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叮!捉妖降魔系统已启动。”
毫无征兆的机械音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茅宗武的脑海里骤然炸开。彼时,他正紧紧攥着刚领到的车间主任任命书,站在东城区机械厂那座有些年头的青砖门楼下。
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几缕从旁边老槐树上飘落的碎叶,轻轻掠过他的脸颊。那触感本该是清爽宜人的,可茅宗武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一个激灵,脚步猛地顿住,连带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页都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边角处几乎要被指甲掐破。
这声音……是幻觉?
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指尖触碰到额角新长出来的几缕细软的头发。十八岁的身体,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肩膀不算宽厚,手臂也还没有完全褪去青涩的纤细。可只有茅宗武自己知道,这具年轻躯壳里的那颗心,早已不是什么少年心——那是一颗从21世纪穿过来,被几十年岁月磨出了厚厚茧子的沧桑之心。
算起来,他来到这个年代,已经整整八年了。
八年前的那个夜晚,他还是个在村里坑坑洼洼的小土路上骑着电动车赶夜路的30岁大龄剩男。那天是邻村的集市,他帮家里置办了些东西,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电动车的车灯在黑暗中劈开一条狭窄的光路。就在他拐过一个弯道时,一道突如其来的、刺眼到让人根本无法睁眼的强光毫无预兆地闪过,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的剧痛和失重感。
等他再次艰难地睁开眼睛时,世界已经变了模样。他不再是那个为了生活奔波的大龄剩男,而是成了1949年四九城外一个衣衫褴褛、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十岁娃。
周围是欢呼着进城的解放军队伍,鲜红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解放了!新中国万岁!”的口号声此起彼伏,震天动地。而他,就裹着一件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散发着馊味的破棉袄,缩在一处墙角瑟瑟发抖。脑子里还残留着电动车狠狠撞上路碑的剧痛,前世的记忆和眼前这陌生又真实的景象在脑海里搅成一团乱麻,让他晕头转向,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
是王营长发现了他。
那位皮肤黝黑、笑容却格外爽朗的军人,当时正带着几个战士在附近巡查。他看到缩在墙角的茅宗武,立刻大步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递过来一个还带着余温的窝头。那窝头是粗粮做的,带着粗糙的颗粒感,可在当时的茅宗武看来,却像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王营长那双布满老茧、粗糙却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关切:“娃,家在哪?跟家人走散了?”
他当时脑子里一片混乱,前世三十岁的记忆和这具身体十岁的空白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思考。他只能睁着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一个劲儿地摇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最后实在没办法,他只能编了个失忆的谎话,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王营长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终究是没能狠下心不管。他把茅宗武带回了部队,给了他一口热饭吃,让他暂时有了个落脚的地方。没过多久,部队接到了开拔的命令,王营长看着无依无靠的他,干脆做了个决定,把他认作了养子,带着他一起南征北战。
那几年,跟着部队辗转各地,他确实吃了不少苦。行军路上,风餐露宿是家常便饭,有时候一天只能啃一个干硬的窝头,渴了就喝路边的河水。有一次遇到敌机轰炸,他还差点被炮弹的气浪掀翻,是王营长眼疾手快把他扑倒在战壕里,才捡回一条小命。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王营长没读过多少书,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教他最多的就是“有担当守本分”这几个字。他说:“宗武啊,做人就得有担当,该你扛的责任不能躲;也得守本分,不该做的事坚决不能碰。”
茅宗武一直把这几个字记在心里。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会跟着王营长,慢慢长大,然后也像他一样,成为一名保家卫国的军人。可好日子没过多久,抗美援朝战争爆发了。
王营长毫不犹豫地主动请缨,要上前线。那是1951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把整个营地都覆盖得严严实实,冷得人呵出的气都能瞬间变成白霜。王营长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塞到他手里。那笔记本的纸张是粗糙的草纸,封皮是简单的红色,上面用王营长那略显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宗武,好好读书,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他当时死死攥着那个笔记本,看着王营长穿上厚重的棉衣,转身汇入出征的队伍,消失在漫天风雪中。他想喊一声“爹”,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没想到,那竟然成了王营长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一年后,部队传来了消息——王营长在一次惨烈的阻击战中,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牺牲了。
那天,茅宗武把自己关在部队临时给他安排的小屋里,抱着那个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旧了的笔记本,哭了整整一夜。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慢慢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只剩下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从那以后,他像是突然长大了。他把所有的悲伤和思念都压在心底,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凭着前世的一些知识底子,再加上这一世的刻苦努力,他竟然一路披荆斩棘,考上了大学,成了那个年代里凤毛麟角的大学生。毕业后,他被分配到了东城区机械厂,成了厂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
“小茅,发什么愣呢?快进来啊,张厂长还等着给你介绍车间情况呢!”
传达室李大爷洪亮的喊声像一道惊雷,把沉浸在回忆里的茅宗武猛地拉回了现实。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任命书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了胸前的衣兜里,那里贴着心脏的位置,能感受到纸张传来的微弱触感。他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对着传达室的方向扬了扬手:“来了李大爷!”
李大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岁月刻下的皱纹,但精神头却很足。他在这里干传达室的活儿已经有些年头了,对厂里的人和事都门儿清。看到茅宗武应声,他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快点快点,张厂长可是特意腾出时间来的。”
茅宗武快步走了过去,跟着李大爷往机械厂的院子里走。一进院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在角落里的半旧机床零件,那些零件上沾满了油污,有些还生了锈,透着一股陈旧的工业气息。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正扛着粗壮的钢管,呼哧呼哧地往车间里走。他们的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蓝色的工装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身上。
看到茅宗武,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脸上带着几道浅浅疤痕的工人率先停下脚步,咧嘴笑了笑,声音洪亮地打招呼:“这位就是新来的茅主任吧?真是年轻有为啊!”
其他几个工人也纷纷停下脚步,打量着茅宗武,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毕竟,厂里突然来了个这么年轻的车间主任,还是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让这些在厂里干了多年的老工人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茅宗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着他们一一点头回应:“大家好,我是茅宗武,以后请多多指教。”他的态度谦逊,没有丝毫年轻人得志的傲气。
他心里清楚,厂里不少人对他这个年轻的车间主任颇有微词。毕竟他才十八岁,论资历,他比不过那些从建国前就进厂的老工人,他们见证了厂子的起起落落,对每一台机床、每一道工序都了如指掌;论经验,他刚从学校毕业,虽然学了不少理论知识,但真正实操起来,恐怕连机床都没摸过几次。
可他也有自己的底气。
这厂子总共二百来号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管理层的结构也简单得很,五个领导加起来,人数还没一个科室的工人多。正厂长张卫国是个从抗战过来的老干部,作风硬朗,一心扑在厂子的生产上;副厂长一个管行政,每天就是处理些文件、安排个会议什么的;一个管技术,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对各种机器设备都很精通;财务大姐是张厂长的爱人,做事细心认真,把厂里的账目打理得清清楚楚;剩下的车间主任一职,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刚出校门的毛头小子。
可谁让他是大学生呢?这年头,大学生比国宝熊猫还金贵。厂里为了能留住他这个“文化人”,也是下了血本,直接给了个主任科员的级别,让他来管车间。茅宗武知道,这既是信任,也是压力。
他跟着李大爷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脚下的水泥路有些坑洼不平,走起来微微有些颠簸。他的心里却还在反复琢磨着刚才那声突兀的“捉妖降魔系统”。
捉妖降魔?
这四个字怎么听都像是话本小说里的情节,跟他现在所处的这个工业气息浓厚的机械厂,跟他车间主任的身份,都显得格格不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是用来握笔杆、学技术、看图纸的,难不成以后还要拿来捉妖?
再说了,他姓茅。茅家在历史上,倒确实出过几个有名的道士,据说还挺擅长画符驱邪什么的。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早就被扔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了。他是接受了现代教育的新青年,信奉的是科学,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
更何况……
茅宗武的脚步不经意间顿了顿。
傻柱、秦淮茹、贾张氏、许大茂……一个个鲜活的名字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这些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傻柱看似为人仗义,但有时候脾气太冲,容易被人当枪使;可产秦淮茹这个寡妇,现在才1958年,贾东旭可还没死。秦淮茹温柔贤惠,可也总爱用些小手段道德绑架;贾张氏尖酸刻薄,贪婪自私,喜欢懂不懂就召唤老贾。是院里的“搅屎棍”;许大茂油嘴滑舌,,总爱跟傻柱对着干,可是好坏谁也说不清楚……
这要是真的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那哪有什么妖魔鬼怪?最多就是些家长里短、勾心斗角的“人精”罢了。那些所谓的“妖”,恐怕也就是人心底的贪念、嫉妒和算计吧。
“系统?”茅宗武在心里试探着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微弱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而,脑海里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刚才那声清晰的“叮”,只是他连日来为了筹备车间的各项事宜,太过疲惫而产生的幻听。也是,这段时间,他既要熟悉厂里的规章制度,又要了解车间的生产流程,还要跟各个部门的人打交道,确实没怎么休息好。
“小茅,到了。”李大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茅宗武抬头一看,眼前已经到了一栋两层的红砖小楼前,这就是厂里的办公楼。李大爷推开一楼一间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厂长张卫国。
张卫国看到茅宗武,立刻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宗武啊,欢迎欢迎,终于把你盼来了!”他的手很有力,握得茅宗武的手微微有些发疼。“我知道你年轻,刚接手车间,担子肯定重。不过没关系,大胆干,有什么困难,缺人缺物,直接来找我,厂里肯定支持你!”
“谢谢厂长信任,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厂里的期望。”茅宗武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语气里充满了干劲。
不管有没有什么捉妖降魔系统,不管这是不是《情满四合院》的世界,他现在的身份是东城区机械厂的车间主任,是王营长的养子。他得守住王营长教给他的“本分”,做出成绩来,不能辜负王营长的嘱托,也不能辜负厂里对他的信任。
张卫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走,我带你去车间转转,跟工人们认识认识,也让你熟悉熟悉环境。”
“好。”茅宗武应道。
他跟着张厂长走出办公室,往车间的方向走去。刚一走进车间,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就扑面而来,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和金属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工厂的味道。
工人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有的在操作机床,火花时不时从机床的缝隙里迸射出来,在昏暗的车间里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有的在搬运零件,来回穿梭,脚步匆匆;还有的在低头仔细地检查着刚生产出来的产品,神情专注。
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劳动景象,茅宗武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激动。这就是他以后要奋斗的地方,这些机器,这些产品,这些工人,都将是他工作的重心。
可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的那个“系统”,突然又毫无征兆地冒出了一行字,那字像是用白色的光组成的,清晰地悬浮在他的意识里:
检测到附近存在微弱妖气,强度1级(微弱),来源: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四合院。
茅宗武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前面的张厂长。他赶紧稳住身形,心脏却“砰砰砰”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四合院?
这个地址,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的记忆!这不就是《情满四合院》里那个大名鼎鼎的红星四合院吗?
还真有妖气?
他皱紧眉头,下意识地看向窗外。机械厂的位置离红星四合院不算远,中间就隔着两条胡同,走路的话,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更让他心惊的是,他自己现在就住在九十五号院!
厂里分配的房子,因为离厂子近,就分了九十五号院东跨院。住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他怎么就一点都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虽然住的是一群禽兽,可哪里来的妖气!?如果有谁又是所谓妖孽!?
那所谓的“妖”,又会是院里的哪个人呢?
是尖酸刻薄、总爱占小便宜的贾张氏?她那自私自利的样子,有时候确实挺让人“上头”的,难不成她是什么成了精的东西?
还是擅长道德绑架、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秦淮茹?她那张看似温柔的面孔下,藏着的算计和心机,有时候比真正的“妖”还要让人难以防备。
又或者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他表面上是个德高望重的老好人,处处想当和事佬,可实际上,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比谁都精,一心想让傻柱给他养老送终。
甚至……会不会是傻柱或者秦淮茹?
茅宗武的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各种猜测纷至沓来,让他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和警惕感,像藤蔓一样悄然爬上心头,紧紧地缠绕着他。
他知道,自己原本平静安稳的生活,恐怕要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因为这所谓的“妖气”,起波澜了。而那座看似充满了烟火气的四合院,或许也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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