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节那天,爸妈带我去了新开的“永恒童话”游乐园,进去后,他们就和所有大人一起消失了。
广播里响起声音:欢迎各位小朋友,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里永远的居民,请扮演好你们“快乐”的角色。
我亲眼看见,一个因为找不到妈妈而哭泣的女孩,被一个微笑的米老鼠人偶带走,再也没回来。
然后我发现,有些“小朋友”的笑容特别标准,而且,他们从来不眨眼。
1
儿童节的阳光,本该是甜的,像我口袋里还没来得及吃的草莓糖。
但当爸爸妈妈的身影消失在旋转门后,那阳光就变得刺眼起来。
周围所有的大人,都在同一时间不见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抹去。
我叫小安,今年八岁,我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一些,我知道现在慌乱没有用。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糖,糖纸的棱角硌得我手心发疼。
“欢迎各位小朋友来到‘永恒童话’游乐园!”
广播里响起一个甜得发腻的女声,像融化了的冰淇淋,黏糊糊地裹住整个乐园。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里永远的居民,请扮演好你们‘快乐’的角色哦!”
“记住,在童话世界里,没有哭泣和悲伤,只有永恒的快乐!”
我旁边的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我要妈妈!你们把我的妈妈藏到哪里去了?”
她的哭声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死寂的湖面。
所有孩子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恐惧,有迷茫。
一个米老鼠人偶迈着轻快的、不协调的步伐走了过来。
它很高大,头套上的笑容弧度固定,黑洞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它弯下腰,对着哭泣的女孩伸出了戴着白色手套的大手。
“不快乐的小朋友,是会被怪物抓走的哦。”
米老鼠的声音,和广播里的女声一模一样。
女孩哭得更凶了,拼命挣扎。
但那只手套像铁钳一样,轻易地将她提了起来。
“来,叔叔带你去找妈妈。”
米老鼠笑着说,然后拖着女孩走向了不远处的“幽灵城堡”,那座城堡的入口黑得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嘴。
女孩的哭声被拖得很长,然后戛然而止。
她再也没有回来。
我周围的空气冷了下来。
我看到好几个孩子的脸瞬间煞白,但他们立刻,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用力拉扯嘴角。
我感觉自己的脸部肌肉在抽搐,酸涩感从眼角传来,但我死死忍住了。
不能哭。
哭了,就会被带走。
这时,我注意到了另一群“孩子”。
他们大概有十几个人,分散在人群里。
他们的笑容非常标准,嘴角上扬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
最诡异的是,他们不眨眼。
风吹过,沙子迷了我的眼,我下意识地眨了一下。
再睁开时,一个穿着公主裙,同样不眨眼的女孩,正笔直地看着我。
她的笑容没有变,但我觉得,她看见了我的不标准。
2
我立刻将笑容咧到最大,学着电视里小丑的样子,露出八颗牙齿。
那个不眨眼的女孩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才缓缓地转过头去。
我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他们是“监工”。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
“永恒童话”的第一个项目开始了,是旋转木马。
欢快的音乐响起,但那旋律单调地重复着,像卡了壳的磁带,听得人心烦意乱。
我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坐上去,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杆。
我身边的每个孩子,脸上都挂着僵硬的笑容。
木马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起初只是正常的游乐项目,但很快,我感到一阵眩晕。
胃里翻江倒海,我几乎要吐出来。
我旁边的男孩,一个看起来比我小一点的胖墩,显然也撑不住了。
他的笑容垮了。
仅仅是半秒钟的时间,他的嘴角向下拉了一下。
“砰!”
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将他从木马上狠狠甩了出去。
他像一个破布娃娃,飞向旋转木马外围的黑暗,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黑暗吞噬了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音乐依旧欢快,木马依旧旋转。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的心脏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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