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嫁那天,我穿着嫁衣进摄政王府,身后不是喜乐,是纸钱。
拜堂前,谢无妄把我押进灵堂,让我对着一口黑棺磕头,还逼我割血立契。契书写得很清楚:每月三盏血,供棺中人续命,违者沈家满门死。
我刚把血滴上去,棺盖里的人睁开眼,冲我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姐姐」。
当天子时,我在偏院里看见一行浮字:
「三更局开启。死亡可回档至卯时,次数三。」
第二行更狠:
「明日午时前,你不杀谢无妄,死的人就是你。」
1
我进王府第一脚,踩到一张纸钱。
喜娘脸都白了,往后退。礼官不敢抬头,嘴里还念着吉词,声音发抖。前院挂红,后院挂白,红白混在一处,谁看谁发毛。
谢无妄站在台阶上,一身大红婚服,腰间却系着白绫。他看我一眼,抬手指向灵堂正中那口黑棺。
「先拜她。」
四周安静得像死了人。
我爹在后面拽住我娘,我娘眼泪直掉,不敢出声。沈家的陪嫁队伍全低着头,没人敢看我。
我盯着谢无妄:「你让我和死人拜堂?」
谢无妄语气很平:「她没死。以后你叫她姐姐。」
我笑了:「王爷娶我,是娶妻,还是买血?」
谢无妄没接,抬手。管家端上契书,黄纸红字,写得明明白白:
沈氏知微,自愿献血,供苏氏续命。违者,沈门尽诛。
我把契书推开:「不签。」
谢无妄走近,声音压低:「城外沈家盐场三百工人,今晚都在。你不签,他们死。」
我盯着他看了几息,接过刀,划开掌心。血滴上去,契纸起了一股焦味。
下一刻,棺里传来闷响。
「砰。」
有人当场尖叫。礼官一屁股坐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谢无妄上前半步,手背青筋都绷出来,却还是稳着嗓子:
「开棺。」
棺盖推开,一股药味混着腐甜冲出来。里头躺着个女人,脸白得吓人,唇角有旧伤。她睫毛颤了颤,慢慢睁眼,盯着我看,忽然笑了。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我后背一冷。
全京城都知道,苏锦棠三年前就死了。可现在,她在我的新婚夜里醒了,喊我姐姐。
谢无妄把我按到地上:「磕头。」
我不动。他靠近一步,声音更低:
「沈知微,别逼我先动沈家。」
我咬牙,额头磕在青砖上。一下,两下,三下。砖面冰凉,撞得我眼前发黑。
礼成后,我没进新房,被直接扔到偏院。夜里子时,烛芯炸响一下,墙上慢慢浮出两行字。
「三更局开启。死亡可回档至卯时。剩余次数:三。」
我站起来,四下看了一圈:「谁在装神弄鬼?」
没人应。
那两行字变了。
「提示:明日开始取血。你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2
天刚亮,药房就来人了。
两个婆子把我按在榻上,药婆拿银刀,从我锁骨下方开口,接银管引血。她动作很熟,像做过很多次。
第一盏满,我头发麻。第二盏满,我手脚发冷。第三盏满,我耳朵里只剩嗡嗡声。
屏风外站着谢无妄。他没掀帘子,只问一句:
「她喝了吗?」
药婆回:「喝了,脉稳了。」
我笑了一声:「王爷,我也放了血,要不要顺便问一句我死没死?」
外面安静了几息,他只留下一句:
「别让她死太快。」
这话像刀子磨骨头。我气得发笑。好,既然不让我快死,那我就慢慢活。
回院后,周嬷嬷端着汤进来。她是我乳母,从小把我带大。出嫁前她抱着我哭,说她豁命也护我。
「姑娘,喝了吧,安神。」
我想接,脑子里却闪过昨夜那行字:你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我闻了闻汤,甜味里压着一股苦杏仁气。我把碗推回去:
「嬷嬷先喝一口。」
周嬷嬷脸色一僵,马上掉眼泪:「姑娘,你这是疑我?」
我懒得绕:「喝。」
她扑通跪下,哭得更厉害。两人僵住时,我抬手把碗掀了。汤泼在她袖口,布料很快发黑。
她不哭了,抬头看我,眼神彻底变了。
「姑娘,怪你命薄。沈家挡了贵人的路,总要先死一个。」
门外冲进两个粗使婆子,按住我肩。周嬷嬷从发髻里抽出细针,扎进我颈侧。
我浑身发软,倒在榻上,喉咙像被堵住。她弯下腰,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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