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太子府,薄雾未散。
叶尘僵硬地躺在床上,感受着怀里那个柔软的身躯,心里天人交战。
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美人在怀,要说没点想法那是骗人的。但他叶尘前世今生最讲究的就是原则——说好了是契约夫妻,那就不能趁人之危
正当他努力让自己想些“清心咒”之类的东西时,沈倾城忽然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叶尘干咳一声:“那个……早。”
沈倾城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姿势——整个人缩在叶尘怀里,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一条腿还压在他腿上。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叶尘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躲开,而是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坐起身,拢了拢散落的青丝,淡淡地说:“殿下睡得可好?”
叶尘被她的淡定噎了一下:“……还行。你呢?”
“尚可。”沈倾城下了床,拿起外袍披上,回头看了他一眼,“就是殿下的胸膛太硬,硌得慌。”
叶尘:“……”
这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正要反驳,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是小太监特有的尖细嗓音。
叶尘眉头一皱,迅速起身整理衣袍。沈倾城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那副病恹恹的模样,靠坐在床边。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躬身进来,脸上带着焦急:“太子殿下,太后娘娘口谕,宣您和太子妃即刻入宫觐见!”
叶尘心里一沉。
昨天刚闹了那么一出,今天一早就召见,来者不善。
“知道了,我们稍后就到。”他挥了挥手,小太监退了出去。
沈倾城从床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太后这是要给三皇子撑腰来了。”
叶尘点头:“昨天三皇子吃了亏,肯定去太后那里告了状。今天这趟宫,不好走。”
沈倾城看着他,忽然笑了:“怕了?”
叶尘挑眉:“怕?我叶尘的字典里,没有这个字。”
“那就好。”沈倾城伸手,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走吧,夫君。臣妾陪你去会会那位太后娘娘。”
叶尘低头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自己领口移动,心里一动,握住她的手:“倾城,一会儿进宫,你只管装病,什么都别管。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沈倾城抬眼看他,眼波流转:“殿下这是心疼我?”
叶尘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松开手,别过脸:“废话少说,走吧。”
沈倾城轻笑一声,跟上他的脚步。
—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宫门外。
叶尘扶着沈倾城下车,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样子,心里暗暗赞叹——这演技,搁在现代,奥斯卡都欠她一座小金人。
两人跟着引路太监,一路往太后居住的慈宁宫走去。
穿过重重宫门,走过长长的甬道,终于来到慈宁宫正殿前。
“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到——!”
随着通报声,殿门缓缓打开。
叶尘深吸一口气,牵着沈倾城的手,迈步走了进去。
殿内,太后高坐于凤椅之上,手里捻着一串翡翠佛珠,面色不怒自威。下首两侧,坐着几个嫔妃模样的女子,其中一位容貌艳丽、穿戴华贵的妇人,正用一双狭长的凤眼打量着叶尘二人。
叶尘认得她——淑妃,三皇子的生母,当今最受宠的妃子。
再往下,三皇子叶霖赫然在座,看到叶尘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好家伙,三堂会审的架势。
叶尘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带着沈倾城上前行礼:“孙儿(臣妾)叩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没有立刻叫起,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才淡淡道:“起来吧,赐座。”
两人在末席坐下。
太后目光落在沈倾城身上,打量片刻,开口道:“哀家听说,太子妃身子不好,怎么也不好好养着?昨日大婚,今日又奔波入宫,可别累坏了。”
沈倾城起身行礼,声音虚弱:“多谢太后关心。臣妾身子虽弱,但入宫给太后请安是应有之礼,不敢怠慢。”
太后点点头,话锋一转:“哀家听说,昨日太子府上出了些事?”
叶尘心道来了,起身道:“回太后,是有些小风波。三弟带人闯入孙儿府邸,诬陷孙儿勾结北狄,要拿孙儿下狱。孙儿不得已,自卫伤人,惊扰了太后,是孙儿的罪过。”
话音刚落,淑妃就冷笑一声:“太子这话说得可真好听。自卫伤人?哀家听说,你可是杀了一个禁军高手,废了另一个。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太子,一夜之间变成杀神,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蹊跷。”
她刻意把“废物太子”四个字咬得很重。
叶尘看向淑妃,不卑不亢:“淑妃娘娘,孙儿斗胆问一句,若有人带兵闯入您的寝宫,要取您性命,您是伸着脖子等死,还是拼死反抗?”
淑妃脸色一变:“你——!”
“淑妃。”太后淡淡开口,制止了她,然后看向叶尘,“太子,哀家问你,你以前一直体弱多病,怎么昨日突然就能杀敌了?”
这话问得刁钻,若答不好,就是欺君之罪。
叶尘早有准备,坦然道:“回太后,孙儿以前确实体弱,但那是因为常年被人下毒。”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下毒?”太后眉头一皱。
叶尘点头:“孙儿查过,这些年孙儿吃的药膳里,一直被人掺了慢性毒药。虽不致命,但足以让孙儿整日昏昏沉沉、四肢无力。昨日大婚,那些药膳停了,孙儿才恢复了些力气。正好三弟带人来杀孙儿,孙儿生死关头,激发了潜力,这才侥幸反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淑妃和三皇子,一字一句道:“说起来,孙儿还得谢谢那个下毒的人。若不是他停了毒,孙儿昨日就真的伸着脖子等死了。”
殿内一片寂静。
太后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太子被下毒,这可是大事。
淑妃脸色铁青,三皇子眼神闪烁。
沈倾城坐在一旁,低垂着眼眸,嘴角却微微勾起。
她当然知道叶尘在胡说八道——哪有什么下毒,原主是真的废物,叶尘是真的换了个人。但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而且成功把水搅浑,把矛头指向了那个“下毒之人”。
高明。
太后沉吟片刻,缓缓道:“太子,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叶尘摇头:“下毒之人很谨慎,证据恐怕早就销毁了。但孙儿愿意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太后若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孙儿这些年吃过的药膳方子,看看是不是有问题。”
他当然不怕查——原主确实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真要查,总能查出点问题来。至于那些药是谁下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太后沉默片刻,挥了挥手:“此事哀家会让人去查。今日叫你们来,还有另一件事。”
她看向叶尘:“太子,你今年已经二十了,膝下尚无子嗣。哀家想着,给你选几个侧妃,为你开枝散叶。”
叶尘心里一沉,知道这才是今天的正题。
他看向沈倾城,发现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太后美意,孙儿心领。”叶尘斟酌着开口,“只是倾城刚过门,身子又不好,孙儿想先把她照顾好,再考虑纳侧妃的事。”
太后脸色一沉:“你这是拒绝哀家?”
淑妃立刻接话:“太后,您看看,太子这是有了媳妇忘了祖宗啊。太后您一片好心为他着想,他倒好,推三阻四的。”
三皇子也阴阳怪气地说:“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太后这是为你好,你娶个病秧子回来,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太子府连个继承人都没有,到时候怎么办?”
这话恶毒至极,分明是在咒沈倾城早死。
叶尘眼神一冷,正要开口,身旁的沈倾城忽然抬起头,看向三皇子。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冷得吓人:“三殿下,臣妾斗胆问一句,臣妾是哪里得罪了您,让您这般诅咒臣妾?”
三皇子被她看得心里一寒,嘴上却不饶人:“本宫只是实话实说。你自己什么身子骨,自己不清楚?占着太子妃的位置,却生不了孩子,这不是耽误太子吗?”
沈倾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臣妾能不能生孩子,不劳三殿下操心。倒是三殿下,听说娶了正妃三年,至今也没有子嗣。臣妾斗胆问一句,三殿下是不是也该考虑纳几个侧妃了?”
“你——!”三皇子被戳到痛处,脸色涨红。
他确实没有子嗣,这是他的心病。但沈倾城一个刚过门的太子妃,怎么敢当众揭他的短?
淑妃腾地站起来,怒视沈倾城:“大胆!你一个臣妇,竟敢对皇子不敬,来人——!
“够了!”
太后猛地一拍桌案,所有人立刻噤声。
太后冷冷地看着沈倾城,目光如刀:“太子妃,你可知罪?”
沈倾城缓缓跪下,却不低头,直视太后:“臣妾知罪。臣妾不该顶撞三殿下,但臣妾更知道,臣妾是太子的正妃,代表着太子的脸面。三殿下当众诅咒臣妾,就是在打太子的脸。臣妾若是忍气吞声,那太子的脸往哪里放?”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臣妾自知命不久矣,但就算只剩一口气,也不能让人欺辱臣妾的夫君。太后若要治臣妾的罪,臣妾无话可说。”
说完,她深深叩首。
殿内一片死寂。
叶尘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倾城,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这傻女人,明明说好了让她装病什么都别管,她倒好,直接跳出来跟三皇子硬刚。
他上前一步,跪在沈倾城身边,沉声道:“太后,倾城体弱,受不得惊吓。刚才的事,都是孙儿的错,是孙儿没有管好她。太后若要责罚,孙儿愿替她领受。”
太后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个人,目光闪烁。
她活了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两口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默契。
但不得不说,沈倾城那番话,确实打动了她——不管这女人是真心还是演戏,至少她敢站出来维护自己的夫君,这份胆识和忠心,比那些只会唯唯诺诺的贵女强多了。
“都起来吧。”太后缓缓道。
叶尘和沈倾城对视一眼,起身归座。
太后看着沈倾城,语气缓和了些:“你倒是个烈性的。哀家问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沈倾城抬眸,目光坦然:“臣妾句句真心。臣妾自知活不了多久,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在剩下的日子里,好好陪着太子。谁想害太子,臣妾就跟他拼命。”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好一个拼命。哀家活了几十年,见多了趋炎附势之人,像你这样敢拼命的,倒是少见。”
她看向叶尘:“太子,你媳妇不错,好好待她。”
叶尘心头一松,躬身道:“是,孙儿谨记太后教诲。”
太后摆摆手:“行了,都退下吧。纳侧妃的事,以后再说。”
淑妃和三皇子脸色难看,却又不敢多言,只得行礼告退。
走出慈宁宫,叶尘扶着沈倾城,一路无言。
直到上了马车,帘子放下,叶尘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沈倾城:“你刚才疯了吗?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顶撞三皇子,万一太后动怒怎么办?”
沈倾城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嘴角却带着笑:“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只管装病,什么都别管?”
叶尘一愣:“那你这是……”
“我是在装病啊。”沈倾城睁开眼睛,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你没发现吗,我装病的时候,说话可是中气十足,一点都不像快死的人。”
叶尘仔细回想,确实,刚才沈倾城跟三皇子对呛的时候,声音清亮,哪里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你这是……故意露破绽?”
沈倾城点头:“太后那种人,阅人无数,演戏演得太完美,反而会被她看穿。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让她摸不透,才是最好的伪装。
她顿了顿,轻声道:“而且,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也不全是演戏。”
叶尘心里一动:“哪些话?”
沈倾城看着他,目光认真:“我说,谁想害你,我就跟他拼命。这句话,是真的。”
叶尘怔住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眸,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
明明才认识一天,明明只是契约夫妻,她却愿意为他拼命。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沈倾城,你给我听好了。”
沈倾城靠在他胸口,轻轻“嗯”了一声。
叶尘一字一句道:“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我不允许你为任何人拼命,包括我。你要是敢出事,我就算追到阎王殿,也要把你抢回来。”
沈倾城愣了愣,随即笑了。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道:“好,我听你的。”
马车辘辘前行,载着两个人,驶向那个破旧却开始变得温暖的太子府。
—
回到太子府,已是下午。
沈倾城说累了,回房休息。叶尘坐在书房里,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今天在宫里的种种。
太后态度暧昧,淑妃和三皇子虎视眈眈,这场夺嫡之战,比他想象的还要凶险。
他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推开,进来的是沈倾城的贴身丫鬟小荷。她手里捧着一封信,递到叶尘面前:“殿下,这是小姐让奴婢给您的。”
叶尘接过信,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行字:
“戌时三刻,后院假山,有要事相商。倾城。”
叶尘挑了挑眉。
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还要写信?
不过他还是准时赴约。戌时三刻,夜色已深。叶尘来到后院假山前,却不见沈倾城的身影。
正疑惑间,假山后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机关声。紧接着,假山的一块巨石缓缓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沈倾城从洞口里探出头来,冲他招手:“愣着干什么,快进来。”
叶尘愣了愣,跟着她走进洞口。
巨石在身后缓缓合上,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点着油灯,一直通向深处。
叶尘跟着沈倾城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是石壁,石壁上开凿出一个个房间,有人在里面进进出出。中央是一个大厅,摆满了书架和案几,有人正在整理文书、翻阅卷宗。
叶尘看得目瞪口呆。
沈倾城站在他身边,轻声道:“欢迎来到烟雨楼,大楚总部。”
叶尘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倾城微微一笑,牵起他的手,往大厅中央走去。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我真正的家底。”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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