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清晨，阳光透过破旧的厂房窗户，斜斜地洒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夏恩的云雀无人装备公司，就安在这片略显偏僻的工业区里。
厂房的铁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声响，史密斯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裸露的钢筋、堆放在角落的废弃零件，还有那张孤零零摆在厂房中央的办公桌。
看着自己未来要日复一日工作的地方，他脸上原本带着的几分期待，瞬间像被冷水浇灭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史密斯嘴角抽了抽，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悔意，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掉进了一个精心挖好的坑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懊恼，朝着那张唯一的办公桌走去，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老板，我们总不至于连一间像样的办公楼都没租吧？”
听到他的声音，原本趴在办公桌上打盹的夏恩，才缓缓抬起头。
他双眼迷糊，眼角还带着未睡醒的红血丝，显然还没彻底从疲惫中清醒过来。
没人知道，他昨晚又熬了一整夜。
深夜里，那种对未来的迷茫和对落后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辗转难眠。
正是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彻底豁了出去，全然不顾自己的身体健康。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拼尽全力，也要追上世界前进的脚步，不能再被远远甩在身后。
于是，整个夜晚，他都靠一杯接一杯滚烫的黑咖啡硬撑着。
苦涩的咖啡顺着喉咙滑下，勉强驱散几分疲惫，却驱不散心底的紧迫感。
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眼神却异常坚定，对着电脑屏幕，一点点钻研着电子工程制造的相关知识，从基础的零件构造，到复杂的组装技巧，一丝一毫都不敢懈怠。
功夫不负有心人，借着网上海量的资料，再加上自己一夜的潜心钻研和反复推敲。
蜂鸟无人机的研发数据，总算有了不小的突破，成功推进到了中等水平。
只是眼下，研发工作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还缺少实际制造的经验，更缺少无数次实验积累下来的精准数据，这些，都需要后续一点点去完善。
史密斯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夏恩双目深陷、面色憔悴，连脸颊都显得有些凹陷的模样。
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心忧，又唤了一声：“老板！”
他心里打得算盘清清楚楚，自己倒不是真的担心夏恩的身体，毕竟两人非亲非故。
他真正担心的是，万一夏恩这么熬下去，哪天突然累垮了、甚至出事了，那他这份薪酬丰厚的工作，可就彻底泡汤了。
要知道，他身上有案底，还特意做了假身份，能找到这样一份不用太过劳累、薪水又高的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夏恩愣了愣，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理清了史密斯话里的意思。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刚才说……哦对！”
他抬手指了指四周简陋的厂房，语气里带着几分底气：“你别看现在公司挤在这破旧的厂房里，我们已经成功融资了。”
话说到一半，他顿了顿，仔细回想了一下和投资方约定的时间，随即纠正道：“资金会在九天后，准时打到公司的账户上，不会有任何延误。”
说完，他挺直了脊背，对着史密斯下达了第一个正式任务：“你现在的核心任务，就是出去租一层属于我们公司的办公楼。”
他顿了顿，补充道：“地址最好选在布鲁克林，那里地段好，也方便后续开展业务，尽量找一个环境好、面积合适的楼层。”
一听公司已经融资成功，而且自己还有了明确的任务，身为一名出色会计师的史密斯，瞬间就提起了精神。
他脸上的懊恼和不满一扫而空，立刻挺直了腰板，语气坚定地应道：“好的老板！您放心，我今天就动身去布鲁克林，一定尽快找到合适的办公楼，绝不耽误事。”
夏恩看着他这副雷厉风行的模样，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满意。
他点了点头，随后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两份早已准备好的用工合同。
两人坐在办公桌前，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合同，牵扯着两人未来的合作，也藏着夏恩不为人知的心思。
这两份合同，有着本质的区别。
一份用的是史密斯的真实身份，另一份则是他特意伪造的假身份。
其中，假身份的合同一式两份，两人各执一份，用来应付日常的工作核查。
而真实身份的合同，却被夏恩小心翼翼地全部收在了自己手里，这是他用来牵制史密斯的筹码。
签合同的整个过程中，夏恩格外谨慎，眼神紧紧盯着史密斯签字的每一个笔画，反复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他生怕史密斯暗中做手脚，留下任何一丝日后能威胁到自己、或者能反过来牵制自己的证据，哪怕是一个不起眼的签名细节，他都没有放过。
直到确认合同没有任何隐患，每一个条款都符合自己的心意，他才松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公司账户信息、财务报表模板等相关的财务资料，一并交给了史密斯。
交接完资料后，夏恩又对着史密斯摆了摆手，示意他凑过来，两人在办公桌前，私下谈了很久很久。
谈话的内容很隐晦，夏恩没有明说，但他却隐隐约约地向史密斯透露了一些未来“见不得光”的安排，暗示他要全力配合，不能有任何异议。
史密斯何等精明，瞬间就明白了夏恩话里的深意。
他心里虽有顾虑，但一想到丰厚的薪水，还是默默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接过公司账户资料，史密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打开电脑，登录账户查看资金情况。
可屏幕上显示的余额，却让他瞬间愣住了。
他皱着眉头，抬头看向夏恩，语气里满是疑惑和不解：“老板，钱呢？公司账户里怎么一分钱都没有？”
夏恩故作茫然地眨了眨眼，语气无辜：“什么钱？”
“就是公司融资的钱啊！”
史密斯耐着性子解释，手指了指电脑屏幕：“您不是说，融资已经成功了吗？”
夏恩脸上露出一副“你怎么忘了”的表情，语气理所当然：“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资金要九天后才到账，现在账户里自然没有钱。”
史密斯急了，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可租办公楼需要钱啊！就算是定金，也得不少钱，我总不能空着手去租吧？”
“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比如去银行贷款。”
夏恩一边说，一边从身后的保险柜里，拿出了投资意向书、公司财产认证、融资协议复印件等一系列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推到史密斯面前，叮嘱道：“这些文件你可以拍照留存，用来办理贷款手续，但绝对不能拿走原件，看完必须还给我。”
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史密斯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几分不容置疑：“你是个成熟的会计了，又有丰富的经验，要学着自己解决问题，不能什么事都依赖我。”
史密斯看着夏恩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来。
他心里满是无奈和憋屈，却又无可奈何——谁让夏恩是老板，而他还需要这份工作呢？
不等史密斯反应过来，夏恩就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了几分不耐烦，催促道：“快点出去办事吧，别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我还有别的重要事情要忙。”
没办法，史密斯只能拿起桌上的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好，一脸憋屈地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出了厂房。
走到门口时，他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着夏恩重新趴在办公桌上的背影，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只能硬着头皮，朝着布鲁克林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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