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质问,像一颗石子投入湖中。
在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里,激起了小小的涟漪。
是啊。
为什么不管了?
那个把徐凯看得比命还重的温宁,怎么会无动于衷?
我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理所当然的愤怒。
仿佛我的保护,是与生俱来就欠他的。
我轻轻合上手中的书。
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我看见了。”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我也听见了。”
徐凯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样的反应。
没有急切的解释。
没有心疼的安慰。
只有两句陈述事实的话。
“那你为什么……”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那你呢?”
我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希望我怎么做?”
“像以前一样,冲上去和宋佳吵?”
“还是和全班同学都打一架?”
“然后被老师叫去办公室训话,再请家长?”
我每说一句,徐凯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这些话,这些场景。
在过去的一年里,上演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是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在前面。
而他,只需要躲在我身后,露出一个无辜又可怜的表情。
“我……”
他一时语塞。
“那不一样!以前是他们误会你,现在是他们在污蔑我!”
他还在强调他的“清白”和“委屈”。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上一世,我就是被他这副样子骗了。
总觉得他单纯,善良,需要我的保护。
却没想过。
一个真正单纯善良的人,怎么会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别人为他付出的一切?
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为了自己,一次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你的事,为什么需要我来管?”
我站起身,与他平视。
我的个子比他矮一些。
但此刻,我的气势,却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我。
冷静,犀利。
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我们……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吗?”
徐凯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
“男女朋友?”
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尝一个笑话。
“所以,男女朋友的意义,就是让我做你的保镖,你的武器,你的挡箭牌?”
“而你,只需要享受这一切?”
“徐凯,你凭什么?”
最后四个字,我问得很轻。
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他凭什么?
凭我傻吗?
凭我上一世,蠢得心甘情愿吗?
“温宁,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他试图换一种方式。
他的眉头紧锁,眼神里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受伤。
“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
“还是生我的气了?”
“如果是,我向你道歉,你别这样,我害怕。”
看。
他多会演。
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我的“无理取闹”上。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无辜又深情的受害者。
如果还是上一世的我,恐怕立刻就要心软了。
然后抱着他安慰,把所有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
但现在。
我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放手。”
我的目光,落在他不知何时又抓紧我手腕的手上。
他的手,温暖而有力。
就是这只手。
曾牵着我走过无数个黄昏。
也是这只手。
将我推下了万丈深渊。
我的声音很冷。
冷得像冰。
徐凯被我的眼神冻得一哆嗦。
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我收回手腕。
被他碰过的地方,传来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湿巾。
当着他和全班同学的面。
慢慢地,仔细地。
擦拭着刚刚被他碰过的皮肤。
一遍。
又一遍。
仿佛上面沾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这个动作,比任何语言都更具侮辱性。
徐凯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惨白如纸。
“温宁……你……”
他的嘴唇都在颤抖。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我这番操作惊得说不出话。
宋佳站在不远处,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和我一样,深深的震惊和不解。
我擦完手。
将用过的湿巾,准确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拿起我的书。
看着徐凯。
说出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
“徐凯,我们分手吧。”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何事,都与我无关。”
说完。
我不再看他。
也不再看任何人。
我抱着我的书,径直走出了教室。
身后。
是死一般的寂静。
和一道道,带毒一样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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