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丈夫踹流产那天,婆婆说死得好,省得生出个赔钱货,
小姑子翻走了我攒了三年的八千块。那天我从楼梯上滚下去,血淌了一地,
却意外接到一个电话给我带来一丝希望。可当我回到家的第一天就发现,
我爸三十年前不是死于车祸。而那个杀他的真凶,至今还在我身边笑着喊我回家吃饭。
1赵强那一脚踹过来的时候,我正在楼梯口擦栏杆。整个人往后一仰,
后脑勺磕在台阶角上,眼冒金星。我下意识抓住栏杆,但身体已经往下滚了。一圈两圈三圈,
撞到楼梯拐角的墙上才停。肚子疼得我蜷成虾米,有什么东西顺着腿往下流。
赵强站在楼梯口骂:装什么死?自己不长眼!我想喊救命,嗓子眼像被人掐住,
发不出声。婆婆从厨房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锅铲:又怎么了?她自己摔的。
赵强点根烟,活该。婆婆走过来瞅我一眼,看见地上的血,脸都没变色:流产了正好,
省得生赔钱货。赶紧起来,别脏了我的地。我试着动,腿不听使唤。血越流越多,
地砖上的花纹都看不清了。婆婆回厨房了,锅铲刮锅底的声音刺耳朵。赵强也走了,
皮鞋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泥印子。我摸口袋,手机在。手指头抖得按不准数字,
120按了三次才拨出去。地址,那边问,您的位置?
我报出这个住了十年的门牌号,声音跟蚊子似的。马上到,保持电话畅通。
挂了电话我开始数数,数到三百六十七的时候听见救护车的声音。赵丽从外面回来,
看见我愣了一下:哎呀妈,她怎么躺地上?婆婆从厨房出来:别管她,死不了。
赵丽绕开我上楼,高跟鞋差点踩我手上。门被撞开的时候我已经迷糊了,
几个穿蓝衣服的人把我抬上担架。有人喊:家属呢?家属跟着!
婆婆的声音从厨房飘出来:没家属,死了别找我们。担架被抬出去,
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车上有人给我量血压,有人扎针,有人喊:血压掉了,快!
我抓住那人的袖子,想问孩子还在不在,嘴张开了却发不出声。那人低头看我:别说话,
马上到医院。2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都黑了。我动了一下,小腹空得发慌,
像被人掏走了什么东西。护士进来换药,看见我睁眼:醒了?孩子没保住,
五个月大的女儿。女儿。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这两个字。女儿,
我怀了五个月的女儿,还没睁眼看看这世界就没了。赵强踹我那脚真狠,
他是算好了角度踹的,踹完还骂我装死。护士走了,门关上那一刻,
我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高跟鞋,走得急,啪嗒啪嗒。门被推开,赵丽进来了。
她穿件红裙子,手里拎着包,进来就往我床边凑:嫂子,你没事吧?我没吭声,盯着她。
她眼神往我枕头底下瞟:妈让我来看看你,带什么好吃的没?饿不饿?
我枕头底下藏着八千块,攒了三年。平时在家不敢放,怕婆婆翻出来,这次住院偷偷带身上。
赵丽怎么知道的?她翻过我东西?嫂子?她喊我,你说话啊。渴。我开口,
嗓子跟砂纸磨过似的。赵丽倒了杯水递过来,另一只手已经伸到我枕头边了。
我接水杯的功夫,她手指头探进去一摸,脸上那表情变了。嫂子你枕头底下藏的什么?
她直接问。我不说话,喝水。她等不及了,绕到另一边,掀开枕头就翻。
那个布包被她攥手里,打开一看,八千块整整齐齐码着。她眼都直了:这么多钱?哪来的?
我放下水杯:三年攒的,出去干活挣的。干活?她笑了,
你在我家干活还有工钱?吃我家的住我家的,这钱应该算我家的!
她说着就把布包往自己包里塞。我看着她的动作,指甲掐进掌心。疼,但比不上肚子疼。
嫂子你好好养病,她塞完转身就走,这钱我先拿着,反正你也用不着。门关上,
脚步声远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掐出四个血印子。窗外有月光照进来,白惨惨的。
我盯着天花板数数,从一数到一千,再从一千数到一。数完了,眼泪没流出来。
护士半夜查房,我拉住她:能借我手机用一下吗?她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递过来。
我按下一串数字,那是我九岁被拐前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三十年过去,
不知道还能不能打通。嘟——嘟——通了。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喂?
我的眼泪哗一下流出来。3喂?哪位?苍老的声音又问了一遍,带着点颤抖。
我无法发声,那个喊了九年的称呼卡在喉咙里。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没喊过。
小时候爷爷每天接我放学,我骑在他脖子上喊爷爷快点,他笑呵呵地跑,
假牙差点掉出来。打错了吧?那边准备挂。爷——我发出一个音,嗓子像被刀割,
爷爷。那边哐当一声,像什么东西掉地上了。然后是急促的呼吸声:你、你喊什么?
你是谁?我锁骨下面有块胎记,我捂住嘴,不让哭声漏出去太多,像一片树叶。
小时候您说,那是老天爷盖的章,证明我是您孙女。电话那头传来呜咽声,
八十多岁的老头,哭得跟孩子似的:念念?是我的念念吗?你、你还活着?我没死,
但跟死也差不多。这十年被关在那个城中村,出趟门都得婆婆跟着,说是怕我跑了。
赵强打我,婆婆骂我,小姑子偷我东西,我全忍着。就为了等这一天,等有人来接我。
爷爷,我擦把脸,我没死,但我得先死一次。什么意思?他急了,你在哪?
爷爷马上来接你!听我说,我压低声音,我在医院,被赵家人打进医院的。
他们以为我快死了,正好。您帮我找具尸体,跟我身形差不多的,穿上我的衣服扔河里。
然后……我把计划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念念,爷爷开口,
声音一下子老了十岁,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我看了眼窗外,月亮很圆。今天是十五,
赵强应该又在喝酒,喝完酒打人。以前打的是我,现在没人给他打了。爷爷,我说,
这些事以后再说。您先帮我办好这件事,我要亲眼看看,那家人会怎么对我的尸体。
好,他咬牙,爷爷给你办。但你答应我,事成之后跟我回家。我答应。
挂了电话我把记录删了,手机还给护士。她什么都没问,给我掖了掖被角:睡吧,
明天还得换药。我闭眼,脑子里全是赵家人的脸。婆婆尖酸刻薄的脸,
赵强喝醉了打人时扭曲的脸,赵丽偷我东西时理所当然的脸。一张张过,像放电影。
第二天一早,王阿姨来查房。她给我擦身的时候盯着我锁骨看,
看了半天突然掏出手机:丫头,你看看这张照片。我低头,照片上是个老头,
举着寻人启事,上面印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眉眼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锁骨下面的胎记也一模一样。这人你认识不?王阿姨问,他每周都来医院发传单,
发了整整十年。我盯着那张照片,眼眶发烫。我认识,我说,他是我爷爷。
王阿姨愣了,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丫头,你等着,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4王阿姨手机还没拨出去,我手机先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
那边是爷爷的声音:念念,尸体找到了,跟你身形差不多,明天就能送过去。
我愣了一下,这么快?爷爷,您……我找了十年,他打断我,
每年往失踪人口数据库里存你的信息,跟全国各地的殡仪馆都打过招呼。
只要有符合你特征的无人认领尸体,第一时间通知我。十年,他每年都往殡仪馆跑,
去看那些死了没人要的女人,看看里面有没有他孙女。我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念念,
爷爷声音抖,你告诉爷爷,那家人怎么对你的?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
从十年前被两万块钱买进赵家?从新婚夜赵强喝醉了扇我耳光?
从婆婆定下规矩每天四点起床做饭?从赵丽偷我东西被发现反咬我偷她?都过去了,
我说,马上就过去了。我要他们陪葬!爷爷砸了什么东西,哐当一声,我孙女,
我捧在手心里的孙女,被他们当牲口!爷爷,我声音很轻,杀人不过头点地。
我要他们跪着求我别死,我要全村人看着他们跪。那边沉默了几秒:好,听你的。
尸体明天送到市三院太平间,你什么时候出院?后天。出院后去哪?先不回家,
我说,我要在对面看着,看他们怎么给我办葬礼。挂了电话,王阿姨还站在边上。
她看着我,眼眶红红的:丫头,你受苦了。我摇头:不苦,熬过来了。她叹口气,
给我倒了杯水:那个赵丽,昨天翻走你多少钱?八千。八千块,她啧啧两声,
够她买条人命了。我没说话,盯着天花板。八千块是我三年攒的,去镇上饭店洗碗,
去工地给人做饭,去街上发传单。赵家人不知道,他们以为我每天出去是捡破烂,
其实我偷偷打工攒钱,就为了有一天能跑。现在不用跑了,我要他们送。第三天出院,
婆婆和赵丽来接的。说是接,其实是搜身。婆婆让我把行李打开,一件件翻,
连内衣夹层都摸一遍。没偷我家东西吧?她翻完往地上一扔,检查检查,
省得你走了说我们亏待你。我蹲下来,一件件往包里捡。内衣、外衣、牙刷、毛巾,
捡到最后一张纸掉出来。是B超单,上面印着一个小黑点,旁边写着:胎心搏动,可见。
那是女儿还活着的时候。婆婆看了一眼:晦气。一脚踩上去。我弯腰捡起来,
把纸上的灰擦干净,叠好塞进口袋。出院手续是赵丽办的,刷的是我的医保卡。
办完她递给我一张单子:花了三千八,记得还。我看着那张单子,没说话。
回去的公交车上,婆婆和赵丽坐前面,我一个人坐后面。窗外阳光很好,
照在我脸上暖洋洋的。我摸口袋里的B超单,想着明天这个时候,她们会在干什么。明天,
我就死了。5凌晨四点,我溜出赵家。婆婆睡得像死猪,赵强的呼噜声隔着墙都能听见。
我光着脚,提鞋走到村口,爷爷的车停在那。上车后爷爷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眶红了又红,
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他递过来一个包:换上。我打开,是一套新衣服。标签还没拆,
摸料子就知道贵。先回家,他说,剩下的爷爷处理。我摇头:我要看。
他叹了口气,没再劝。司机把车开到河边,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停好。对面就是城中村,
赵家那栋二层小楼看得清清楚楚。天刚亮,村里就炸了锅。有人在河边洗衣服,
发现了那具尸体。穿我的衣服,身形跟我差不多,脸泡得发胀看不清。她尖叫着跑回村,
边跑边喊:出事了!出事了!有人跳河了!村里人呼啦啦往河边涌。我坐在车里,
看着那些人围成一圈,看着有人去赵家报信。不到半小时,赵家人来了。婆婆走最前面,
跑得气喘吁吁。赵强跟在后头,手里还夹着烟。赵丽穿着睡衣,拖鞋跑掉一只也没顾上捡。
他们挤进人群,看见地上的尸体。婆婆愣了三秒,然后嚎上了:哎呀我的儿媳妇啊!
你怎么想不开啊!嗓门大得对岸都听见。她扑过去要抱尸体,被村里人拉住:别碰,
等警察来。赵强站边上抽烟,脸上一滴泪都没有。有人问他:你媳妇怎么想不开?
他弹弹烟灰:谁知道,脑子有病吧。赵丽蹲在人群后面,眼珠子乱转。
我猜她在想那八千块的事——钱已经花了,尸体却回来了,会不会被人发现?警察来得很快,
拍照、问话、拉警戒线。婆婆全程嚎,嚎得嗓子都哑了,但一滴眼泪没掉。
赵强抽完一根又一根烟,跟村里人聊天:死了也好,省得我养。赵丽被警察问了话,
回来时脸色发白。她凑到婆婆耳边说了什么,婆婆脸色也变了。
我知道她们怕什么——怕我死前留了什么东西,怕警察查到我这些年怎么过的。
但她们不知道,真正的我正坐在对面车里,拿手机录着这一切。录婆婆干嚎,
录赵强抽烟聊天,录赵丽心虚的眼神。下午尸体被拉走,人群散了。
赵家人回去路上还在吵——赵丽说应该办场丧事意思一下,婆婆说办什么办浪费钱,
赵强说听妈的。最后决定:不办。但村里人议论开了,说赵家媳妇死了连场丧事都没有,
太冷血。村委会主任找上门,劝了半天,婆婆才松口:行行行,办办办,最便宜的那种。
三天后,葬礼。我换上黑衣服,戴上墨镜,混在人群里走进灵堂。棺材摆在正中间,
盖子盖着,前面放着一张我的照片——不知道他们从哪翻出来的,
还是我五年前办身份证拍的。婆婆站在棺材边上,见人就哭:我可怜的儿媳妇啊,
年纪轻轻就想不开啊……哭得那叫一个专业。赵强跟几个狐朋狗友在灵堂外面抽烟打牌,
笑得最大声。有人问他:你媳妇死了你不难过?他吐口烟:难过啥?又不是我杀的。
赵丽最绝,她趁人不注意,溜进灵堂后面那间堆杂物的屋子——我住了十年的地方。
我悄悄跟过去,从窗户往里看。她撬开我床板,翻出那个日记本。翻开一看,脸刷白。
日记本里,记着这些年每一笔账。6赵丽翻开日记本第一页,脸色就变了。
今天婆婆骂我是买来的牲口,说我吃她家的喝她家的,这辈子给她当牛做马都还不清。
我不说话,她扇了我一巴掌。她翻第二页。赵强又打我了,因为晚饭咸了。他扇我耳光,
踹我肚子,我缩在墙角不敢动。小姑子听见了,开门看了一眼,又关上门。第三页。
今天去镇上洗碗,挣了八十块。回来藏在枕头芯里,被小姑子翻走了。
她说这是住她家的房租。我没说话。赵丽手开始抖。她快速往后翻,一页一页,
全是日期、事件、证人。哪年哪月哪日婆婆打过她,哪年哪月哪日赵强踹过她,
哪年哪月哪日赵丽偷过她什么东西,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翻到最后,
最新一页:2024年3月11日,赵强推我下楼梯,孩子没保住。证人:护士小张。
2024年3月12日,赵丽偷走我攒了三年的八千块。证人:我自己。赵丽腿一软,
坐地上。我站在窗外,看着她那副样子,差点笑出声。她爬起来把日记本往怀里塞,
左右看看,想找个地方藏起来。屋里没地方,她掀开床板想塞回去,手抖得对不准位置。
灵堂那边突然传来吵闹声。我把窗户关上,绕回前面。十几辆黑色轿车堵死了村口,
打头那辆劳斯莱斯还没停稳,车门就开了。白发老头拄着拐杖冲下来,
身后跟着二十几个黑衣保镖。是我爷爷。他冲到灵堂前,一把掀翻供桌:我孙女呢?
我孙女林念呢?婆婆吓得往后躲:你谁啊?这里埋的是我家媳妇,姓赵!
爷爷一拐杖砸过去:放你娘的屁!这是我林家嫡长孙女,华北首富林家的唯一继承人!
她怎么可能死?全场安静了。赵强手里的烟掉地上,嘴张得能塞鸡蛋。
打牌那几个狐朋狗友站起来就往后退。村里人举着手机往前挤,闪光灯噼里啪啦。
赵丽从屋里冲出来,脸色刷白,手里还攥着那个日记本。爷爷指着棺材:开棺!不行!
赵强扑过来拦,死人入土为安,不能打扰!爷爷反手一巴掌抽过去:我孙女好好的,
你咒谁死呢?保镖冲上来,一脚踹开赵强,掀开棺材盖。所有人都凑过去看。
赵丽尖叫一声捂着眼睛。婆婆腿一软跪地上,嘴里念叨不可能不可能。
赵强爬起来往里一看,整个人愣住了。棺材里躺的根本不是林念,是一床棉被,
上面压着张字条。赵丽壮着胆子上前拿起来,念出声:谢谢十年照顾,我回家了。
什么意思?婆婆抓住她,什么意思?没人回答她。因为所有人都看见,灵堂外面,
一辆面包车车门打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走下来,踩着细高跟,慢慢往这边走。
阳光打在她脸上,清清楚楚。是林念。7我走到灵堂门口,所有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赵强看见我,像见了鬼,腿软得站不住,扶着棺材才没跪下。赵丽尖叫一声,
手里的日记本掉地上,她弯腰去捡,手抖得捡不起来。
婆婆扑通跪在泥地里:念念你没死啊?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你福大命大,不可能死的!
我绕开她,走到爷爷身边。爷爷把外套脱下来披我肩上:穿这么少,着凉。
我穿着白裙子,料子是挺薄,但一点都不冷。赵强回过神,挤出笑脸凑过来:老婆,
你没事就好,回家回家,我以后不打你了,真的,我发誓!我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你谁啊?我开口。我、我是你老公啊!他急了,赵强!
你老公!咱们结婚十年了!哦,我点点头,那个把我推下楼梯的赵强?
那个看着我流产不管的赵强?那个说我死了也好的赵强?
他脸涨成猪肝色:那、那不是喝多了嘛!我以后不喝了,真的!
赵丽冲过来抱我胳膊:嫂子!我可想你啊!你不在家这几天我都睡不着觉!
那八千块我还你,加倍还!两万!三万!我抽回手:脏。她愣住,
眼泪汪汪看着我:嫂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原谅你哪一回?
我看着她的眼睛,偷我钱那回?打我骂我那回?还是翻我日记本这回?她脸色刷白,
低头看地上的日记本。婆婆跪着往前爬两步,抱住我的腿:念念啊,妈也错了!
妈不该骂你,不该打你,妈以后把你当亲闺女!我低头看她。
这个骂了我十年买来的牲口的老太太,这个看着我流产说省得生赔钱货的老太太,
这个搜我身、翻我行李、踩我B超单的老太太。现在跪在我脚底下,抱着我的腿,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妈这些年对你是严厉了点,但那是为你好啊!她嚎,
打是亲骂是爱,你懂不懂?村委会主任挤进来打圆场:林念啊,有话好好说,
毕竟是一家人。你看你婆婆都跪下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笑了:谁跟他们一家人?
主任愣了。我姓林,我看着他的眼睛,华北首富林家。他们姓赵,城中村赵家。
哪来的一家人?赵强扑通跪地上:老婆!一日夫妻百日恩!咱们睡了十年,
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从包里掏出日记本。十年伺候婆婆洗衣做饭打扫,
按市场价一个月三千,一年三万六,十年三十六万。我翻开第一页,赵强打我六十七次,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次一万,共六十七万。赵丽往后退了一步。赵丽偷我东西二十三回,
我翻到第二页,现金、首饰、衣服,加起来大概两万块,按十倍赔偿,二十万。
婆婆抱着我腿的手松开了。我合上日记本,看着他们: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五个月大的女儿。一条命,你们说值多少?没人说话。村里人手机举得老高,
闪光灯闪个不停。有人在直播,有人在录视频,有人在小声议论:卧槽,这反转……
赵强突然扑过来想抢日记本,被保镖一脚踹回去。我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这三个人,
转头跟爷爷说:报警了吗?爷爷点头:刑侦队马上到。十年前的人贩子案,也该结了。
赵强猛地抬头:什么贩子?我不知道!我蹲下来,
盯着他的眼睛:你不知道我是被拐来的?不知道你妈花两万买的我?
不知道这十年我跑不掉是因为你们天天盯着我?他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远处传来警车声,由远及近。赵丽爬起来想跑,被保镖一把按住。婆婆瘫在地上,裤子湿了。
赵强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警车停在灵堂门口,下来四个警察。谁是林念?我。
你报的警?对,我把日记本递过去,这是证据。
他们涉嫌收买被拐卖妇女、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盗窃。警察接过日记本翻了翻,
抬头看赵家人:都带走。赵丽挣扎:不是我!跟我没关系!是我妈买的她!
婆婆嚎:我是买了她,但我养了她十年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赵强被铐起来的时候突然抬头冲我喊:林念!你等着!我出来弄死你!爷爷走过去,
照他脸上就是一巴掌。你出不来。爷爷说。8警车开走的时候,村里人还没散。
他们举着手机追着拍,有人在直播里喊:老铁们看见没?这就是现实版爽文!
被拐媳妇原来是首富孙女!有人录完发朋友圈,配文:赵家这回踢铁板上了。
爷爷揽着我肩膀:走,回家。我摇头:等等。我走到灵堂里面,
把那床棉被从棺材里抱出来。棉被上那张字条还在,谢谢十年照顾,我回家了。
我把字条折好,放进口袋。赵家门口围了一堆人,见我过来自动让开。我推门进去,
客厅还是老样子,破沙发、旧电视、满地的烟头和瓜子壳。厨房水槽里泡着没洗的碗,
苍蝇飞来飞去。我上楼,推开那间堆杂物的屋子。这是我住了十年的地方,不到八平米,
除了一张床一个柜子,什么都没有。墙上贴着我这些年攒的日历,一张张撕下来摞在一起,
刚好三百六十五张。床头柜上放着个搪瓷缸子,缺了口,是我刚来时婆婆给的。我打开柜子,
里面有几件旧衣服,都是赵丽穿剩了扔给我的。最下面压着一个塑料袋,打开,是一双布鞋。
我结婚那天穿的,鞋底磨破了,没舍得扔。爷爷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眼眶红了又红。
念念,他开口,咱们走。我把塑料袋系好,抱着下楼。院子里那些看热闹的还没散,
见我出来又举起手机。我走到赵家门口那棵槐树底下,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双布鞋,
放在树根边。赵丽养的那条土狗跑过来,闻了闻鞋,冲我摇尾巴。
我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以后没人给你喂饭了,自己找吃的。土狗舔舔我的手,
跟在我后头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坐在地上看着我。劳斯莱斯停在不远处,保镖拉开车门。
我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土狗还坐在那儿,槐树底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它身上。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村里那些举着手机的人越来越远,赵家那栋二层小楼越来越小,
拐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什么都看不见了。爷爷握着我的手,没说话。我靠在座椅上,
盯着窗外飞过的树和房子,一条条街道,一个个路口。三十年,
这条路我只在九岁那年走过一回,那次是被塞在面包车后座,嘴里塞着破布,眼睛蒙着黑布。
这次是坐在劳斯莱斯里,车窗开着,风吹在脸上。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进了一个大门,
保安敬礼,沿路种满树。又开了十分钟,停在一栋三层小楼门口。到了,爷爷说,
这就是咱家。我下车,看着眼前这栋楼,白墙红瓦,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
楼里冲出来好多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打头那个中年女人跑过来一把抱住我:念念!
我是你姑妈!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后面跟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眼睛红红的:姐,
我是你堂妹林瑶,你终于回来了。一群人拥着我进屋,客厅大得能跑马,沙发上坐满人。
茶几上摆着水果点心,电视里放着新闻,主持人正在说:近日,
一起收买被拐妇女案引发社会广泛关注……画面里出现赵家那栋小楼,出现灵堂,
出现我被警察带走的日记本。我盯着电视,看见自己穿着白裙子走进灵堂的画面。
堂妹林瑶凑过来:姐,你上热搜了,全网都在骂赵家。我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所有人安静下来,看着我。爷爷走过来:念念,你累了,先去休息。房间给你准备好了,
在三楼,朝南,阳光好。姑妈拉着我上楼,推开一扇门:看看,喜不喜欢?房间很大,
有床有柜有书桌,落地窗外是个阳台,能看见整个院子。床上铺着新被子,
枕头边放着个相框。我拿起来看,是张老照片,我周岁那天拍的。爷爷抱着我,
我爸我妈站在两边,四个人笑得特别开心。你爸妈要是还在,姑妈叹口气,
看见你回来,该多高兴。我把相框放下,走到阳台上。院子很大,种着各种花,
有园丁在修剪。远处有个秋千架,风吹过来,秋千轻轻晃。姑妈在身后说:你先歇着,
晚饭好了叫你。门关上了。我站在阳台上,盯着那个秋千架,盯了很久很久。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起来,那边是赵强的声音:林念,我上诉了,你给我等着。9晚饭时间,
楼下热闹得像过年。我被姑妈拉着下楼,客厅里又多了几张生面孔。爷爷坐在主位,
冲我招手:念念,来,坐爷爷旁边。我刚坐下,
对面那个烫卷毛的中年女人就开口了:哎呀念念,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年姑妈天天念叨你。
对了,你回来正好,我儿子下个月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得随个份子吧?我看着她,
没说话。她讪讪笑了: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接话:念念啊,
我是你二叔。你在那个破地方待了十年,肯定啥也不会吧?
回头让你堂妹教你用手机、用电脑,咱们家公司的事你也得慢慢学……爷爷咳了一声。
二叔闭嘴了。堂妹林瑶凑过来,小声说:姐,别理他们,都是来蹭热度的。你上热搜了,
他们都想来沾光。我低头吃饭,夹一筷子菜。姑妈给我盛汤:念念,多喝点,
这汤炖了一下午。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对了念念,姑妈放下汤勺,那个赵家的事,
你打算怎么办?我听你爷爷说,他们被抓了?嗯,我点头,
收买被拐妇女、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盗窃,够判几年。判太轻了!
卷毛姑妈拍桌子,要我说,这种人就得枪毙!二叔推推眼镜:法律的事,
咱们说了不算。不过念念你放心,咱家有的是律师,肯定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林瑶小声嘀咕:刚才还说让姐学用手机,现在又成咱家了。二叔瞪她一眼。
爷爷放下筷子:行了,吃饭。吃完饭,爷爷把我叫到书房。念念,
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是公司股权转让书,你签了字,就是林家正式的继承人了。
我接过来,翻开看了看,厚厚一沓,全是法律文件。爷爷,我合上文件袋,
我想先读书。他愣了:读书?我小学都没读完,我说,
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完成。连这份文件都看不太懂,更别提管公司了。您给我请个家教,
我想考大学。爷爷看着我,眼眶红了。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
爷爷给你请最好的老师,一对一辅导,你想考哪个大学都行。法律,我说,
我想学法。爷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学法好,学法好,以后谁再欺负你,
你自己就能告他。书房门被敲响,姑妈探头进来:念念,有人找你。谁?
电视台的,还有几个记者,说要采访你。我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爷爷,
您告诉他们,明天上午十点,林家客厅,我接受采访。姑妈愣了:念念,你想好了?
上电视?我点头:想好了。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五分,林家客厅坐满了人。
摄像机架了三台,记者围了一圈,闪光灯闪个不停。十点整,我从楼上下来,
穿着一身黑裙子,手里拿着那本日记本。林女士,第一个记者举手,
请问您被拐卖这十年,是怎么熬过来的?我翻开日记本:每天记一笔,告诉自己,
总有一天能算账。林女士,第二个记者举手,您恨赵家人吗?恨,
我抬头看着镜头,但更恨买我的人。没人买,就不会有人卖。林女士,
第三个记者举手,您对其他人贩子受害者有什么想说的?我盯着镜头,
一字一句:别死,活着。活着才有机会算账。采访结束,记者散了。我坐在沙发上,
盯着手里的日记本。林瑶凑过来:姐,你刚才那句话,肯定又得上热搜。我没说话,
翻开日记本最后一页。那是我在医院写的那句:2024年3月11日,赵强推我下楼梯,
孩子没保住。我掏出笔,在后面加了一句:2024年3月18日,该还的,都会还。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林念小姐吗?那边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我是市刑侦队的,关于十年前那起拐卖案,我们抓到了一个重要嫌疑人。谁?
赵强的远房表舅,当年就是他把你卖到赵家的。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三秒。
他现在在哪?在看守所,要见吗?我看着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秋千架上。见,
我说,明天见。10第二天一早,警车停林家楼下。我上车时,林瑶追出来:姐,
我跟你去!我摇头:你上课。她瘪嘴:今天我请假。上车。
警车开了一个小时,停在一栋灰色大楼门口。门口挂着牌子:XX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接待我的警察姓李,三十出头,说话干脆:林小姐,人关在三楼,你想见吗?见。
电梯门打开,走廊尽头是审讯室。李警官推开门,里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手铐铐在椅子上,穿件灰色夹克,头发乱糟糟。我进门那一刻,他抬头。看见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哟,这不是林念吗?长这么大了。我坐到他对面,盯着他的脸。
这张脸我见过,三十年前,就是他把我从爷爷家门口骗走的。他说带我去找妈妈,
我就跟他走了。还记得我吗?他笑,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记得,我开口,
你把我塞进面包车,用破布堵我嘴,用黑布蒙我眼。他笑容僵了一下,
然后恢复:那是工作,没办法。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爸妈,谁让他们得罪人了?
什么意思?他往后一靠:有人花钱买你,懂吗?不是顺手拐的,是有人下单。
我盯着他,心跳漏了一拍。谁?想知道?他笑了,给我减刑,我就说。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李警官,我说,他涉嫌拐卖儿童、收买被拐妇女,
够判多少年?李警官翻本子:拐卖儿童罪,情节严重的话,十年以上,无期,甚至死刑。
减刑能减多少?看表现,最多减个一两年。我回头,看着那个男人:听见了?
他脸色变了:林念,你妈生你的时候,还是我送她去的医院呢!咱们好歹有旧情!
我走回他对面,坐下:谁买的我?他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叹气:你婆婆,赵强的妈。
我愣了一下。她生不出闺女,又想要个免费劳力,他说,托人找关系,最后找到我。
两万块,一手交钱一手交人。两万块,十年前她跟村里人说的是五千。
她知道我是被拐的?废话,不知道能找你这样的?黄花大闺女谁卖两万?我站起来,
往外走。林念!他在后面喊,我说了,你得给我减刑!我在门口停下,
回头看他:你拐了那么多孩子,就没想过,他们的爸妈怎么过的?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推门出去。李警官跟上来:林小姐,还有问题吗?有,我说,
当年还有谁参与了?卖到其他地方的那些孩子,有线索吗?案子还在查,
有消息我通知你。我点点头,往电梯走。林瑶在楼下等我,见我出来就冲过来:姐,
问出什么了?我没说话,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爷爷,我说,
婆婆当年是花钱买我的,不是顺手捡的。她知道我是被拐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好,爷爷说,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站在警局门口,盯着灰蒙蒙的天。
林瑶小声问:姐,你没事吧?我摇头:没事。那咱们回家?不,我说,
去法院。去法院干嘛?开庭,我看着她,今天赵家人二审。
法院门口挤满了人,比上次还多。有人认出我,手机举过来:林念!林念来了!
我穿过人群,走进法院大门。林瑶跟在后头,被保安拦下:旁听席满了。我是家属,
她喊,她是我姐!保安看我,我点头。他放行。法庭里坐满了人,我一进门,
所有人都扭头看。被告席上,赵强、婆婆、赵丽齐刷刷抬头。婆婆看见我,
眼眶一下子红了:念念!念念你来了!你快帮我说句话,我是买你了,但我养你十年了啊!
法官敲锤:肃静!我在旁听席第一排坐下,正对着被告席。赵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胡子拉碴。他盯着我,眼神复杂,说不清是恨还是求。赵丽低着头,不敢看我。
婆婆还在嘟囔:养了十年,养了十年啊……法官开始宣判。我盯着法官的嘴,
一个字一个字听。被告人赵强,犯故意伤害罪、收买被拐卖妇女罪,数罪并罚,
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赵强腿一软,扶住栏杆才没倒。被告人王桂香,
犯收买被拐卖妇女罪、虐待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婆婆嚎起来:七年?
我都六十三了!七年出来就七十了!被告人赵丽,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赵丽猛地抬头:缓刑?我不坐牢?
法官敲锤:退庭!法警上来押人。赵强被带走时回头冲我喊:林念!我上诉!我上诉!
我站起来,看着他被押出去。婆婆经过我身边时,突然扑过来想抓我:你个没良心的!
我养你十年,你就这么对我!保镖拦住她,把她往外拖。她挣扎着回头,一口痰吐过来,
没吐着。赵丽最后一个被带走,经过我面前时,她低着头,小声说:嫂子,对不起。
我看着她的背影,没说话。走出法院,阳光刺眼。门口围着的记者一拥而上:林女士!
判决结果您满意吗?我看着镜头:法律怎么判,我就怎么接受。您会原谅他们吗?
我摇头:不是我狠,是他们教我,人善被人欺。林瑶挤过来拉我:姐,走了。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大楼。那栋灰色建筑安静地立在那儿,门口的石狮子张着嘴,
像要吃人。我上车,关门。手机响了,是爷爷。念念,他说,回来了?嗯,
回来了。好,他说,晚上给你炖了汤,早点回来。挂了电话,我靠在座椅上,
盯着窗外飞过的树和房子。林瑶凑过来:姐,你哭什么?我摸了一下脸,湿的。没事,
我擦掉眼泪,风吹的。11回家第三天,我手机快炸了。林瑶给我注册的短视频账号,
一夜之间涨了八十万粉丝。最新那条视频底下,评论九万条,点开全是:姐姐好飒!
赵家人死定了!期待后续!我划拉着屏幕,一条条看。姐姐你是怎么忍十年的?
那本日记还在吗?想看后续!人贩子判了没?姐姐加油!我们都支持你!
林瑶趴我肩膀上:姐,你现在是网红了,接广告不?我把手机放下:不接。为啥?
一条广告好几万呢!我看着窗外:我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这些。面对什么?
这些人,我指着手机,他们同情我,支持我,但我不需要同情。我需要的是,
这些事别再发生在别人身上。林瑶愣了一下:姐,你想干嘛?我没说话,拿起手机,
点开一个号码。李警官,我说,上次你说的那个案子,还有其他被拐孩子的线索吗?
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有,还在查。怎么了?我想帮忙,我说,用我的账号,
帮那些还没找到家的孩子扩散信息。李警官沉默了几秒:林小姐,你想好了?
这事一旦沾上,就甩不掉了。甩不掉正好,我说,我本来也没打算甩。挂了电话,
林瑶盯着我:姐,你真要干?嗯。那你书还读不读了?读,我看着她,
两不耽误。第二天,我发了第一条寻人视频。镜头对着我自己的脸,没化妆,
没滤镜:我是林念,被拐十年那个林念。今天我帮一个妈妈找孩子,
她儿子1998年在火车站被人抱走,今年应该二十六岁了……视频发出去,
十分钟评论破万。天哪姐姐做这个了!转发!必须转发!那个妈妈我认识,
找了二十年了!林瑶在旁边刷手机,刷着刷着尖叫起来:姐!姐!有人提供线索了!
我凑过去看,一条私信:照片上这个孩子,我好像在隔壁村见过,长得特别像……
我回:具体位置?那边发来一个定位,三百公里外。我拨通李警官电话。接下来的日子,
我像上了发条。白天上课,晚上直播寻人,周末跑各种线索。爷爷给我配了司机,
姑妈给我准备饭菜,林瑶当我的助理。第一个孩子找到那天,我正在直播间里跟网友聊天。
突然屏幕上炸了:找到了!找到了!那个男孩找到了!我愣了一下,
然后看见那个妈妈冲进镜头,抱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哭得说不出话。
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破百万,弹幕刷得看不清。我哭了!林念太牛了!
这才是真正的爽文女主!我盯着屏幕,眼眶发烫。林瑶在旁边递纸巾:姐,你哭啥?
我擦眼泪:风吹的。她笑了:屋里哪来的风。那天晚上回家,爷爷在客厅等我。
念念,他说,今天的事我知道了。你想做这个,爷爷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他看着我:别把自己累垮了。你还有一辈子,慢慢来。我点头:好。
上楼时,手机响了。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林念,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很小心,
我是……我是你妈。我站在楼梯中间,一动不动。我知道你没死,她说,
我也知道你在找我。但你爸当年出事,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我握着手机,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谁?你婆婆,她说,她跟你爸有仇,找你表舅拐走你,
是为了报复。你爸后来查出真相,被她找人撞死了。我靠在墙上,腿发软。
妈这些年不敢找你,她声音抖,怕她也杀我。但现在你长大了,有人了,我想见你。
窗外有风吹进来,凉飕飕的。你在哪?我在……那边突然断了。我回拨过去,关机。
12我一夜没睡。盯着手机到天亮,那个号码拨了三十七遍,每次都是关机。凌晨五点,
我终于熬不住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妈的脸——三十年前那张脸,笑着送我出门,
说妈妈一会儿就来。六点半,手机响了。我抓起来:喂?念念,是妈的声音,
比昨天更轻,昨晚信号不好,我换了个地方。你在哪?我不能说,她顿了一下,
你婆婆的人在找我。我从床上坐起来:婆婆?她不是在牢里吗?她儿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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