休了。”
顾怀安挠挠头:“您怎么也在这儿?听说昨晚失窃了?”
田蜜抢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添油加醋,说林清韵“闻一下就知道是谁偷的”。顾怀安眼睛亮了:“师母,您这本事可一点没丢!”
林清韵淡淡说:“瞎猜的。”
她拉起小拉车:“我去买菜了。”
走出十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桂花树的方向。女孩已经不在了,但地上掉着什么东西。
她走过去,捡起来。
是一张揉皱的照片。照片上,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笑得一脸灿烂。背后用圆珠笔写着:雨桐百日,妈妈永远爱你。
照片被泪水浸得皱巴巴的。
林清韵把照片抚平,放进外套口袋。
今天不买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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