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你。
2
半夜开始下雨。
雨点砸在别墅的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外面撒豆子。我躺在储藏室临时铺的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印子看。
那印子像一只扭曲的手。
凌晨三点,雨势转小。我爬起来,从外套内袋摸出止痛药,倒出两片干咽下去。药片刮过喉咙,留下苦味。
腰椎的旧伤在阴雨天里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骨头缝里搅。
我轻手轻脚推开储藏室的门,穿过黑暗的走廊,从后门溜出去。别墅外的小路被雨水泡得发软,踩上去噗嗤噗嗤响。
二十四小时药店在两条街外。我买了最大号的烫伤膏,付钱时店员盯着我病号服外罩着的外套看了好几眼。
“需要帮忙吗?”她问。
“不用。”
我拎着塑料袋往回走。雨又下大了,外套很快湿透,贴在身上又冷又重。走到别墅院门口时,我停下脚步。
院墙外的垃圾桶旁边,堆着一团东西。
我走过去看。
是阿黄的狗窝。那个我亲手缝的、塞满旧棉絮的蓝色帆布窝,现在被雨水泡得发黑,窝边还粘着几撮黄毛。
狗窝旁边散落着几个磨牙玩具,其中一个橡胶骨头被踩扁了,裂开一道口子。
我蹲下身,手伸进冰冷的雨水里,把狗窝翻过来。
窝底下压着一张纸。
打印的单据,抬头是“市宠物无害化处理中心”。客户姓名栏写着:沈宴辞。宠物信息栏:中华田园犬,黄色,五岁。处理方式:安乐死。处理时间:今晚十点四十分。
雨水把墨迹泡得晕开,但“安乐死”那三个字还很清楚。
我捏着那张纸,手指关节泛白。
别墅的玄关灯突然亮了。楚樱穿着丝质睡袍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她看见我,嘴角弯起来。
“念姐回来了?”她声音软绵绵的,“这么晚出去干嘛呀?”
我没说话,把那张单据从雨水里捞起来,水顺着纸边往下滴。
楚樱走下台阶,睡袍下摆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了看我手里的纸。
“哦,这个啊,”她抿了口牛奶,“宴辞让我处理的。我对狗毛过敏,医生说再接触可能会引发哮喘。宴辞心疼我,就说……”
她顿了顿,眼睛盯着我的脸。
“就说把狗处理掉。”
我把单据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口袋已经湿透,纸一放进去就软了。
“阿黄呢?”我问。
“处理中心的人带走了呀,”楚樱眨眨眼,“现在应该已经……嗯,你懂的。念姐,别难过,一条土狗而已。”
我站起来,膝盖发出咔的一声轻响。腰椎的痛感突然尖锐起来,我扶了一下墙。
楚樱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我碰到她。
二楼传来脚步声。沈宴辞穿着睡袍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条米白色的羊绒围巾。他走下来,把围巾披在楚樱肩上。
“怎么站外面?”他声音有点哑,“着凉了怎么办。”
楚樱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更软了:“宴辞,念姐好像不高兴了。”
沈宴辞这才看向我。
他的视线落在我湿透的外套上,又移到我空荡荡的身后。他在等什么,等我说什么,或者等什么别的。
她怎么不哭?狗不是她最宝贝的东西吗?快,快骂我,快扑上来撕我,这样我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你锁起来了。
我转身往别墅里走。
经过沈宴辞身边时,他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指节硌得我骨头疼。
“苏念,”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我抬头看他。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往下滴,一滴落在他的手背上。他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松开。
“沈总处理得对,”我说,“狗毛确实容易引发过敏。”
沈宴辞的眼睛眯起来。他在我脸上找什么东西,找愤怒,找崩溃,找任何一点情绪的裂痕。
但他什么也没找到。
我抽回手,继续往储藏室走。身后传来楚樱娇滴滴的声音:“宴辞,我冷……”
“回屋。”沈宴辞说。
储藏室的门关上,我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拧干水,搭在椅背上。从内袋掏出那张泡烂的单据,摊开在桌上。
墨迹已经糊成一团,只有“安乐死”三个字还勉强能认。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开始发抖。不是气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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