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到楼下的呼救声、哭声、争吵声,到第七天,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整栋楼,只剩下我一个活人的气息。
我不敢开窗,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在末日,声音和光线,都是致命的诱饵。
第十五天夜里,我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惊醒。
“砰!砰!砰!”
“开门!里面有人吗!给我点吃的!求求你!”
“再不开门我就撞开了!”
是男人的嘶吼声,带着绝望和疯狂。
我握紧藏在枕头下的消防斧,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我知道,门外的人已经不是“人”了,他们是饿疯、冻疯的野兽。
开门,我死。
不开,他最多撞一会儿,就会无力离开。
砸门声持续了近半小时,越来越弱,最后变成无力的拍击,再然后,彻底没了声音。
我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结满厚冰,一个男人倒在门口,浑身覆盖白霜,早已冻成了僵硬的尸体。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不是我冷血。
在末日,心软是第一致命缺陷。
我见过太多因为施舍、因为同情,最后被抢走所有物资、甚至被杀害的人。
我要活下去,就必须狠。
第二十天,柴油消耗过半,我开始节省能源。
白天不再开暖风机,只裹着三层羽绒服蜷缩在睡袋里,手指冻得僵硬,连吃饭都要哈好几口气才能动筷子。
我开始清点物资:
• 水还够两个月
• 粮食够三个月
• 柴油,最多撑四十天
柴油耗尽的那天,就是我的死期。
这座18楼的高空孤岛,很快就会变成我的冰墓。
我必须离开这里。
第三章 撤离计划
冰封第三十天。
我制定了撤离方案。
目标:前往市中心的大型综合超市,那里有地下仓库,物资储备远超我的出租屋,且地下一层温度更高,更安全。
风险:
1. 室外-57℃极寒,暴露即死。
2. 楼道、街道布满尸体与冰面,极易滑倒、被困。
3. 可能遭遇其他幸存者——友善者极少,掠夺者极多。
4. 建筑随时可能坍塌。
我花了三天时间准备撤离装备:
• 全身裹满保暖衣物,只露出一双眼睛
• 戴上护目镜、防割手套、防毒面具
• 背上双肩包,装满水、压缩饼干、药品、打火机
• 腰间别着消防斧,手里握着手电筒
• 用绳索把自己和楼梯扶手绑定,防止坠落
出发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出租屋。
这里救了我的命,但我必须抛弃它。
我打开封死的房门,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涌进来,冻得我肺都疼。
楼道里漆黑一片,冰面光滑如镜,墙壁上挂着长长的冰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冻僵的尸体,有的蜷缩,有的伸展,表情凝固在绝望的瞬间。
我强压下胃里的翻涌,踩着冰面,一步步往下走。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绳索绷紧,消防斧随时 ready。
18楼,17楼,16楼……
每一层都弥漫着尸体腐臭与冰雪的寒气混合的怪味,每一层都有死亡的痕迹。
走到10楼,我停下了脚步。
楼道尽头,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我。
是一个男人,瘦得皮包骨,手里拿着一根生锈的钢管,眼神凶狠,像一匹饿狼。
“把吃的留下。”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像破锣。
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害怕。
在末日,恐惧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我缓缓抬起手,露出腰间的消防斧,冰冷的斧刃在烛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男人盯着我看了几秒,又看了看我身上厚重的装备和锋利的斧子,咽了口唾沫,最终慢慢退进黑暗里,消失不见。
我没有追,也没有杀他。
我的目标是活下去,不是滥杀。
但我知道,如果我刚才露出一丝怯意,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
终于,我走到了一楼。
大门被厚厚的冰雪封死,我用撬棍一点点撬开冰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出一条能过人的通道。
外面,是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世界。
天空灰蒙,狂风卷着雪沫横扫街道,高楼被冰雪包裹,像一座座巨大的冰雕墓碑,汽车冻成铁疙瘩,路面结冰近一米厚,一眼望去,看不到任何活物。
-57℃的低温,像无数把刀子,割在我的身上。
我裹紧衣服,低着头,顶着狂风,一步步向市中心挪动。
第四章 雪地惊魂
行走在冰封的街道上,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狂风把雪沫吹进护目镜,视线模糊,冰面滑得随时会摔倒,一旦摔倒,爬起来的时间都可能让我冻伤。
我不敢停,不敢休息,只能机械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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