沓照片,边角有些发黄。
照片上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清秀,穿着老式的白衬衫,站在一棵槐树下笑。翻到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小字,已经有些模糊:
“阿杰,1998年春。”
阿杰?
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再往下翻,是一张更旧的黑白照。一男一女抱着个婴儿,站在照相馆的背景布前。女人很年轻,扎着两个辫子,笑得腼腆。
那个女人的眉眼,和我妈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但那个男人,不是我爸。
我爸的遗像还挂在客厅,国字脸,浓眉,和我妈的这些照片里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蹲在地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小敏?”
我妈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她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抹布,脸色煞白。
我们母女俩对视了三秒。
她先移开目光,声音很轻:“看到了?”
“妈,这是谁?”
她没回答,走过来,从我手里拿过那沓照片,一张一张叠好,放回信封,动作很慢,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阿杰,”她说,“是你哥。”
第二章 阿杰
我妈这句话,让我愣了起码十秒。
我哥?
我是独生女。从小就是。
我爸还在的时候,逢人就叹气,说自己没儿子命。我妈从不接话,只是笑笑。我从来没怀疑过什么。
“妈,你在说什么?”
她把信封放回铁盒,盖上盖子,像做完一件很累的事,在床边坐下来。
“你确实有个哥哥,”她说,“比你大五岁。”
我站在那儿,觉得屋里的空气都变稀薄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
我妈没回答,抬头看着我,眼眶红了一圈。
“他出事了,”她说,“需要钱。很多钱。”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出什么事了?车祸?重病?到底怎么回事?”
我妈摇摇头,声音哑了:“妈不能说。你别问了。”
“不能说?”我几乎要喊出来,“你把我哥藏了二十多年,现在又要卖房子给他凑钱,然后告诉我不能说?”
我妈低着头,肩膀开始发抖。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小到大,我妈在我眼里一直是那种最普通的县城妇女,没念过多少书,一辈子在纺织厂当工人,唯一的爱好就是晚饭后看两集电视剧。她没什么秘密,至少我以为她没有。
但现在,这个秘密大得像一座山,突然砸在我面前。
“妈,”我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你得告诉我。我是你女儿。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我妈的手很凉,骨节粗大,是织了三十年布留下的痕迹。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开口了。
然后她说了。
“你哥,是我跟别人生的。”
话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我耳朵里。
“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刚进厂不久。那个男人是你姥姥家那边的亲戚,来走亲戚的时候认识的。他长得好看,会说话,我……我昏了头。”
她说着,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后来他走了,我发现自己怀了。那时候未婚先孕是天大的丑事,我不敢跟家里说,就想偷偷把孩子打了。可到底没舍得。”
“再后来,我经人介绍,认识了你爸。你爸老实,没问过以前的事。我们结了婚,你哥那时候刚两岁,你爸说,就当是自己的儿子养。”
我听着,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那后来呢?我哥怎么没在家里?”
我妈抹了把眼泪。
“你哥五岁那年,那个男人突然回来了。他发了点财,在城里开了个小厂,说要接你哥去念书,上最好的学校。我不肯,你爸也不肯。可他跪下来求我,说他没儿子,以后家产都是你哥的。跟着我们,只能在小县城混一辈子。”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我从来没见过的痛。
“我那时候年轻,眼皮子浅,想着为了孩子好。就……就让他带走了。”
“你爸没拦着。他是好人,知道拦不住。”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然后呢?”
“然后,就断了联系。”我妈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两年还写信,后来信也没了。我去找过,那个厂子早就关了,人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所以你这么多年,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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