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2019年春天,我执业第13年。
清明刚过,我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郊区的一个座机号码,我以为是哪个当事人,接起来说:“您好,周莹律师事务所。”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很苍老,带着点口音:“周律师是吧?我有个事儿想咨询一下。”
“您说。”
“我儿子……去年没了。”他说,“骨灰存在殡仪馆,一直没下葬。前几天我去看,发现……发现骨灰盒不对。”
我愣了一下:“不对?什么不对?”
“轻了。”他说,“我抱起来,轻了。我以前抱过,不是这个重量。”
我握着电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又说:“我问工作人员,他们说没动过。我不信。我偷偷打开看了一眼……”
“您打开了骨灰盒?”我打断他。
“是。”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不该开,但我实在不放心。打开一看……周律师,里面的骨灰,颜色不对。我以前见过骨灰,是灰白色的,这个发黑,还有一股怪味。”
我沉默了几秒,说:“您怀疑什么?”
他沉默的时间比我还长,然后说:“我怀疑……那不是他的。”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很久。
我不是没接过奇葩案子。离婚分财产的,争抚养权的,遗产纠纷的,我都见过。但骨灰被掉包这种事,还真是头一回。
我给他回了电话,约了见面时间。
三天后,他来了。
—老孙的故事
他姓孙,今年七十二岁,退休工人,老伴前几年走了。他儿子孙建国,去年十一月因工伤去世,四十一岁。
“怎么没的?”我问。
“化工厂。”老孙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操作失误,掉进反应釜里了。等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
我点点头,等他继续。
“厂里赔了一百二十万。”他说,“我和儿媳妇一人一半。孙子跟着她,钱也归她管。我拿了六十万,够我养老了。”
“那骨灰呢?”
“骨灰当时是厂里处理的。”他说,“说是统一火化,然后通知家属去领。”
“统一火化?”我皱眉,“什么意思?”
老孙说,那个化工厂有自己的规定:工人因工死亡,遗体由厂里统一送到合作的殡仪馆火化,然后家属去领骨灰。说是为了方便家属,不用自己跑手续。
“我当时也没多想。”他说,“儿子没了,人都是懵的。厂里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过了一个礼拜,通知我去领骨灰。我去殡仪馆,他们给我一个骨灰盒,说是儿子的。我就抱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就在家里放着。”他说,“我想着,等清明再下葬。他妈妈走得早,我把他俩埋一块儿。”
他顿了顿,眼眶有点红。
“清明前,我去买墓地。买好了,回来想把骨灰盒换个新的,换成那种大理石的好盒子。结果一抱起来……轻了。”
“您确定?”
“确定。”他说,“我抱过。刚领回来那天,我抱了一路,多重我心里有数。这差了至少两三斤。”
我问:“您后来打开看了?”
他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我。
我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小玻璃瓶,装着一些灰黑色的粉末。
“这就是……?”
“我偷偷装的。”他说,“拿去化验。”
我看着他:“您化验了?”
“嗯。”他点头,“我有个老战友,在质检所退休了,帮我找人做的。”
“结果呢?”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说:“周律师,您自己看吧。”
他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递给我。
那是一份检测报告。上面写着:送检样品成分分析结果——
钙、磷含量偏低,二氧化硅含量偏高,检出大量未完全燃烧的碳水化合物残留,疑似掺杂草木灰、煤炭灰。骨灰含量不足30%。
我看了很久。
“这什么意思?”老孙问我,“我看不太懂。”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孙师傅,您儿子的骨灰里,掺了别的东西。”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炭灰、草木灰。”我说,“可能还有别的。真正的骨灰,不到三分之一。”
老孙的脸慢慢变白,嘴唇抖了抖,然后突然捂住脸,肩膀开始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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