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铁匠远去的背影,小声说:“秃头,你这人情卖得够大的。”
丁虎没吭声。
他只是想起上辈子,那个无数次路过却从来没进去过的铁匠铺。如果当时他停下来,多看一眼,多问一句,也许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
这辈子,他不想再错过了。
半个月后,路修好了。
是周铁匠和老陈那个老爷一起出钱修的。青石板铺的路面,从村口一直通到镇上,下雨天再也不用踩泥巴了。
通路那天,全村人都出来了,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
村长拉着丁虎的手,老泪纵横:“小虎子,你是咱村的大恩人啊!”
丁虎被他摇得头晕,挣扎着想跑,却被两个姐姐一左一右架住。
“别跑,让村长夸两句。”丁玲小声说。
“就是,你应得的。”丁美丽补充。
丁虎无奈地站着,听村长絮絮叨叨讲了一通。什么“天降神童光宗耀祖日后必成大器”之类的,听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熬到人群散去,丁虎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累得不想动。
两个姐姐挨着他坐下。
“秃头。”丁玲突然开口。
“嗯?”
“问你个事。”
“说。”
“你上辈子,有家人吗?”
丁虎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上辈子他有公司,有员工,有投资人,有合作伙伴。但要说家人……
“没有。”他说,“爹妈走得早,一直单着。”
丁美丽点点头:“那这辈子你有我们了。”
丁虎扭头看她。
两个姐姐都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他说不清的东西。
“虽然你欠我们工资。”丁玲说。
“虽然你让我们叫你爸爸。”丁美丽说。
“但好歹是一家人了。”
“凑合过吧。”
丁虎愣了半天,突然低下头。
上辈子当老板,他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缺。有钱,有地位,有人巴结。
可这一刻他才发现,那些都是假的。
真的东西,在这儿。
在磨牙声里,在烧火棍下,在追着要账的小本本上。
在吵吵闹闹却从不离开的两个人身边。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的青石板路,看着炊烟袅袅的村庄,看着身边两个脸上带着笑的姐姐。
窗外的鸡叫得正欢。
新的一天开始了。
路修好之后的第三个月,丁家出了件大事。
丁虎被绑架了。
那天傍晚,丁美丽去村口收晾晒的菜干,顺便把蹲在路边看蚂蚁搬家的丁虎拎回家。结果到了地方,蚂蚁还在,弟弟没了。
她愣了三秒钟,然后一路嚎着跑回家。
“姐——!秃头不见啦——!”
丁玲正在灶房烧火,听见这声喊,手里的柴火棍子“啪嗒”掉在地上。
半炷香后,全村都知道丁家那小神童丢了。
村长敲锣集合青壮年,周铁匠提着刚打好的刀从镇上赶来,连老陈那个老爷都派了家丁帮忙找人。
丁母哭得差点晕过去,丁父铁青着脸,提着锄头就要往外冲。
“爹,您等等。”丁玲一把拉住他,“不能这么乱找。”
丁父急眼了:“都什么时候了还等?你弟弟才三岁!”
丁美丽反应过来:“对,秃头那脑子,一般人绑不走他。咱们先想想,到底是谁干的。”
“附近几个村,谁有这胆子?”周铁匠问。
村长犹豫了一下:“会不会是……隔壁县那个王麻子?他干过这种事,绑了小孩勒索钱财。”
“王麻子?”丁玲皱眉,“他绑秃头干嘛?咱家又没钱。”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沉默了。
丁家是没钱。
但丁虎那些图纸,值钱。
“不是王麻子。”老陈那个老爷——人称陈员外——开口了,“王麻子只绑有钱人家的孩子,绑错了他还倒贴饭钱。这事儿,怕是冲着小公子的手艺来的。”
众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一个小厮跑进来,在陈员外耳边说了几句。陈员外脸色变了。
“怎么了?”周铁匠问。
“县里来人了。”陈员外压低声音,“说是……有贵人要见小公子。”
丁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软塌上。
幔帐是绸子的,熏香是甜的,身下的褥子软得跟云彩似的。
他眨了眨眼睛,回忆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
看蚂蚁,被人从后面捂住嘴,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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