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时,公司内部通讯软件彻底瘫痪。
无数个小群里,讨论炸开了锅。
“看到了吗?督察部的邮件!”
“江总这是要干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
“何止是三把火,这是要烧掉半个公司啊!”
“那份名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只有职位没有名字?”
“这是心理战!让所有人都怀疑自己身边的人!”
“太狠了,这一招。”
第二个小时,各个部门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人再有心思工作。
每个人都在互相打量,眼神里充满了猜忌和戒备。
曾经亲密无间的同事,此刻仿佛都成了潜在的告密者。
那些平日里和王雷、李伟走得近的人,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他们坐立不安,频繁地起身倒水,去洗手间。
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掩饰着内心的恐慌。
我知道,他们都在赌。
赌我手里的名单,到底有多详细。
赌我这个新上任的总监,到底有多少手腕。
更是在赌,法不责众。
我没有催促。
我就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安静地翻阅着人事总监送来的资料。
我在熟悉我的敌人。
我在等待第一个愿意推倒多米诺骨骨牌的人。
下午三点。
我的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我头也没抬。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
她是市场部的一个专员。
她站在门口,双手紧紧地捏着衣角,紧张得嘴唇都在发抖。
“江……江总。”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别紧张,坐吧。”
我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挪了过来,只敢坐一个沙发角。
“喝点什么?水还是咖啡?”
“不……不用了,江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江总,我是来……来自首的。”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我过去一年,虚报了三万块的出差补贴和招待费用。”
“我们部门的孙经理说,这是部门的‘惯例’,多出来的钱,算是给大家的福利。”
“他说……只要不超过一个额度,财务的李总那边,都会批的。”
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头也越埋越低。
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
“江总,我知道错了。”
“我看到您的邮件,想了一下午,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愿意退还所有的钱,接受公司的任何处罚。”
“我只求……只求公司不要开除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她说完,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
她犯的错,不大,也不小。
在整个公司的腐败体系里,甚至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但她,是第一个走进这间办公室的人。
她的出现,本身就具有非凡的意义。
我站起身,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把钱退回来。”
我把水杯递给她,声音平静。
“写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包括你说的那个‘惯例’,还有孙经理的原话。”
“签上字,交给我。”
女孩愣住了,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江总……那……处罚呢?”
“念在你主动坦白,并且是初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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