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贵!你平时肯定吃不着!”
又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
敖烬夹了一筷子面前的凉拌黄瓜。
嚼得很慢。
窗外,城市夜景璀璨。
玻璃窗上,模糊地映出包厢内扭曲的热闹,和他自己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
以及,他背后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那团盘踞的、沉默的轮廓,似乎比来时,清晰了那么一丝。
3
聚会散场时,赵天豪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
他搂着两个跟班,摇摇晃晃堵在敖烬面前。
“别急着走啊,‘大师’。”
酒气喷过来。
“咱们……还没好好‘叙旧’呢。”
敖烬想绕开。
另一个跟班立刻挡住另一边。
“豪哥请你再去喝一杯,给不给面子?”
林晚晴和几个女生从旁边走过。
她脚步顿了一下,睫毛低垂。
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快步离开了。
珍珠白的裙角消失在走廊转角。
“这边请吧,陈大师。”
赵天豪用力拍敖烬的背,把他往反方向的洗手间推。
力气很大,带着恶意。
洗手间灯光惨白。
大理石台面反射着冷光。
赵天豪使了个眼色,一个跟班立刻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
“兄弟们,深夜福利!”
他把手机架在洗手池边,调整角度。
“带你们看看,殡仪馆的大明星,私下是怎么‘工作’的!”
直播画面连上了包厢里还没撤走的大屏。
敖烬听见远处传来的、模糊的哄笑声。
“来,先给咱们明星洗个脸。”
赵天豪揪住敖烬的衣领,把他往最里面的隔间拖。
隔间里,马桶边缘还溅着不知谁的呕吐物,泛着酸臭。
敖烬没反抗。
他垂着眼,看着胸口。
龙鳞吊坠在衣服下,烫得像块烙铁。
三千年了。
它没这么烫过。
“低头!看看你的‘客户’平时待的地方!”
赵天豪狞笑着,按住敖烬的后颈,狠狠往下压。
距离污秽的马桶水面,只有几厘米。
直播画面里,弹幕疯狂滚动。
让他舔!
卧槽真恶心!
豪哥牛逼!
学狗叫!快!
包厢那边的哄笑更加清晰。
还夹杂着口哨声。
敖烬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三千年前的画面。
云海之上,龙宫巍峨。
万族朝拜,称他“烬龙王”。
如今。
马桶的污秽气味冲进鼻腔。
人类的手指掐着他的脖子。
“说话啊!”
赵天豪的脸凑近,唾沫星子飞溅。
“你是不是天天舔死人骨头,才这么能忍?嗯?”
龙鳞吊坠的灼热,猛地窜进四肢百骸。
像冰封的火山,裂开第一道缝。
敖烬睁开眼。
瞳孔深处,暗金色的龙纹如齿轮般旋转了一瞬。
他开口,声音很轻。
却压过了所有嘈杂。
“你们根本不懂。”
“什么是真正的‘晦气’。”
赵天豪一愣。
他看见敖烬脸上、头发上沾着的污秽水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化作极淡的白气,消散。
像是被高温瞬间蒸干。
可皮肤明明是凉的。
“你他妈……”
话没说完。
所有直播手机屏幕,同时一黑。
不是关机。
是纯粹的、吞噬一切光的黑,持续了整整三秒。
包厢那边传来惊叫。
“屏怎么黑了?”
“我手机也是!”
三秒后,屏幕恢复。
画面却布满雪花,刺耳的噪音从扬声器里炸开。
洗手间和包厢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
明。
暗。
明。
暗。
像垂死的喘息。
窗外,夜空深处滚过一声闷雷。
轰隆隆——
低沉,厚重,完全不合这个季节。
赵天豪的手下意识松了。
他后退一步,撞在隔间门板上。
“你……你搞什么鬼?”
敖烬站直身体。
他用袖口擦了擦脸,动作很慢。
然后抬眼,看向赵天豪。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羞辱。
是一种彻底的、冰冷的漠然。
像人类看着脚边嗡嗡叫的虫豸。
赵天豪脊梁骨窜起一股寒气。
他张嘴想骂,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另外两个跟班也僵在原地,举着手机,不知所措。
敖烬转身,走出隔间。
经过洗手池前那面巨大的镜子时,他瞥了一眼。
镜子里。
他的背影在闪烁的灯光下拉长。
而在那阴影汇聚之处。
隐约盘踞着一道庞大、威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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