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工位隔板上贴着一张倒计时日历,今天是第365天。
林知意盯着那个被红笔圈起来的数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杯壁上印着一行小字——公司周年庆定制款,每个员工都有,她的那只偏偏在角落里多了一个手写的“早”字。
是陆时晏的字。
她认得。那个人的字迹锋利又克制,像他这个人,隔着三米的工位距离,隔着三百六十四天的欲言又止。
“发什么呆?”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林知意手一抖,咖啡溅在了手背上。
陆时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眉头微微皱着。今天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腕表是她去年陪他去挑的那块——他说她眼光好。
“没、没什么。”林知意慌乱地抽了张纸巾擦手,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陆时晏的目光在那张倒计时日历上停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把文件夹放在她桌上:“这份方案需要改,第三页的数据有问题。”
林知意翻开,第三页的表格旁边,用铅笔写着几行修改意见。还是那个熟悉的字迹,只是这次,在意见的末尾,多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像是欲言又止的叹息。
“改完发我。”陆时晏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中午一起吃饭,楼下新开了家粤菜。”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知意“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等她抬起头,只看到那个人笔直的背影,还有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的指尖,似乎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蜷缩了一下。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作响,窗外是这座城市永恒的车水马龙。林知意低头看着那份方案,心跳声却大得像擂鼓。
三百六十四天前,她第一天入职,工位上放着一杯温度刚好的美式。她以为是行政准备的,后来才知道,只有她一个人有。
三百天前,公司团建去爬山,她的鞋带散了,他走在她前面,却突然停下来蹲下身,若无其事地帮她系好。旁边同事起哄,他只说了一句“鞋带散了不安全”,耳根却红得彻底。
两百天前,她加班到凌晨两点,他也加班到凌晨两点。她走的时候,他的工位灯还亮着。第二天早上,她桌上多了一盒感冒药——她前一天随口说了一句嗓子疼。
一百天前,公司年会,他喝多了。送他回家的车上,他突然攥住她的手,闭着眼睛,嘴里喃喃地说:“林知意,你知道我忍了多久吗?”
她以为他酒醒了会忘记,可他什么都没说。第二天见面,照常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样子,仿佛那一夜的话只是她的幻觉。
五十天前,她被别的部门同事表白,刚好被他撞见。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什么也没说。可是那天下午,她收到了一份没有任何署名的下午茶,奶茶杯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只有三个字:
“不好喝。”
那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招牌,平时都是他帮她点的。
……
林知意把文件夹合上,深吸一口气。
三百六十五天。今天是第三百六十五天。
如果今天他还不说……
她咬了咬嘴唇,没敢往下想。
—
第一章 第一天
一年前的春天,林知意第一次走进这家公司。
那天阳光很好,她穿着新买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写字楼下仰头看那块烫金的招牌。二十六岁,这是她毕业后的第三份工作。前两份都因为各种原因没做长久,这一次她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
电梯里人很多,她被挤在角落,手里的简历被压出了褶皱。到了十八楼,她随着人流挤出去,站在前台等着办理入职。
“林知意?”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长得很好看,眉眼清冷,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我是陆时晏,市场部总监,以后你在我部门。”他说,语气很淡,然后把那杯咖啡递给她,“给你的。”
林知意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来:“谢谢陆总。”
“不客气。”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知意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壁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手写着两个字: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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