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402的那个男人,总喜欢对着猫眼喘粗气。他说走廊里有一股烂桃子的味道,
那是尸体腐烂的前兆。警察搜了三次,除了干净得发亮的瓷砖,什么都没找到。
“她只是个做饭的博主,能有什么坏心思?”可这栋楼里的流浪猫,
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叫过了。那个消失的保安,他的对讲机最后一次响起,是在她的厨房里。
1凌晨两点,恒温冰箱的压缩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卓然站在流理台前,
手里握着一把刚磨过的旬牌主厨刀。刀刃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一股让人胆寒的青芒。
她没看刀,而是盯着冰箱冷藏室的第二层。
那里原本躺着一块从澳洲空运过来的M12级和牛眼肉,
那是她准备为明天的直播准备的“战略物资”现在,保鲜膜被撕开了一个角,
那块价值四位数的肉,缩水了整整三分之一。这不是简单的偷窃,
这是对一个顶级厨师领地的武装侵略。卓然伸出修长且冰冷的手指,
轻轻抚摸过保鲜膜的断裂处。断口参差不齐,不是用刀切的,倒像是用某种钝器,
或者是……牙齿,生生撕扯下来的。她转过身,目光扫过这间两百平米的平层公寓。
装修是极简的工业风,水泥灰的墙面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气。“呵。
”卓然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她没报警,也没尖叫。
对于一个能把牛骨髓剔得像艺术品一样的女人来说,恐惧这种情绪太廉价了。她走到玄关,
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防盗门。走廊里的感应灯坏了,声控系统像个患了哮喘的老头,
半天没反应。卓然踩着真丝拖鞋,脚步轻得像是在巡视领地的猫。隔壁402室的门缝里,
透出一丝暗红色的光。卓然站在那扇门前,鼻翼轻微扇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味道,
不是和牛的油脂香,而是一种混杂了廉价烟草和过期罐头的酸臭味。她抬起手,
指甲在402的门板上轻轻划过,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铁先生,深夜加餐,
消化得掉吗?”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卓然等了三秒,没听到回应。她并不在意,转身回屋,
反手扣上了三道锁。她坐回沙发,打开手机,百万粉丝的后台私信闪烁个不停。
她随手点开一条,是一个叫“深夜食客”的粉丝发的:博主,你家厨房的窗户没关严,
我看到你在磨刀。卓然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她家住在二十六楼,
窗外是垂直的幕墙。除非对方是只壁虎,否则不可能看到她在磨刀。这届粉丝,
真是越来越有“特种兵”的潜质了。她放下手机,重新走进厨房。
既然有人想玩“敌后根据地”的戏码,那她不介意把这间厨房变成绞肉机。
她从橱柜深处掏出一瓶没贴标签的粉末。那是她从南洋带回来的特产,
一种能让味蕾瞬间麻痹,却又让人产生极度饥饿幻觉的香料。在厨艺界,
这叫“禁忌调味”;在她的逻辑里,这叫“化学防御”卓然重新切开剩下的和牛,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外科手术。她把粉末均匀地揉进肉质纤维里,然后重新放回冰箱。
“吃吧。”她对着空荡荡的厨房轻声说道,“吃饱了,才好上路。”2早晨八点,
物业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卓然接起电话,
听筒里传来物业经理带着哭腔的声音:“卓小姐,打扰了,请问您昨晚见过小李吗?
就是那个经常帮您提垃圾的保安。”“没见过。
”卓然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冷库里拎出来的冻肉。“他失踪了。
监控显示他进了您这一层的电梯,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卓然挂断电话,走到猫眼处。
外面的走廊里,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正像没头苍蝇一样转圈。铁刚也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油腻的背心,露出的胳膊上纹着一只走形的下山虎。他正对着保安们指手画脚,
唾沫星子横飞:“我早说了,这楼里不干净!昨晚我听见走廊里有动静,
像是有人在拖什么重物,沉得很!”卓然隔着门,发出一声冷笑。这演技,
不去横店当群演真是屈才了。那语气里的“正义感”,简直比她锅里的勾芡还要浓稠。
她拉开门,走廊里的声音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卓然身上。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冷傲劲儿,
让几个保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卓小姐,您……”保安队长刚想开口。
“吵到我睡觉了。”卓然打断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铁刚,“铁先生,
你刚才说听到有人拖重物?”铁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嘿嘿干笑两声:“是啊,卓大博主,
您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可能没听见。那声音,咔哒咔哒的,听得人心慌。”“是吗?
”卓然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铁刚。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迷迭香味道,混杂着某种金属的冷冽。
铁刚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想往后缩。“我倒是听见,昨晚有人在啃骨头。
”卓然压低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铁先生,牙口不错啊。
”铁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成猪肝色。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被卓然一个眼神给堵了回去。“警察什么时候到?”卓然转头问保安队长。
“已经在路上了,赵队长亲自带队。”卓然点点头,重新退回屋内。她知道那个赵猛,
一个把“正义”挂在嘴边,却连自家丢了猫都找不回来的老油条。指望他破案,
还不如指望她那台坏了的破壁机自己修好。她走进浴室,拧开冷水。
冰凉的水流冲刷着她的皮肤,卓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算计。
失踪的保安,失窃的和牛,还有那个满嘴谎话的邻居。这栋公寓就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所有人都是里面的食材。而她,是那个掌握火候的人。她走出浴室,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又是那个“深夜食客”:博主,警察来了也没用。他们找不到那个保安的,
因为他已经变成你冰箱里的那块肉了。卓然盯着这条信息,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
她重新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那块加了料的和牛,又少了一块。这次,
对方连保鲜膜都没盖回去,像是在对她进行某种无声的嘲讽。卓然拿起那块剩下的肉,
直接扔进了垃圾桶。“既然你喜欢吃,那我就给你做顿大的。”她打开橱柜,
取出了那套尘封已久的、用来处理大型猎物的骨刀。3赵猛进屋的时候,卓然正在煮咖啡。
咖啡豆研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锯某种坚硬的骨头。“卓小姐,
又见面了。”赵猛摘下警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看起来比上次见的时候更憔悴了,
眼底的青黑像是用墨汁抹上去的。卓然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单人沙发。“小李失踪了,
你是最后一个可能见过他的人。”赵猛坐下来,目光在屋子里四处打量。“我说了,没见过。
”卓然把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推到他面前,“赵队长,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不如去查查垃圾通道。”赵猛端起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垃圾通道?什么意思?
”“昨晚我清理厨余垃圾的时候,听见通道里有金属撞击的声音。”卓然撒谎的时候,
连睫毛都不带颤一下的,“听起来,很像保安用的那种对讲机。
”赵猛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放下杯子,站起身:“卓小姐,这种线索你应该早点说。
”“我刚才才想起来。”卓然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毕竟,我只是个做饭的,
脑子里装的都是菜谱。”赵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带着人冲向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房。
卓然放下咖啡杯,走到窗边。从二十六楼往下看,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电路板,
每个人都在预设的轨道上忙碌。她看见赵猛的人从垃圾房里拖出了几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
不一会儿,楼下传来了呕吐的声音。卓然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在那堆厨余垃圾里,
除了烂菜叶和剩饭,一定还有一些细碎的、被绞肉机处理过的、带着制服纤维的组织。
那是她昨晚在走廊里“捡”到的。当然,她没杀人。
她只是在铁刚家门口捡到了那个被踩碎的对讲机,顺便帮他把一些“处理不掉”的东西,
均匀地分配到了整栋楼的垃圾桶里。这叫“风险共担”铁刚想把火引到她身上,
那她就让这把火烧遍全公寓。手机又响了。“深夜食客”:你真狠。
把小李的对讲机扔进垃圾通道,警察会以为是你干的。卓然对着屏幕冷笑一声,
飞快地回了一句:你既然看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不报警?对方沉默了。卓然放下手机,
走进厨房。她开始准备今晚的直播。
今天的菜单是“红酒烩牛心”她从冷冻室里取出一颗硕大的牛心,
那是她托马波从屠宰场弄来的新鲜货。牛心在案板上微微颤动,仿佛还带着余温。
卓然拿起剔骨刀,刀尖精准地刺入心室。“赵队长,希望你的胃口够好。
”她听见走廊里传来了铁刚的咆哮声,还有警察维持秩序的呵斥声。铁刚被带走了。
因为在他的门口,警察发现了一只带血的保安制服袖扣。
那是卓然在铁刚对着保安指手画脚的时候,顺手塞进他背心口袋里的。
这叫“礼尚往来”4赵猛坐在审讯桌后面,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卓然坐在他对面,
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像。“卓小姐,铁刚说是你陷害他。”赵猛吐出一口烟圈,
隔着烟雾盯着卓然的眼睛。“他说是我陷害,证据呢?”卓然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赵队长,我是个公众人物,我的时间很贵。如果你没有证据,
我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在损失几十万的广告费。”“铁刚家里发现了小李的血迹,
但他坚持说是你昨晚进过他家。”“我进他家干什么?去闻他那身酸臭味,
还是去参观他那台二手绞肉机?”卓然嘲讽地勾起嘴角,“赵队长,
你觉得一个年入千万的博主,会去杀一个保安,然后把尸体藏在邻居家?”赵猛沉默了。
逻辑上确实说不通。卓然没有动机,也没有作案时间。监控显示她昨晚一直待在家里,
除了去扔了一次垃圾。“那个‘深夜食客’是谁?”赵猛突然换了个话题。
卓然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复正常:“一个变态粉丝,经常发一些莫名其妙的信息。怎么,
赵队长连我的社交账号都要审问?”“他在信息里提到了‘冰箱里的肉’。”赵猛倾身向前,
压迫感十足,“卓小姐,能解释一下吗?”“那是他在意淫。”卓然冷冷地回答,
“作为一个美食博主,我的冰箱里永远有肉。如果这也能当证据,那全城的厨师都是杀人犯。
”赵猛死死地盯着她,试图从那张完美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他失败了。
卓然就像是一块冰,无论你怎么加热,她只会让你感到寒冷。“你可以走了。
”赵猛最后无奈地摆摆手,“但这段时间不要离开本市,我们需要随时传唤你。
”“随时奉陪。”卓然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裙摆。走出警察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马波骑着电动车停在路边,手里拎着一个外卖袋。“卓姐,您的食材到了。
”马波笑得一脸憨厚,但那双眼睛却在卓然身上不安分地打量着。“送去我家。
”卓然没接袋子,径直走向自己的跑车。“好嘞。卓姐,铁哥的事儿……真不是他干的吧?
”马波试探着问了一句。卓然停下脚步,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马波的脸。“马波,
做好你该做的事。有些肉,不是你能惦记的。”马波打了个冷战,干笑两声,
骑着车飞快地跑了。卓然坐进车里,并没立刻发动。她打开手机,
点开那个“深夜食客”的头像。今晚直播,我会做一道特别的菜。记得来看。
对方秒回:我很期待。希望那颗心,足够红。卓然冷哼一声,一脚油门踩到底。
跑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深夜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光。她知道,
真正的猎物还没落网。铁刚只是个替死鬼,一个用来试探警察底线的工具。
而那个躲在屏幕后面,甚至可能就躲在她窗外的家伙,才是今晚的主菜。
5直播间的人数在疯狂攀升。卓大终于开播了!听说你家那栋楼出事了?
保安真的被煮了吗?太恐怖了!博主今天脸色好冷,但我好爱!卓然看着弹幕,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冷淡微笑。“今天我们不做复杂的,只做一道‘红酒烩牛心’。
”她拿起那颗牛心,在镜头前展示。“心,是全身血液的泵机。处理它,最重要的是放血。
”她熟练地切开大血管,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流理台滑落。“很多人觉得心很硬,
其实只要找准了位置,它比任何地方都柔软。”卓然一边解说,一边观察着屏幕上的弹幕。
那个“深夜食客”一直没出现。但她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透过摄像头,
死死地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现在,我们要加入红酒。”卓然拧开一瓶昂贵的红酒,
暗红色的液体倾倒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红酒能掩盖很多味道,比如……铁锈味。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镜头。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弹出一个巨大的打赏特效。
“深夜食客”送出了十个“梦幻城堡”博主,你忘了加盐。卓然看着这条弹幕,
手里的动作停住了。“盐,确实很重要。”她转过身,走向橱柜。就在她背对镜头的一瞬间,
厨房的窗户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脆响。一个黑影从窗外翻了进来,动作快得像是一只大壁虎。
卓然没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马波,你比我想象中要急。”黑影僵住了。
马波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脸上那副憨厚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疯狂。“卓姐,你太聪明了。聪明的女人,肉都不好吃。
”马波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压抑的兴奋。“铁刚那个蠢货,居然真的以为我会帮他。
他连那块和牛都守不住,还想分我的赃?”卓然慢慢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罐白色的粉末。
“所以,小李是你杀的?”“他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马波往前走了一步,
刀尖对准卓然的咽喉,“卓姐,你这间屋子真不错。以后,这里就是我的新厨房了。
”“是吗?”卓然突然把手里的粉末撒向空中的排气扇。“你以为,我直播是为了给粉丝看?
”马波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浓烈的、带着辛辣和麻痹感的烟雾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那是她特制的“化学防御”马波剧烈地咳嗽起来,手里的刀掉在地上。他感到浑身无力,
视线开始模糊。“你……你加了什么?”“没什么,一点能让你安静下来的调料。
”卓然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剔骨刀。她动作优雅地拍了拍马波的脸,
眼神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冰川。“马波,你犯了一个错误。在厨师的厨房里,
永远不要试图当主厨。”她转过头,对着还没关闭的直播镜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各位,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接下来的画面,可能不太适合公开播放。”她关掉直播,
拖着瘫软的马波走向那个巨大的恒温冷库。“赵队长,证据我会准备好的。但在此之前,
我要先收点利息。”冷库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声音。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6且说那冰窖的大门沉重如山,上头裹着三层熟牛皮,
里面填着碎石烧碱,任凭外头是伏天烈日,里面也是呵气成霜。卓然立在窖口,
手里提着一盏八角琉璃灯。灯火幽幽,映着她那张没有半点血色的脸,
倒比这冰窖里的陈年老冰还要冷上几分。马波此刻正蜷缩在一堆冻得硬邦邦的鹿脯里,
浑身抖得像个筛糠的鹌鹑。他那身货郎的短打早被冷汗湿透,又结了薄薄一层冰碴子,
贴在皮肉上,活脱脱一个刚出锅就进了冰桶的大白馒头。“卓……卓大姑娘,您饶了小的吧。
”马波张开嘴,牙齿磕得咯咯响,像是在给谁家办丧事敲丧钟。卓然没言语,
只是慢条斯理地从腰间解下一柄剔骨尖刀。那刀刃是百炼精钢打的,
在灯影下晃出一道惨绿的光。“马波,你这身皮肉虽说糙了点,但这副心肝倒是新鲜。
”卓然开口了,嗓音清冷,没有半点起伏,“我这冰窖里什么山珍海味都有,
唯独缺一味‘狼心狗肺’。你说,我是该把你片成薄如蝉翼的刺身,还是整颗挖出来,
配上西域进贡的红酒糟,炖它个三天三夜?”马波听了,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一热,
随即又被冷气激得一凉。他心里暗骂:这娘们儿哪里是个厨子,
分明是个从地府里爬出来的索命判官!“小的招!小的全招!”马波跪在冰砖上,
磕头如捣蒜,“那保安小李……不,那守门的李二,确实是小的杀的。
可那也是铁刚那厮逼小的呀!他说您这府里藏着富可敌国的宝贝,只要弄死了李二,
断了府里的耳目,咱们就能进来发一笔横财。”卓然冷笑一声,
手里的尖刀在马波的脖颈处虚虚一划。“发财?马波,你这是在跟阎王爷借高利贷。
”卓然收起刀,眼底闪过一抹厌恶,“李二的尸首在哪儿?”“在……在后山的枯井里,
压了三层青砖。”马波哆哆嗦嗦地答道。卓然转过身,
琉璃灯的光影在墙壁上拉出一个诡异的长影。“马波,你就在这儿待着吧。
这冰窖里的冷气能保住你这条贱命,也能让你好好想想,下辈子该投个什么胎。”说罢,
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冰窖,反手扣上了那道重达千斤的铁锁。里面传来马波绝望的哀嚎,
卓然却只是拍了拍袖口上沾染的寒霜。“这场戏,才刚刚唱到高潮。”7翌日清晨,
京城衙门的赵猛捕头又登门了。今儿他没穿那身油腻的便服,换上了一身玄色捕快服,
腰间挎着雁翎刀,脚蹬黑皮快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倒真有几分“国之利刃”的架势。
卓然正在院子里伺候几盆刚从南方运来的奇花异草。她手里拿着个细嘴儿喷壶,
水雾在晨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像是给这冷冰冰的府邸披了件花里胡哨的外衣。“卓大姑娘,
好兴致啊。”赵猛跨进院门,嗓门大得像是在菜市口监斩,“这满城的人都在传,
说您这儿出了妖孽,连守门的汉子都能凭空没了。”卓然连眼皮都没抬,
只是淡淡地回了句:“赵捕头,这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舌头。您若是信了那些市井传言,
这提刑司的位子,怕是坐不稳了。”赵猛嘿嘿一笑,自顾自地走到石桌旁坐下,
端起上头晾着的半盏残茶,一饮而尽。“铁刚那厮在大牢里招了,说是看见您昨儿个半夜,
提着个血淋淋的布袋子,往后厨走去。”赵猛放下茶盏,目光如炬,“卓大姑娘,您那后厨,
怕是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硬菜’吧?”卓然放下喷壶,转过身,一双冷眸直视赵猛。
“赵捕头,铁刚那种满嘴跑火车的浑人,他的话您也敢当真?
他还说他是当今圣上的亲表弟呢,您要不要也去宗人府核实一下?”赵猛被噎得老脸一红,
干咳两声,压低声音道:“卓然,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李二的事儿,闹得太大,上头催得紧。
你若是知道点什么,赶紧吐露出来,也省得咱们兄弟为难。”卓然冷笑一声,走到赵猛跟前,
那股子高傲的劲儿,压得赵猛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赵捕头,
您这是在跟我谈‘公事公办’,还是在跟我玩‘官场现形记’?李二失踪,那是衙门的失职。
我一个弱女子,除了会弄点吃食,还能翻了天不成?”赵猛心里暗骂:弱女子?
你要是弱女子,这京城里的爷们儿全都是绣花枕头!“行,卓大姑娘口齿伶俐,赵某领教了。
”赵猛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不过,赵某今儿个来,还带了个‘好消息’。
那个总给您送货的马波,昨儿个也失踪了。您说,这事儿巧不巧?”卓然的瞳孔微微一缩,
随即恢复正常。“马波?那个贪财如命的货郎?许是在哪个赌坊里输红了眼,躲债去了吧。
”“也许吧。”赵猛意味深长地看了卓然一眼,“不过,赵某总觉得,这京城里的水,
越来越浑了。卓大姑娘,您可得接好了,别让这浑水湿了您那身贵重的罗裙。”说罢,
赵猛大步流云地走了。卓然立在原地,看着赵猛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水浑了,才好摸鱼。赵捕头,您这尊大神,就好好在岸上待着吧。”8入夜,
卓府的后厨里灯火通明。卓然正在处理一条刚从江南运来的大黄鱼。那鱼足有三尺长,
通体金黄,像是一块沉在水底的金砖。她手里的菜刀飞快地舞动着,鱼鳞四溅,
像是下了一场金色的雨。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背后有一道阴冷的目光,
正死死地钉在她的后脑勺上。卓然没回头,手里的刀势丝毫没乱。她知道,
那是铁刚家的那堵墙。铁刚家和卓府只隔着一道窄窄的夹道。那堵墙年头久了,
上头裂了几道缝,像是几只永远闭不上的瞎眼。卓然放下菜刀,转过身,
目光直直地射向那道墙缝。“铁先生,大牢里的滋味儿不好受吧?怎么,刚放出来,
就又想来我这儿‘偷师学艺’了?”墙缝后头传来一声沉闷的冷哼。“卓然,你别得意。
马波那怂货怕你,老子可不怕。你那冰窖里藏着什么,老子心里清楚得很。
”铁刚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子困兽犹斗的狠劲儿。卓然走到墙边,伸出纤细的手指,
轻轻抚摸着那道冰冷的砖缝。“铁刚,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做饭吗?”卓然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因为在厨房里,我是绝对的主宰。每一块肉,
每一根骨头,都得听我的使唤。你若是想进来,我不介意把你也变成我案板上的一道菜。
”“你……你这疯婆子!”铁刚被卓然那股子疯劲儿给震住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疯?铁刚,这个世道,不疯的人,早就成了别人嘴里的肉渣子了。”卓然收回手,
眼底一片死寂,“李二死的时候,你在旁边看得很过瘾吧?那种鲜血溅在脸上的温度,
是不是比你那个破风箱还要暖和?”铁刚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没想到,
卓然竟然连这个都知道。“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不干什么。”卓然转过身,
重新拿起菜刀,“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一顿让你永生难忘的‘散伙饭’。”说罢,
她猛地一刀剁下,鱼头应声而落,金色的鱼血溅在白瓷盘上,像是开出了一朵诡异的花。
墙缝后头没了动静。卓然知道,铁刚怕了。怕了就好。怕了的人,才容易露出破绽。
她从怀里摸出那个从马波那儿缴来的小账本。
上头密密麻麻地记着铁刚这些年干的勾当:私贩私盐、勾结山匪、甚至还有几桩人命官司。
“铁刚,你这颗心,可比我这鱼头要黑得多啊。”卓然随手将账本丢进灶火里。
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映着她那张冷傲的脸,像是一尊正在行刑的火神。9三日后,
卓府大摆筵席。虽说只请了铁刚一个人,但那场面,倒比京城里最红的酒楼还要排场。
八仙桌上铺着大红的缂丝桌袱,上头摆着八个冷碟、八个热炒,
中间还煨着一锅香气扑鼻的羹汤。铁刚坐在席上,浑身不自在。他总觉得这屋子里阴森森的,
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铁先生,请吧。”卓然亲自给铁刚斟了一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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