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夹模,在香港厚福街喝艇仔粥就白芝麻肠粉,,出来很久了,你说的遍访名家,教我武功,
的茶,看着桌面上的莲子垠猪肚和红炯通心河鳗,,要不是我坚持每天晚上做一百个伏卧撑,
我现在就会像一个坐月子的相扑选手那样胖……”这是泉州老巷里的临街小馆,低桌矮凳,
远客与当地人相坐言欢。皇上正逗着个带虎头帽的拖鼻涕小娃娃,一会儿给他比划兔子,
一会儿给他比划猫,好像完全没有听到沈秋凡在抱怨什么。
沈秋凡看见邻桌点了土笋冻和桂花蟹肉,也想吃,便让店主加了单。
树影里的月色和烛光捉捉迷藏,一时不分彼此,一时又像兵戎交戈一般激缠。
琴娘在迷离的灯光中吟唱,若说此时清闲无聊,此时却是最好的。沈秋凡抿了一口酒,
想起他曾做过的一个梦:在喜欢的地方都买上一处房产,能在一年四季看到旧京的红枫,
滇东的雪山,浙西的竹海,岭南的霓虹……甚至一切感人心腑的美景。这个梦,
就在最近好像都走马观花了一遍,使他想安居乐业的地方又多了几处,而这些的总和,
全都加起来的,正是一个完整的“天下”。天下,家国,梦。他在起点的地方。
“你这种武术界的低能儿,怎么知道我的苦心?我是深思熟虑过的。”皇上忽然幽幽说道,
“我觉得当今武林除了我爹妈以外,没有一个门派的武功拿得出手,我全看不上。
但我爹妈又绝不可能教你,思来想去,还是我亲自教你靠谱。”沈秋凡脸差点砸进饭碗里,
“既然决定亲自教我,干嘛还要全国上下跑一遍。”“废话,我也是到了当地,
想到当地门派的缺点,才否定了他们吗。”“我们可连一个门派的门槛都没有跨进去过。
““是啊,都否定了,还进去干吗?”沈秋凡下巴掉地上,心想既然如此,
也没法同她理论了,他们去的很多地方甚至还没有任何武林门派,他只得陪着干笑,“行啊,
那就请你多费苦心教教我吧,差不多马上可以教了哦,
我看你脸也开始吃得圆出来了……”“嗯,有吗?”皇上立马掏出了一面大号的铜镜,
左右端详,“其实我一直想吃西湖醋鱼和藕粉,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杭州总觉得怪怪的,
就一直没带你去。”沈秋凡回忆了一下,“因为有白银三人组吧,第一季他们说过,
杭州西子湖边的白塔,头顶有蒸汽飞艇的那个,就是他们的办事处。在第一和第二季中,
我俩都发誓再也不想看到那三个人,所以这顿省了吧。
”皇上拖长音说了一声:“哦……”杭州西子湖边,皇上正和沈秋凡……喂喂喂,
上面那段不是说不去·吗?这不坑爹吗?![心中要装多少景色,才写得下波澜壮阔。
]杭州西子湖边。湖面像一块冻脆的糖,轻轻搁在两岸之间,望得出甜蜜。青秀的山林,
则像一件翻了绒的衣裳,轻轻披在了岸边,看得出温存。象牙白的高塔就伫立在这柔美之间,
好似女孩儿钻出被窝外的一只小脚丫,绽放着一个令人恍惚的美梦。“真不敢想象,
他们的办事处会座落在山水如画的地方。
”皇上的言下之意是:他们配吗?”门牌上写着:此地不是雷峰塔,私人办事处,谢绝参观。
还有一行小字,请勿拍照,严禁乱扔果皮纸屑,谢绝香火,但允许投币许愿,
门□的募捐箱也是真的,
请为希望小学捐献爱心……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沈秋凡掏出朱笔来在木板上画红圈圈,
“此句不通。”皇上在一旁撸袖管,“就按照来前我制订的计划,冲进去,把他们三个打残,
哪也去不了。这样一了百了,一劳永逸,我们才能永远看不见他们。”沈秋凡不置可否,
抬头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白色蒸汽飞艇,像一朵蓬松的云彩,撒下梦幻的影子,把人包裹起来。
他指着飞艇问皇上:“那个算战利品行不行?”“行啊!整座塔都盘下来。”皇上两手插腰,
壮志凌云。沈秋凡瞥她一眼,心想总算给自己一个交待,否则明摆着就是陪她来吃杭州菜的。
这姑娘没谱,想吃好的就全国旅游,还假以名义是帮他学武功。流氓作派!沈秋凡心想,
这下里面三个人可怜喽。白塔的高门瞬间被皇上踹开了,女人冲了进去,一副打砸抢的架势。
白震宇正在吃小锅面线,赤膊围着炉子嚼肥肠,一边呼哧流汗,一边打着扇子,看见皇上,
急忙捂住两点都来不及。鹿家两兄弟在楼上研发武器,听见楼下的喧哗声,探头来看。
先见着了气势汹汹的皇上,随后是缩首缩脑的沈秋凡,东张西望地跟在后面。
鹿云放下手中的仪器,光芒如同银河一般流淌了下来,好吧,
其实是顺着一根消防管道滑了下来,但身姿与面容俱美,秀色可餐。
皇上正揪着白震宇饱以老拳,但鹿云充耳不闻似的,直接略过他们,微笑着站在沈秋凡眼前。
“你来啦。”许久不见,亲密老友间的语调。沈秋凡一怔,
心想我们有那么熟吗?前两季几乎毫无沟通。“喝什么茶?”鹿云引他入房,
迷人的桃花眼眨动着,脉脉含情。沈秋凡打了个冷颤,这时鹿霁也赶下来了。
“这怎么话说的,稀客呀。”白银三人组属鹿霁最能说会道,为人处事也最圆滑,
他一面点头哈腰地请皇上住手,一面对沈秋凡打招呼,”二位是咱日盼夜盼的贵客,
且饶了我们组长,我们才能好好款待您们。”皇上计划里没有留下喝茶这一条,她左一巴掌,
右一巴掌扇着白震宇,”等着,收拾完这个,再收拾你们。”鹿霁着急,
鹿云倒是不慌不忙的,害羞地咬着下嘴唇,流露出前两季丝毫没有流露过的眼神,
一直一直看着沈秋凡,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这下沈秋凡不得不冲上前,玩命拦住皇上,
把她拖到一边嘀嘀咕咕商量对策:“喂喂喂,这季那个叫鹿云的,看我眼神不太对。
“皇上顺势望去,观察了一下,“嗯,是不太对,看着跟吃了春药似的,
怎么,你上一季勾引过他?”沈秋凡差点喷血,
“没有啊!冤死我啦!”“这次你怎么不说差不多?”皇上大笑。“没有就是没有啊。
”沈秋凡捶胸顿足,“我性取向太他妈正常了。”皇上捧腹大乐,顿时想留下来看好戏,
决定不再把白银三人组打残了。这么点功夫,鹿云把一整套茶具都搬来了,磨细了团茶,
将绿末放入白瓷茶盏中,精心用沸水冲泡,等着沈秋凡来喝。皇上眉飞色舞,
不住朝鹿霁和白震宇递眼色,询问这是什么情况。白震宇忙着擦鼻血,鹿霁耸肩表示不清楚,
然后悄悄凑了过来对皇上耳语道:“舍弟生性孤傲,这么殷勤地待客,
我生平所见也是头一遭。”于是皇上更带劲了,喜逐颜开,一副居委大妈的八卦嘴脸,
不住用手肘搡着沈秋凡,“你走运了,貌美如花,你走运了。”沈秋凡干笑,
不过既然一身光明磊落,还有什么不敢走的鬼门关呢?他正襟在鹿霁面前坐下,
接过茶自然地饮了起来。“哼,我可没特别希望你们来。”白震宇表明立场,
起先是对二位心存感激,但不论谁加入白银组,能力都在他之上,改明儿小组长重新选举,
势必会被取而代之。这两人都是劲敌,不可不防。鹿霁很怕组长再被打,殃及池鱼,
急忙将话题扯开:“今天真是双喜临门,鹿云升级了混元气究魔天樽,附带五个子究魔机,
功效斐然。”一听有新鲜东西,皇上又觉得好玩,
急忙问:“什么盹?什么鸡?什么用?””混元气究魔天樽。作用是探索灵异磁场,
搜查反常的智能物质,无论是物态,还是气态,按等级警告灵体的强弱度……”“闭嘴。
”皇上一听灵体二字,脸都绿了。鹿霁聪明,急忙换了种说法:“这样一旦感应到非常物质,
就可以闪啊,只要在安全范围下,绝对不会被魔怪干扰,尤其适合夜路走多的江湖人士佩戴。
”“哦?!听来靠谱,我要一个。”鹿界急忙将皇上引开,“太有眼光了,
快跟我上楼看一看。这可是首批试验成功的究魔机,一旦申请了专利,
在市场上可以售出998的好价钱。除了搜索功效以外,
整个便携式子机的形状就像一件名贵的首饰,蓝宝石镜面,指针部位镶嵌的全是水晶钻,
佩带则是时下最流行的黄铜合金。
整件作品都是蒸汽朋克的典贵代表……”“水晶钻就是仿钻啊,
值哪门子钱?”两人边絮叨边上楼,渐渐走远了。“哼。
”白震宇刚想说些什么,止不住鼻血再次涌了出来,他只能先去找药治疗一下。
楼下大厅现在只剩下鹿云与沈秋凡,两两相望。白塔圆壁沁着水一般的凉气,
无来处的幽风在人耳边浅拂轻撩,茶香四溢。既然不说话,也会觉得这座塔在倾诉,
说与荷塘月色听。
“要不我们也上楼看看你们的杰作……“”沈秋凡刚想从尴尬的沉默中站起来。
鹿云的双眼忽然蒙上了一层湿气,幽然念道:“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
共此灯烛光。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焉知二十载,
重上君子堂。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问答乃未已,
儿女罗酒浆。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十觞亦不醉,
感子故意长。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长诗无限感慨,道尽世事渺茫,从离别说到聚首,
亦喜亦悲,亦悲亦喜,动情处怎能不让沈秋凡这个书生牵动愁肠,
千回百转?但他还害臊地红了面颊,悄声对鹿云道:“玄宗时代的诗,搁这么前面念不合适,
这算是杜甫作的,还是你作的?”鹿云凝神望着他,眼神一半儿是笑他调皮,
说咱这大唐国完全被架空了,管他年前年后的诗,别说诗了,但凡可以出现的东西,
想用就用;一半儿仍是沉醉在诗中的情意。沈秋凡死活把前两季的情节细想了一遍,
和鹿云之间可说是毫无感情交集,弄不懂是怎么回事,懵了。
鹿云忽然从长襟中摸出两张银色云纹卡纸。”我这厢有两张戏票,一起去看吧。
”“这是戏票?!”沈秋凡诧异地接过票子端详,“这么精美的卡片,
简直是请柬哪……”“嗯,杭州城新来的戏班子,高档神秘,一票难求。”“一定很贵吧,
你请我去?”沈秋凡将信将疑,转念一想,忽然仓惶将票子搁下,
“不会又打着幌子让我们去调查什么灵异事件吧?不去,不去,
我说你们能少想点招术来坑我们吗?”“当然不,这回,就你、我,只是看戏,没有别的。
”鹿云面带笑意,眼色幽静。“我不信你。”沈秋凡直截了当地说。“行,
那这两张票你收着,哪天去,何时去,全由你定,我等你消息。”鹿云倒也干脆,
拿起票放回沈秋凡的手心。只听嗖的一声响,皇上从消防管道滑了下来,
扬着手臂朝二人面前走,举起沈秋凡的茶杯仰头一口喝尽,
“好东西!”“什么好东西?”“防盗器!一遇到灵异的东西就会BBB叫个不停。
”皇上指着胳膊上佩戴的两只手表状仪器,脱下一只递给沈秋凡。
“你以为是助动车的警报器啊,那叫究魔机。”匆匆赶下来的鹿霁更正道。“差不多啦。
”皇上学沈秋凡的口吻道。“尼妹的差不多,三个字没一个相同的,哼。
”白震宇躲墙角处小声抗议。皇上凌空挥了挥拳头。“行行,那你觉得差不多了,
我们就走吧。”虽说鹿云也没死盯着沈秋凡看,可他就是觉得不自然。“行啊,我警告你们,
我们要在杭州玩耍几天,
不准跟过来!不准坑爹!否则打到出屎!听见了没有!”皇上指着三人道。“大小姐,
这次您放心,我们在家里闭关,哪也不去,杭州城任由你们溜达,绝对不来打扰。
不过那俩究魔机的钱,您能先付一下吗?”鹿霁苦着一张脸道,
“开发成本很高哒!”嘿嘿嘿,皇上笑得眯眯眼,“这就算前两季,咱俩的精神损失费。
”“您当咱们这儿是太平洋保险啊?”鹿霁脸色更痛苦了。“再废话,
我强拆你们哦!”皇上舞了舞拳头。白银组各自往后一缩。皇上大笑,一把抓住沈秋凡的手,
扬长而去。哼。[不一定,我爱不爱你都不一定。
]”疯三爷与他的迷你王国》……”皇上就着烛光,看两张票上的字样,
“这是什么戏码?你上哪搞来的票子?咱们刚到杭州,
你已经搞到一出高档戏的票子了?你请我去看?”皇上一连问了一堆问题,
沈秋凡嘴里塞着西湖醋鱼,正忙着吐刺,也没空——答她,
随便吱呜道:“差不多吧……”“你是这么大方的人吗?”皇上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他。
“差不多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皇上咬着筷子,喋喋不休。
“有完没完……噗……”沈秋凡一根刺呛到喉咙里,哐哐咳嗽,大口咽饭。
“你真请我去看?”皇上不知道打了什么鸡血,将信将疑,嘴角又洋溢着喜悦。
沈秋凡吞了一大碗饭才把刺憋下去,涨得脸红脖子粗,吼她:“闹哪样啊?!”“行行行,
去喽,去喽,反正吃完饭也没事可干。”皇上得意洋洋地挟鱼吃。沈秋凡扬眉扫了她一眼,
觉得气氛有点怪又有点快乐,是说不出来的怪与说不出来的快乐。
当然总好过他和鹿云两个男人一起并肩逛戏园。二人迅速把饭吃完,
便照着戏票上的地址寻往。沈秋凡心想这事他做的有点腹黑,鹿云可能还眼巴巴等着被邀约,
结果这么贵的两张票,被沈秋凡做了顺水人情。所托非人啊……沈秋凡挠挠后脑勺,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仁义了?“对了,
那个鹿云后来和你说什么了没有?”皇上忽然想起这个人,问道。“啥也没有,推销茶叶呢。
”沈秋凡赶紧把话题擦干抹平,“诶,你看那个大霓虹招牌!就是那儿吧,曜,好大的排场。
”皇上抬头,只见湖堤上两排翠柳,被彩灯装饰得火树银花,笔直得通往一座大宅,
青砖黑瓦上立着一块硕大的五彩招牌……“停车吃饭?”皇上道。“少来这套,
知道你眼神好,看上面那排大字!”“哦哦,真的是诶,
《疯三爷和他的迷你王国》!”皇上兴奋地拍起巴掌。沈秋凡瞪了她一眼,
忽然瞥见她一脸的小清新,“你怎么今晚怪怪的。”“是啊,我感动嘛。
”“感动?”“平常都是你吃我的用我的,偶尔肯为我花点钱,我当然感动啦。
”皇上说这话时眼珠滴溜溜地转。“喂,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话真的很会伤人。
”“常常。”皇上耸耸肩膀。忽然跑了起来,在人群中穿梭,奔到卖零食的小摊前,
各色的蜜饯、糕点、瓜子和糖果,买了几大包,最后又买了两个麦芽糖人,跑回沈秋凡面前,
“看!请我看戏可不亏吧。”“不亏不亏,这点都够吃到明年了。”沈秋凡笑了,
心里也有一股久违的纯真。“我给你说,天下的武功呢,就没多大的意思,
说穿了就是打人嘛,可是天下的美食呢,就很有意思,各地有各地的巧妙不同……””“喂,
这回可是你自己说漏了吧!就知道你不是为了教我武功。”沈秋凡指着她的眉心。哼,
咬你哦!皇上呲呲牙。两人都笑了。只听有小厮从大宅里出来咣咣敲锣,“赶紧了,赶紧了,
有票的赶紧入场,没票的明日请早。”“走了!”皇上自然而然地挽住沈秋凡的胳膊,
他的心一颤。二人徐徐步入大宅门,跟随观众鱼贯而入。进场的大都是些豪绅显贵,
看衣冠举止,便知道是杭城数一数二的头面人物。各个吃的是脑满肠肥,大腹便便,
领着各自的家眷与粉头,都是浓妆艳抹,红裙翠缕,五光十色,
反而映衬着沈秋凡与皇上一对青春儿女,煞是素净好看。
皇上忽然举起手腕向沈秋凡道:“你看,防盗器没叫。”“究魔机啦。”“我嫌魔字吓人嘛。
””我想不出世上有什么你打不倒的魔。”沈秋凡伸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二人四目相对,
愣了一下,各自扭过头去。一名工作人员径直走了过来,看看沈秋凡手中的票子,“咦,
二位。您们订的可是嘉宾情侣座呀,往这边请。”听到情侣什么的字眼,
皇上扬眉看看沈秋凡,气氛有些尴尬。沈秋凡百口莫辩,心想这个鹿云真是没下限,
两个大男人订什么情侣座……“怪怪的……”皇上摇摇头,跟着引位员朝里走,
忽然回头看了沈秋凡一眼,他心一慌。“也不知道什么戏这么精彩,你肯花这种血本。
”皇上嘟囔着。沈秋凡差一点捂住胸口大喘气,心想今晚怎么了,随着这丫头的一颦一笑,
自己的心肝也跳得扑通扑通。二人一前一后走进会场,红色幕帷一层层垂落在地,
金色流苏闪耀着靡靡之光。硕大一盏水晶灯映入众人眼帘,
耳边伴随着悠扬动听的西洋琴演奏,烛光如梦似幻。连室内的侍从都更换了红色礼服,
带着金色假发,扎着绸缎蝴蝶结,手中端着高脚杯香槟。见多识广的皇上,
此刻也不由长呼一声,哇噻。沈秋凡还特地撩起帘子朝外面看了看,
中式庭院中陆续有人入场,无论是挂着的纸壳灯笼,还是飘扬的彩旗画幡,
都与室内形成了鲜明的落差,让人一进场,就有恍若隔世的感觉。“有想法。
”沈秋凡点点头。“您二位的嘉宾座在这里。”引座员指向一张樱桃红的绒质沙发。
二人刚坐下,便有侍者端上了香槟。皇上膝上抱着一堆零食好尴尬,
她原本以为这里和茶馆里的戏园没有什么两样,有盖碗茶,能嗑瓜子,四处乱飞毛巾,
现在却连手脚该怎么放都不自在。“怎么不早说,我好去租一套洋妞的裙子穿穿。
”皇上气鼓鼓地数落沈秋凡。我要早知道才怪。沈秋凡抿了一口香槟,赔了一个干涩的笑容。
定场音乐响起,人员陆续满座,侍者也退到了一旁静待开场。座位环绕着舞台中央,
只见一道光束打在中央,万籁俱静,从房间一角的门内出来几个赤膊的大汉,
推着一架漆金木车,车上装着一座雕塑般的东西,用洁白的蕾丝长纱盖着。
皇上买了一包酱牛肉,荷叶包着,朝外喷着香气,虽然鼻子里嗅着,却也忍住没拿出来吃,
眼神定定地看着大木车来到场中央。“爱是无限永恒,爱是超越时空。爱是恋人凝聚的泪珠,
也是天堂一曲仙音,从天空海峡传来,本世纪最动人歌喉……“”一个男高音,
在黑暗中嘹亮的响起,随即从黑幕中钻出来的,是一顶荧光紫的高帽子,
上面扎满了各色蝴蝶结与绒球,帽子下是一把火红色的卷发。他的音调奇怪高昂,
带着卷舌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汇总到了一起,“就在今晚,
绝妙的演出将震撼您沉睡多时的心灵,就在今晚,
顾您荒芜已久的灵魂……有请我们最尊贵的歌者——缪斯!!!”西洋鼓点如泼地雨点一般,
高个瘦削的男人一下从黑幕中钻了出来,穿着一半荧光紫,一半闪银的燕尾服,
踩着一双鞋尖又长又卷的绿色鳄鱼皮皮鞋。最怪诞的却还是他那张一直笑着的脸,双眼奇大,
宽阔的眼皮与眼袋愈发强调了这一双眼睛。“鼻子这么尖,戳在前面像把刀。
”看见他侧脸的皇上忍不住吐槽道。”是啊,光看他就看不过来……”沈秋凡回应道。
“我是你们的疯三爷!”紫帽怪客忽然展开双臂大吼了一声。
“这时候才想起自我介绍……”沈秋凡扶额,话音未落,忽觉眼前一阵白色的波涛,
正是蒙在车上的蕾丝纱布,被疯三爷高扬了起来。漆金木车上赫然出现一座琉璃高台,
四周精雕细刻出花藤花蔓,蜿蜒向上,盘绕四周。琉璃顶部则被雕成一座神殿,砌金嵌钻,
熠熠生辉。半掌高的少女,面色宁谧,身穿洁白纱裙,伫立在神殿中央,
脸上身上像是撤了一层晶莹的钻石细末,绽放着天神一般的光彩。
呼……连番被眼前奇景震惊着的人们,此刻憋着一口大气不敢出,怕眼前只是一场轻脆的梦,
稍一点噪杂,便会被扰醒。“缪斯,请赐给人们一曲仙音吧。”疯三爷凑近神殿,
故意压低嗓音请求,仿佛在唤醒这个迷你姑娘。终于,少女微启朱唇,
嗓音里忽然飘出的第一个音节,便惊艳了全场。随后的仙乐更是美不胜收,
即便在上一季见识过海妖一边弹奏金竖琴一边吟唱的沈秋凡,
此刻也深深为缪斯的歌喉所打动。仿佛有一道凉凉的清泉,淌入了每个人的心灵,
洗涤着他们的灵魂,驱逐罪孽的念头,带来爱的温存。沈秋凡深吸一口气,
忽听旁边皇上抽噎了起来,肩膀耸动,竟然感动到热泪盈眶。
沈秋凡从袖中取出手帕递了过去。“我觉得我以前做错了很多事。”皇上忽然忏悔起来。
不至于吧……沈秋凡黑线,虽说音乐有奇迹般的感染力,但是以皇上对艺术的悟性,
应该到达不了这么高的层次吧。“我打小就应该去学唱歌的。”皇上痛苦道,
“一定很赚钱的!”就知道没这么高的悟性!沈秋凡扶额,
强忍着没说:其实你不是那块材料。仙音绕梁,不绝于耳。缪斯一曲婉婉唱来,
每个人的心弦也随之一声一声拨动。一曲唱罢,沈秋凡赞叹道:“真是丝不如竹,竹不如肉。
”“什么肉?你饿了?听这么美的歌曲,你竟然想吃肉,你好俗哦。
”皇上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哈,对这个没文化的人,沈秋凡无言以对,
只能悻悻作答:“差不多吧……”“俗!”皇上忿忿,随即目不转睛地盯着缪斯看,
百惑不得其解道:“怎么会有这么袖珍的姑娘,
声音难道不该像蚊子叫?为什么她的声音这么高昂明亮,
好像穿过云层的风筝一样?”沈秋凡摇摇头,“搞不懂。”二人正打算凑近点研究一下,
疯三爷让几个壮汉用白纱把琉璃高台罩了起来。
莫非整晚的节目只有这么一支歌曲?沈秋凡心中纳闷。鼓声忽然大作,
疯三爷高扬起双臂向众人宣布道:“如您所闻,迷你王国最尊贵的演艺女神缪斯,
已经用她的天籁打开了您今晚进入仙境的大门,请缓缓离开座位,在侍者的带领下,
去领略疯三爷的迷你王国吧!”人们顿时充满了好奇心,蠢蠢欲动。皇上左张右望,
一把抓住沈秋凡的手问着:“哇,什么什么!还有什么?!”“我哪知道,痛痛痛。
”“你真的好厉害,你比我会玩耶,这比吃饭有意思多了!”“三分钟前骂我俗的也是你。
”“好嘛,好嘛,世上还有谁给我的惊喜比你多?!”皇上笑着冲他挤挤眼睛。二人起身,
走在队伍里,眼看前方的红幕缓缓揭开,左右两边各露出一扇雕花拱门。观众分成两股人流,
缓步走了进去。茉莉与紫罗兰的香氛四处弥漫,耳听淙淙清泉声响,恍若世外桃源。
一踏进室内长廊,展现在众人眼前的竟是一座玻璃长柜,高二米,长百米,横贯长廊中央。
微缩景观在柜内布置出沙漠、森林、庭院等人间景象,事无巨细,活灵活现。
还不待人们为这精工巨制喝彩,从沙漠的帐篷、山丘和涧水边,楼台水榭里,
一个个半掌高的男男女女,穿着异域风情的服装走了出来,向经过的观众挥手打招呼。
哇噻!人们此起彼伏地惊呼起来,贴紧玻璃,指指点点,仿佛在水族馆看深海的奇鱼。
观众陆续向前走,眼前的景观也随之不同,山林间鸟语花香,麋鹿游走。
背筐童子携老者缓步小径,山下木屋柴扉半掩,农妇结伴在溪边洗衣摘菜。越往前愈发热闹。
十几人组成的杂耍班子,在一块大坪上表演着,
顶缸、踩单车、走钢丝……还有少女们穿着莲花裙跳着欢快的舞蹈,再往前走,
则更有奇妙不同,好一幅活生生的百姓民生长卷。若非亲眼所见,绝对无法相信,
人们啧啧称奇,在玻璃长柜前流连忘返,个个都觉不虚此行。沈秋凡不时看看腕表,
没有灵异提示,他不由心中自语:莫非世上还真有小人国?一早跑到前面去的皇上,
已经在江南庭院的景观前,激动地用手指着玻璃,大声喊:“快来看啊,
刚才那个缪斯!她在这里扮大户千金诶,好漂亮!沈秋凡,快来看!”侍者急忙提醒,
“这位观众,请勿用力接触玻璃柜。”话音未落,只听咯啦一声脆响……武功盖世的皇上,
一旦来了情绪,果然四处坑爹,一手指便捅进了玻璃,随着裂缝,冰裂纹在玻璃上蔓延开来。
一屋子人顿时像跌进冰窖里,各个目瞪口呆地看着皇上,只听吟嚓一声巨响,
她眼前的玻璃碎倒一片,玻璃碴飞溅,人们随之惊恐地尖叫起来。
疯三爷与侍者挤过人群往皇上跟前跑,同时奔跑的还有玻璃柜中的小人,朝着破口不断涌来,
朝着观众们扑去,顺着他们的衣服滑落到地面,随后四处奔跑。
“快抓住他们!快抓住他们!”疯三爷气急败坏地大喊,
侍者们连忙从后腰带上取出一只只捞金鱼似的网兜,手忙脚乱地抓着小人。“喂,
注意你们脚下,千万不要踩到他们!”疯三爷尖锐的喊声充满整间屋子。人们混乱作一团,
为了闪避迷你小人,反而不知如何落脚,互相推挤着,陆续有人跌倒。还有人混水摸鱼,
趁机抓住小人藏进口袋和袖管里。沈秋凡三步两跳,好不容易来到皇上身边。“糟糕,
闯祸了。”皇上紧紧抓住他袖子,缩到他背后。“还废话什么,逃啊。
”沈秋凡一把抓住她的手,早就习惯了不到一万字肯定惹事生非的模式。二人扔了所有零食,
把肩膀一耸,压低头混在人群里拼命朝外钻。全场混乱不堪,倒被他俩轻易地逃了出来,
一路沿着苏堤狂奔,直到确定没有追捕,才大喘吁吁地停了下来。“别,
别太难过……”她冲他不停摇手,面红气粗,“至少,前,前半段还挺开心的。”“哈,哈,
哈……”沈秋凡挥汗摇头,“你,你也别放心上,我都习惯了。
””那那就好……”她拍拍他的后背,“好兄弟,快活时光,来日方长。”“嗯,差不多的。
”皇上笑笑,忽然摘下腕表往地上一摔。“干吗,不要了?”沈秋凡吓一跳。
“刚才玻璃碎时,我手一麻哦,不知道是不是它搞怪。”皇上揉着手腕道。沈秋凡皱起眉头,
不免心中思量,”等等等等,你回忆一下,是玻璃碎前它麻到你手了,
还是玻璃碎了之后?”皇上嘟起嘴,眼珠溜溜转,“有点想不起来了……”沈秋凡扶额,
“吃这么多有什么用啊……”“诶诶,口袋里有东西在动!”皇上低头看着裙子,
伸手掏了掏,提出了一个小人。二人不可置信,伸手狠狠揉了揉眼睛,
异口同声道:“缪斯!”这时有人从背后往他俩肩上一拍,轻松道:“哟,好巧。
”二人还来不及扭头,手中的缪斯姑娘已经被来人接了过去,轻轻捧在手掌上。“云。
”缪斯甜美地笑着,被他捧到脸颊边,她紧紧依偎在他的肌肤上,舍不得离开。
沈秋凡和皇上的眉毛往下压,眉间皱得死紧,眼神越来越难看。“嗯,杭州夜景很美,
尽情观赏吧。不打扰了,后会有期。”鹿云说罢,伸手抓住缆绳,整个人竟笔直地腾空而去。
再往上看,一架白色飞艇浮在夜空之中,从舱内抛出缆绳吊起他,缓缓伸去。
“我擦!王八蛋!”二人拼命撸袖子,破口大骂,
!”“回来把什么鬼究魔机拿回去啊!利用我们!又利用我们!混蛋!”鹿云却不理会他们,
顾自与缪斯两两相望,在黑夜中,仿佛化身成两颗璀璨的明星。[最讨厌被人骗了。
]“还好咱俩也没啥损失。”沈秋凡泡了一壶茶回来,为她沏上。二人各躺在一张竹榻上,
坐在院子里乘凉,洗干净澡,身上香喷喷的,各自吃着青梅,嗑着瓜子,倒也逍遥。
“嗯……””皇上饮了口茶,将面膜贴上,望着繁星点点,
“就是没想到这家伙喜欢一个迷你姑娘,恋爱归恋爱,
将来生儿育女怎么办?”“你超八卦的。”沈秋凡瞥了她一眼。“有一说一嘛,
看你是自己人,才和你讨论讨论。”皇上嘿嘿笑着。“以后看见白银组还是绕道走吧,
无论哪一个,都有办法算计人……””沈秋凡回想鹿云是怎么装腔作势地给了他票子,
又故意引皇上对究魔机产生兴趣,最后算准时机,让皇上破坏了迷你王国的玻璃柜子,
带缪斯出逃成功。每一道布署,虽然冒险,却也一环紧扣一环,最终让他得逞。长得美的人,
一定不能轻易相信。沈秋凡顾自想着,点了点头。风吹树叶微微作响,
正是夜晚最安逸的时分,耳听皇上微微打起了小呼,沈秋凡起身去为她拿床毯子盖上,迎面,
一把尖刀似的鼻子直指着他。噗……·沈秋凡心里好想死,但是紫帽怪客直勾勾地盯着他,
饶有兴趣地笑着,逼着他一步步往院子里退。做了坏事第一步就应该逃嘛,
怎么能回到旅店里安心乘凉呢?沈秋凡肠子都悔青了。
“其实这事有幕后……”嘘……疯三爷用手指轻轻掩住嘴唇,提醒他别吵着皇上睡觉。
“你听我解释……””沈秋凡百口莫辩,但疯三爷的大手却忽然捧住了他的面颊,
亲昵地笑着。“我不是来寻仇的,别害怕。”疯三爷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和脖子。
沈秋凡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二人来到院中,在竹榻间站着,皇上依旧呼呼大睡,
挠着头流着口水。“其实二位刚进场时,我就注意到你们了。公子您一身青衣长衫,
虽说朴素,却是样貌堂堂,气宇非凡。这位姑娘更是人中翘楚,群芳之首,
你俩的到来使我小舍蓬荜生辉,光彩四射啊。”疯三爷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番客气话。
沈秋凡退后一步,长出一口冷气,低头黯然,随即说出一句肺腑之言:“有多少损失,
找她赔吧,她有钱……”“嘿嘿嘿,谈钱多伤感情。”疯三爷拿起一颗葡萄塞在嘴里,
忽觉下方有一道凶狠的视线逼视而来。他低头一看,正是被吵醒的皇上,“哟,美女,醒啦。
“皇上的坏脾气却是冲着沈秋凡的,
“干嘛又要我赔!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差不多行啦。
”沈秋凡息事宁人,不想事情闹得太大。”NO、NO、NO,我可没说过要你们赔偿。
相反,我是来谢谢二位的。”疯三爷耸耸肩膀,将帽子摘了下来,
露出一头狐狸一般火红色的卷发。
看着就很“魔”,为什么究魔机一点儿也不响?沈秋凡这时还有心思想一些有的没的,
皇上已经拍案而起。”少来哦,我现在谁的话都不信哦!在杭州这块地皮上,
谁的话我都不!相!信!”皇上掰着手指。”漂亮小姐,我可不是杭州人呢。
”疯三爷颇有耐性地回应她,反而让沈秋凡心怀惭愧起来。分明是他们闯了祸,
别人不计前嫌来到这里,好言相向,再这么咄咄逼人的怎么好意思。于是他上前扯开皇上,
礼貌地询问道。“那请问您不远前来,有何赐教?”沈秋凡向他行了一个书生揖。“收礼物。
”疯三爷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长长的围巾,擤鼻涕。这是一个疯癫的开始动作,
但是没有多少人能看透。“收什么礼物啊?你当我们圆通快递?”皇上两手插腰,
忽然觉得视线不太对,视野也有变化。“最好的礼物,
就算再逃走一个缪斯也不足为惜的礼物。”疯三爷掏出鼻烟壶来,
对着鼻子和耳朵各灌了四下,打了个巨大的喷嚏,七窍冒烟。”喂喂,差不多就行了哦,
别和我们猜哑谜。”沈秋凡又感到了紧张,他举起双手摸着自己的脖子,“奇怪,
怎么声音变小了……”疯三爷把鼻烟壶塞回口袋里,挠了挠头,
头发中有许多彩色的纸屑掉了出来,纷纷扬扬,
随即从火红的头发里掏出一只穿马甲的白老鼠,搁在地上。他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果给它,
很温馨的样子,疯三爷开口却说了一句惊悚的话:“敢得罪我的人,还真不多。
”终于露出原形了!皇上攥紧拳头,挥舞了一下,忽然觉得眼前有只白花花的大怪物。
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剥糖纸的老鼠。“哇!沈秋凡!”皇上惊恐地大喊。“来了来了来了。
”沈秋凡费劲跑费劲喊,两人却被凌空提了起来。“你们生气我不生气,你们生气我不生气。
”疯三爷絮絮叨叨念着这两句话,将他们提到眼前。
我是谁吗?!说出来吓破你的胆!我俩可都不好得罪!赶紧放我们下来!”皇上颤巍巍地喊。
“你怎么这么没底气?!”沈秋凡问。“废话!他都变成一个巨人了。
”“傻瓜!是我俩变小了。”沈秋凡扶额,果然在紧要关头,她都没摸清状况。哈哈哈,
疯三爷怪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锦囊,将二人装了进去。
怎么说变小就变小了!究魔机还说他不灵异!他是我见过最灵异的了!”皇上气得捶胸顿足。
“出来混,饮用水要注意,尤其是来历不明的赠饮。”疯三爷意味深长的说,晃了晃锦囊,
二人便在彩袋中翻滚不停。“什么赠饮啊?!”皇上爬起来,迷茫地问沈秋凡。
他倒挂在口袋里,紧紧闭上双眼。刚才泡茶时,饮水机旁边放的那盒茶包,
全部是普通的龙井,只有一包是西洋水果茶,
品牌标签上写着“桔子妈妈酱”……疑点这么大,他泡的偏偏是这一袋。
“从何说起呢……”他挠头,没脸面对皇上。
“哪个王八蛋说要来杭州的!”她气急败坏冲向他。“还不是你嘛!”他也恼羞成怒。
二人在锦囊里鸡飞狗跳,互捶互掐。“别着急,
很快你们就会在一个全新的世界里活得好好的。”疯三爷意味深长地走出旅店,
在掌柜的面前搁了几锭雪花白银,随即跳上了马车。“沈秋凡,我好恨杭州。
”皇上有气无力地趴着。”我也是……”“这次你怎么不说差不多?”“差不多。
”“你真是太贱了。”皇上伸出两个手指弯了弯,“败给你。
”二人在锦囊中沉默了好一会儿。沈秋凡忽然问起了一件八竿子打不着,
但他一直挺感兴趣的事:”《时尚江湖》曾经专访过你,报导说你深受当今天子的宠爱,
连你‘皇上’的绰号也是他钦赐的?”皇上想了想,乐了,回应道:“没错,
有一年太宗皇帝大宴武林人士。那时候我们有个武林幼托班,
来自各大掌门家的21名小朋友,负责给太宗皇帝表演一个节目,
演他在开国时平定各大战役的功勋,我演太宗皇帝,其他小朋友演敌军。那年我才四岁,
展露了出奇的武术才能,当场打残了17名小朋友。盖因我威猛的气势,
太宗皇帝看得很开心,慰问演员时抱着我说了一句‘我是大皇上,你是小皇上。
’这个名号就落下了。”“17名小朋友!”沈秋凡掰手指,“除了你以外,
还剩三名小朋友,是被打死了吗?”“不啊,那三个是小姑娘,演长孙皇后与宫女。
那三个不能打,我忍住了。”沈秋凡无语,想了想,忙把话题扯回来:“可见皇帝很宠你啊,
你当初为救我,连法场都敢劫,
可见你做什么,他都不会责难你……””其实我四岁后就没再见过他,我对他没什么感情,
他要想惩罚我,他也不会手软。我呢,从小是被一堆武林高手宠坏的,
他们在江湖中的地位就和皇帝差不多,我要坑皇帝呢,我也不会手软。至于闯祸嘛,
我家有专门的智囊团,公关危机做得很好……我猜你是想问,
我跟着你这么乱混我会不会后悔?”皇上反问道,”我也一直在想,你又为什么跟着我混。
你的父亲是华太师,你娘虽说是个厨师,但也不差。
你老跟着我究竟图什么呀?”沈秋凡笑了,“怎么直到第三季,
我们才来讨论这个问题?”原来一个被宠坏的人,和一个从小不得宠的人,结局都差不多,
一样的离经叛道。”是啊,都被坑爹了,还谈什么后悔不后悔?后悔死我了!”皇上捂脸,
真痛苦。她一叹息,发髻就跟着晃啊晃的,一双筷子在他眼前摇动。
“咱们不是有神不苦嘛!”沈秋凡指着筷子。对哦,皇上急忙把神不苦握在手中,
“看我不把他的大鼻子烧成扁平足!”“这两件东西可一点也不相关。
““你怎么又不说差不多?!”“行行,差不多,差不多。”沈秋凡彻底无语,
眼睁睁看着她将神不苦朝锦囊上端一指。一丛火苗蹿了出去,人变小了,
神不苦的威力也跟着变弱。到底什么药水这么猛,随身携带的东西,即便是神器,
也不能发挥出原有的力量。火苗烧着了锦囊,火舌朝外扩散,烟雾腾腾,
把二人熏得连连咳嗽。“用火攻真是蠢主意,咱俩还在里面呢,
你干嘛叫我用火烧?!”“我只说了一句咱们有神不苦,谁让你立马烧了?!”“烧都烧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会不会死在这里?”“这要看他把我们关在哪了。
闻起来有股肉的奥味啊……”沈秋凡话音未落,锦囊被提了起来,
疯三爷将二人猛地倾倒在车座上,随后大力去拍自己胸毛上的火苗。二人灰头土脸的,
狼狈地抹着脸,这才发现,刚才疯三爷是将他们揣在怀里。
“从哪搞的火!说!”疯三爷质问道。皇上和沈秋凡各自东张西望,疯三爷凑近了瞪着他们,
很大一张脸,皇上瞅准时机一脚踹在他的鼻梁上。嗷……疯三爷喷出一道粗粗的鼻血,
忍无可忍伸手一掌朝皇上拍去。“小心!”沈秋凡急忙扑了过去,将皇上挡在身下。
疯三爷将手掌挪开,看着叠在一起的两个人。
“喂!喂!你没事吧!”皇上扶住软绵绵的沈秋凡,他虚弱笑了笑。她满心慌张和担忧,
一开口却忍不住吐了一句槽:“这一季你真的没怎么说差不多诶。”他没力气回应,
晕倒在她怀中。[热气腾腾,
才是人生]“差不多差不多差不多差不多差不多……”她在他耳边碎碎念,
吵得他梦里也只有这三个字在天旋地转。
他随之梦呓了一声:差不多……她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放心道:“还活着,没事了。
”一个白胡子的矮胖老头,端着铜脸盆站在旁边,关切地看了看皇上,“你没事吧。
”“我没事,只要他没事就行,他替我挡了一掌。”老头耸耸肩膀,
小声道:“可看着怎么像你有事……”“说了我没事!”皇上皱起眉头,揉着肚子,
“有没有吃的啊?”长胡须的胖老头从桌上端来一盆粽子,“给,吃吧。”皇上剥了一只,
大口吃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问老头:“刚才你说你叫什么来着?”“老汉我名叫吕小乔。
”“矮油,很年轻的名字哦。你也是被疯三爷下了药,变成袖珍小人,
关在这里的吗?””是哦,何止我,据说有个村庄的人,整个在这里。
”“整……个……”皇上差点被粽子噎到,
“这是赤裸裸的绑架啊!世上还有没有王法了?!”吕小乔看看身上的粗布衣服,
纳闷地道:“老汉不赤裸啊。”皇上满头黑线,“我拜托你,脑子转点弯好不好。
”“脑子怎么转弯?”吕小乔转转脖子。看来是个傻老头。皇上几口吞了粽子,
问他要了毛巾擦擦手,“你们想过办法逃吗?”“这个…上次你把玻璃捅碎了,
逃出去的人死了好多……玻璃碴扎死了好多……”“行了,行了,别说这个,
说得我好像比疯三爷更造孽。”提到疯三爷,皇上恨得牙根痒痒,“这家伙别落到我手上,
按手撕鸡的吃法,我要把他生吞活剥了。”“手撕鸡……手撕鸡……””沈秋凡说起了梦话。
“你俩可真有意思。”吕小乔望着他们乐了。皇上很尴尬,觉得沈秋凡有点掉价,
便用手肘搡了搡他。正当此时,门外有许多民兵样的人进来,站满了半间屋子,
一个个冷漠地看着他们。“疯三爷说这俩休息够了,让他们来不是享福的,该出去练把式了。
”带头的一个小队长道。“哈哈哈,
把式?练什么把式?千龙嬉空拳?大力金刚手?少林怀心腿?回风拂柳掌?”皇上一边说着,
一边舞出各大招式,单单潦草的几下,已经显露出她深厚的武功实力。只要她高兴,
瞬间便能把这屋子人全打趴下。随着她的拳风所指,民兵果然各个往后退,皇上得意地笑着,
冲拳头上吹了一口气。“哈哈哈哈。”屋子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女孩说着话,
清脆又甜美,“出来混不要赚钱的吗?吃的穿的不要钱吗?”说话间,
女孩蹦蹦跳跳来到屋里,环形双髻上挂着长长的粉红与紫色丝带,同色抹胸,
鱼形的袖口与裤管,一身漂亮的裤裙,衬得整个人娇俏可爱,虽然没有缪斯那么令人惊艳,
却有一番不同的风情。女孩走到皇上面前,与她一般高,都是水汪汪的大眼睛,樱桃小口,
连说话口吻也是一样的。二人互相看着,有种损敌八百、自伤一千的痛。尼妹,
既生瑜何生亮啊。“我很讨厌你。”皇上毫不掩饰地来了这么一句。“出都出场了,
接下来由不得你。这儿是我的国,我说了算,既然你把缪斯放走了,你就得顶替她去表演。
尽管你一点儿也没她好看。”女孩辛辣地说道。“是啊,她超好看。
”吕小乔在旁边接了一句话。“闭嘴,老头,她好看难看,现在关你屁事。”女孩喝斥他,
老头退下了。“我凭什么听你的呀,你他妈哪位啊?”皇上超怒的,
相当不满意对方傲慢的态度,当然她自己经常也这态度。那女孩爱理不理的,
顾自走到床边看了看昏睡中的沈秋凡,上下扫了一眼,走开,在屋子里逛了一圈,
又回到床边,继续打量着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靠色艺吃饭的男人……·”女孩喃喃道。
皇上终于忍无可忍了,冲画外咆哮道:“喂!有没有底限,
角色重复啊!和我一个属性的一季里面怎么能安排两个?!连她见沈秋凡的台词,
我在第一季都说过啊有木有!王八蛋!”沈秋凡打了个惊颤,被嚷嚷醒了,睁眼瞧见了女孩。
了“皇上?”皇上双眼涨得通红,扭头瞪着他。他看了看眼前两个姑娘,
两个相似又互不相合的气场,“你们两个·……”皇上捏紧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要是他敢说你俩看起来差不多,就一拳打死他,全文到此结束。
“有没有吃的……”沈秋凡憋了半天,硬是没说出那三个字,背上出了一层冷汗。“哈哈哈,
有意思。”女孩笑了起来,“我爸眼光真不错,我觉得你俩比那个死气沉沉的缪斯有趣多了,
快起来训练。”一声你爸,说的是石破天惊,沈秋凡与皇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你爸?谁爸?”再侧目看看吕小乔与民兵们的尴尬脸色,
二人脑子里涌出了乱七八糟的念头。能把自己女儿也变小塞到这里的人,该有多疯,
真是丧心病狂的疯三爷。石化的二人半晌没有声音,咕噜噜,沈秋凡的肚子表示抗议。
女孩笑个不停,“行啦,吕小乔,你先侍候他用饭吧,我待会儿来找他们。”说罢,
她挥挥手,带着民兵团离开了。“什么情况啊?!”皇上一把揪住吕小乔,
“她爹真是疯三爷?!”吕小乔点点头。”把亲生女儿变小了关在这里,
不是变态吗?!”沈秋凡问。吕小乔摇摇头。“喂,到底什么情况,快说啊。
”皇上舞了舞拳头。“说起来有六匹布这么长。”“简短直说喽,否则打你哦。””哦哦,
很久很久以前吧……”吕小乔吓得语无伦次。
“很久尼妹啊!简略说!”吕小乔猛地一咽唾沫,一口气说道:“疯三爷中年无子,
去求女巫,女巫给了一粒种子,种在花盆里,花开的时候出来一个半掌高的小姑娘,
疯三爷对她疼爱有加,便为她建造了一个迷你王国,用女巫那里买来的缩小药,
把人都变小了陪她一起玩!所以这里是她的国!”胖老头说完,狠狠喘了几口气。“耳熟啊,
异常耳熟……·”沈秋凡挠挠头,“好像跟什么故事听起来差不多。
她的名字叫什么?不会叫拇指姑娘吧?”“人家半掌高,比拇指长多啦。
”“总不见得叫半掌姑娘吧。”“诶诶……被你们绕晕了……人家叫花盆姑娘,
不过我们都叫她小主子。”“噗;花盆姑娘,和半掌姑娘半斤八两,一样难听。
”皇上听了这个名字,心情忽然好很多。沈秋凡则抚着下巴思考,
“也就是说解药在女巫手上,女巫是个关键,知道她的来历吗?”吕小乔摇摇头,
“老汉虽说在这里渡过了半生,可知道的事情并不多,迷你王国堪比世外桃源,
每天衣食无忧,也没有自然灾害的困扰,老汉觉得这儿挺不错。
””那为什么还有一堆人逃跑?”皇上不信。“年轻人嘛,还有刚收进来的新人,
多少是不甘心留在这里的。”咕噜噜……沈秋凡揉揉肚子,想起一件正经事,
“我饿……”“粽子吃吗?”胖老头问。“不,想吃口热汤面。”皇上不耐烦地看他,
“你好挑哦,都这地步了,还吃。””吃不好饭就没心情说差不多。”沈秋凡无辜地看着她。
“哈哈哈,你俩实在有意思。”吕小乔转身去厨房下面。剩下皇上和沈秋凡在屋子里对望。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你少复读机了,你心里肯定有一个办法了,
对吧?”他淡定地问。”没错,冲出去,逮住那只花盆,要挟疯三爷给出解药,放我们出去,
否则掐碎花盆!”“这要有用,这里百多号人,早就对付她了好嘛。”他指指头,
“用用脑子。”“呼……我受够了……””皇上朝床上一趴,用力捶枕头抱怨。
沈秋凡静静坐着,一言不发。“刚才你要敢说我和她的气场差不多,我就一拳打死你了。
”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懂,懂……他点点头,大风大浪这么久,防火防盗防皇上的真理,
他心里最清楚。皇上抱着枕头开始诅咒:“我想杀了花盆,我想杀了疯三爷,我想杀了鹿云,
我想杀了缪斯,我想杀了鹿霁和哼……”听得沈秋凡身上冷嗖嗖,“安啦安啦,
第一季我们打妖姬和食人魔,第二季我们打海妖,这些妖魔鬼怪,我们都闯过来了,
这一次只是人祸与巫术,你我联手,胜券在握嘛。”“是啊,
我就是在说打胜以后怎么料理后事,你以为。”皇上气鼓鼓地喊,“吕小乔,
我也要碗热汤面!加个蛋!”沈秋凡忽然笑了。“笑啥!”没什么,他摇摇头,
能看着她清清醒醒地留在身边,就算是耍蛮也不错。再苦再难,
可每季都比前一季更好的感觉,她一定不会懂。[对的时间,
遇到对的人]“我们是不是疯了,只是遥遥照会过几次,你竟决心救我,
而我竟决心跟你走了。”缪斯泪眼婆娑,望着眼前眉目如画的男子。他是如此精致绝伦,
美得令人心醉神驰,这样美好的人物,怎么敢奢望他的爱呢。“也许爱情是迷魂药吧。
我们之间的默契就是证明,我暗示过你记住我的腕表,再见到它时,一定是能救出你的时刻,
我赌你会信我,你真的信我,跟我来了。这就是缘份,我们都无法欺骗自己,对吗?缪斯。
”素来安静的鹿云,在她面前,却像个孩子一样充满热情,有说不完的话。“是,
我看见你的腕表了,还看见一道奇怪的光,破碎了玻璃,打开了我的牢笼。
你派来的那两个人真的好神勇,是他们救出了我。他们是你的朋友吗?我们要好好谢谢他们。
”缪斯感激地问。鹿云尴尬地笑了笑,“是啊,得好好谢谢他们。不过最重要的事情,
是先找到害你们的女巫,找到让你复原的解药。”“云,你真善良。”缪斯站在他的掌心,
伸手轻轻抚着他的面颊。他也依恋地注视她,爱情在二人的目光里无限流转,
沐浴着自由的月光。相比之下,另外两个家伙,抬头看除了玻璃罩,依然只有玻璃罩,
曾经的月下小厨,惬意小酒,全都成了美梦泡影……“虽然裙子很好看,但我不想唱歌剧,
我不会唱歌。”皇上一面抱怨,一面用手摸着漂亮的裙边蕾丝,
分明已经被缪斯留下的漂亮演出服迷惑住了。”我也唱不了,奇怪,
王子和公主的戏码吗?王子为什么要穿紧身裤……”沈秋凡拿着两只大帽子前后遮住下半身,
死活不肯踏出后台。“出来,出来。”花盆小主手里拿着杂技团赶狮子的长鞭,
凶巴巴地吼他们,“歌剧是我们这里招牌节目,不只这个,缪斯还会戏曲呢,你们全要学,
她会什么,你们就得会什么,完全顶替她!”“神经病,她还会吃饭睡觉呢,
怎么现在不放我们去吃饭睡觉。”皇上大踏步走到她面前,还不等花盆小主扬鞭子,
已经一把夺了过来,抬起了她的下巴,“和我斗,
《葵花宝典》都不够!”“把拔!把拔!!爹地!爹地!”花盆小主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一只大手从天而降,把皇上提了起来,转圈甩,没一会儿她就口吐白沫了。
“关她蜡屋!关她蜡屋!”花盆小主撒泼地喊。
“住手!住手!快停下!我们唱歌剧还不行嘛!”沈秋凡握着大帽子跑了出来,慌张求饶。
“不行,这女的一定要关蜡屋!”花盆小主跳脚。“那我也去。”沈秋凡只得报名同往。
“不行,你留着练歌剧。”她眼里写着舍不得。“不,我也要去。”他还是坚持。
“你又没惹到我,你去干吗!”她问道。于是他握着帽子走到她眼前,
费劲地用单手前后捏住两只帽子,腾出一只手来,狠狠照她的脑门拍了一巴掌,
花盆小主顿时流下两道鼻血。“现在我惹到你了,哈哈。”沈秋凡干笑,瞬间被提了起来,
以更快的速度旋转着,两个大帽子被甩飞了,他哇的一声吐,没消化的面条四处乱洒。
二人被扔进一个白花花圆形的屋子里,晕了好一阵才渐渐清醒过来。
二人在圆屋里站也站不稳,必须配合着各踞一角,才能使圆屋保持平衡。
“这屋子一股乌鸡白凤丸的味道啊。”皇上吐槽道。“哪有这么大颗的乌鸡白凤丸,
不过材质和形状差不多……”沈秋凡道。“忽然觉得我们好像仓鼠哦。”皇上抬眼四周,
除了蜡就是剩蜡,说是屋子,连一点家具也没有,只有几个透气孔。她满心沮丧,
“我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我快没力气吐槽了。”“哪有我上一季委屈,你死活不肯醒,
我一个人撑。”沈秋凡坐在地上,白色紧身裤太不要脸,他动都不敢动。”少啰嗦,
第二季过后,你成天在抱怨,我怎么你了?!我亏待过你吗?!”皇上伸手掐他脸。
“痛痛痛痛痛。”他噙着泪眼抬头看她,一眼又瞧到了神不苦。
“喂!有办法出去啦!”哦……皇上恍然大悟,把神不苦取了下来。
沈秋凡谨慎道:“千万用小火,慢慢熨,把蜡给融出一个洞。”嗯。皇上握着神不苦,
像个一级焊工。火筷子的尖端发烫发红,慢慢融开了蜡壁。”等等,有没有想过,
这一次他们把我们关在哪?”沈秋凡忽然想到。“蜡屋啊。”皇上不假思索道。
“蜡屋外面呢?”沈秋凡问。“不会随身揣着的,刚才我们还在摇晃呢。”皇上分析道,
眼看神不苦已经在蜡屋上融出了一个洞。二人用手支撑着身体,像攀岩一样爬在两边,
躲避融出的滚烫蜡油。皇上双眉一蹙,这是个危险的讯号,她嫌融化得太慢。
沈秋凡来不及阻拦,只听她大一声:“管它呢,我去看看。”神不苦随即冒出一丛大火,
喷出蜡雾,冲得很远,冒出一朵蘑菇云。皇上猛地扑了出去,
只见一个巨大的水花喷溅了起来,通的一声。沈秋凡急忙跟上前,重心不稳,蜡屋跟着倒栽,
全部翻了个,沈秋凡从融出的大洞里往下掉,坠入了冰凉的海水中。哇嚓!他和她都懵了,
千料万想,谁也想不到疯三爷竟然把蜡屋放在迷你王国的海洋上,随波逐流。就算逃出来,
也会掉到海水中,得费半天劲才能游到陆地。海水竟然还是真的,咸得要死,
二人在水里扑腾,尤其是沈秋凡,心中充满了第二季的阴影,五官纠结得都快变了形。
二人奋力游出海面,狼狈地互相看着,忽然异口同声,
歇斯底里地朝天大喊:“没天理啊!”可惜喊也是白喊,二人各自平复了心情,
满腹心酸地朝陆地游去。金黄色的细沙滩上,两个精疲力竭的人一正一反瘫睡着,
湿漉漉的衣裳轻轻贴着他们青春的身体,勾勒出健美的轮廓,衬着沙子的颜色,
流露出无限的美好与风流,虽然没有日与月的光辉润泽,
却各自显现出了太阳与月亮、明媚与清雅的韵味。
“尼妹啊尼妹……””坑爹啊坑爹……”二人哭笑不得地吐槽。“受够了,下季不干了。
”“也得活得到下季啊……”二人心中有说不尽的沮丧。好不容易恢复些体力,
各自坐了起来,沈秋凡把衣服拼命往下拉,白色健美裤依然不要脸,他不敢正面面对皇上。
“这疯三爷真够疯,还搞得到真的海水来做这片假海。”皇上摇头晃脑,
像是脑子里在哼什么HIGH歌,“虽然够假,但这么看来,
景观倒是不错……”“你想说什么啊?”沈秋凡挠挠头,“我觉得以你的脾气,
这时候还能豁达地夸赞什么,一定是想找机会亲手毁掉它。”皇上还没回应,
他自己先抢一步道:“嗯,差不多。”“哈哈哈,你的神功恢复了。”皇上捧腹大笑,
“我只是刚才有一念之间觉得,你的梦想很好完成,在喜欢的地方都买上一处房产,
能在一年四季看到旧京的红枫,滇东的雪山,浙西的竹海,
岭南的霓虹……我们就照疯三爷的套路,完全做一套模拟王国嘛!”沈秋凡不说话。
“干嘛?”“这种安慰我不要。”“少矫情了。”皇上故意气他,他斜斜看她一眼,
假装生气,其实很得意。忽然看见她身后远远地有人走过来,看起来像是一对渔民夫妇。
“喂,喂!”沈秋凡朝他们招手,“救命!救命!”“你疯啦,他们不都受制于疯三爷嘛,
会救我们?”她紧张地问。“至少把我这条不要脸的裤子先换掉吧!”他对此事耿耿于怀。
她憋着一脸坏笑,什么也不答。
“你看你!其实心里嘲讽我几百回了吧?!”“没有几百回……”她乐得抽搐,
“几!万!回!”“坏人!”他吼,吼完自己却扑哧一声乐了。“年轻人,
我要先给你们说一个故事……“”漆黑的树洞里,老巫婆躲藏在黑暗的最深处,
像是树干的一部份,包括她的嗓音,也是枯涩和恐怖的。在树洞外站着三个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美男子的掌心中,则站立着一个绝色的袖珍美人。“少废话,哼,把解药交出来。
我们可是灵界赫赫有名的白银三人组,降妖除魔视为己责,
小心我们一把铲除了你的树洞!哼!”白震宇两手握拳地威胁道。
从树洞内冒出一股又浓又白的鸦片烟味,老巫婆把烟锅抽得叭嗒作响,不屑一顾地笑着,
“我是巫,不是妖,我有国家神学会颁布的营业执照。”烟棍从树洞里伸出来,
敲敲树皮上钉着的一块生锈的铁板。惯与同人打交道的鹿霁取出两锭雪花银子递了进去,
“呵呵,我们组长说笑呢,大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我们这番来,呵呵,
还是特意来讨教您的。”收了钱,巫婆语气也没好到哪里去,”啰嗦,
老婆子我要是算不出来你们的来意,还能称得上是谜语森林的第一巫师吗?!”“您厉害,
您厉害。那请问……”鹿界拦住怒气冲冲的白震宇,满脸赔笑。“废话,我第一句就说,
得先听我讲的故事!”巫婆把两锭银子丢了出来,“你们以为有钱就行了,
凡事还得看我的心情与天意。”“你到底想怎么样?”鹿云不耐烦地问。“算了,算了,
我们就听听老人家怎么说嘛。”鹿霁打圆场,于是众人围着树洞坐了下来,
等老巫婆说她的故事。“很久以前,有一个英俊的中年男人找到我,他说他不相信婚姻,
不相信爱情,但是他很孤独,想要一个永远不会离开他的孩子,
一个一辈子都只能依赖着他而活的孩子。他给了我很多很多钱,希望我能够替他想想办法。
我说:我可以替你想一个办法,不过世间万物需要的是一种奇妙的缘份。
为了这个特殊的缘份,人们需要付出一些珍贵的东西,不能只是钱。“他问我,需要什么。
我看了看他,我说,可能会让你老十到二十岁。他想了想,答应了,于是他得到一粒种子,
种子日后开出花朵,花朵里有一个袖珍姑娘,成了他的女儿。”很久以后,他又来找我。
他说他很满意老天赐给他的礼物,只是女孩长大了,没有朋友,他想为她建造一个花园,
花园里有许多漂亮的伙伴,陪她一起玩耍。我说这也不难,只是依然需要代价,他问是什么。
我看了看他说,可能你会变得很丑很丑。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至今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想他已经找到了他想要的幸福。”老巫婆慢慢悠悠把这个故事讲完,喷出一大□烟。
啊……缪斯惊呼了一声,双手合十掩在唇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愿意牺牲自己,
获取一种不可想象的幸福。”“变态呗,哼。”白震宇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鹿霁却在一边沉思,”等等,我总觉得这故事另有深意……”“什么深意?哼。
”“代价……”鹿云面无表情地说道。老巫婆在树洞内得意洋洋地附和,“没错,
幸福的代价。你做好准备了吗?””不,不,云,
你不能为了我……”缪斯不能想象他变得老丑的样子,却也不能想象自己就这样一辈子。
她陷入痛苦的两难,俯倒在他的掌心,哭泣起来。鹿云一言不发,僵立在原地,
他心中也没有一个坚定的答案。费尽周折,千辛万苦,
最终却要以他的青春和美貌来换取她的自由……一瞬间,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只觉得天旋地转。”没考虑好的话,就回去吧,小伙子。”老巫婆把烟灰倾倒出来,
烟锅一声声嗑在地上,吵得人心烦意乱。缪斯抬起泪眼望着鹿云,他死死咬着嘴唇,
终于从良久的沉默中,渐渐摇起头来。“对不起,我做不到。”说出这句话时,
他的眼泪也流淌下来,使那美丽的面庞显得愈加迷人。好弟兄的黯然神伤,
深深刺痛了白震宇的心,他伸手一把从树洞里揪出了老巫婆,朝她一把灰色蓬松的头发咆哮,
“哼哼哼,少来这一套!要多少钱你开个价!今天我们一定要把解药带走。
”“你把巫师想的无所不能?就算本国神学会第一国师,
也不敢担保任何一副巫药没有副作用。
一切都是天意!能改变人类命运的魔法来自天意!”老巫婆反咆哮道。
“胡说八道!哼!”“我说,您就行行好,看在我们弟兄痴情一片的份上,
给一副保险的解药。要多少钱我们都给呀。”“没有,没有。有这么多钱,
我何必还住树洞!我在这里苦熬,
就是在传达天意!我没有逆行倒施的方法!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就要付出代价!”老巫婆比谁都激动,喷着唾沫星子吼。“行了……”鹿云伸出手阻止他们,
“不怨谁。”说话时,他把缪斯轻轻交到鹿霁手中,“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清楚,
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是我的错,别在为难任何人了,我对不起你们,于情于义,
我有愧你们,对不起。”说罢,他朝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已是泪流满面,
为自己的冲动、没有担当和不能善始善终,而感到深深的惭愧与自责。他转身大步离去,
泪水滴在落叶上,缪斯望着那个落寞的背影,也是泪水涟涟,哀伤得不能自抑。与此同时,
在遥远的地方,一只巨大的玻璃柜中,有两个人,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裳,坐在渔民的家中,
吃饱了饭菜,正替渔民晒渔网。”分明是假海嘛,也没多少鱼,
还能真给你们打捞?”皇上问渔民夫妇。“一切都是表演性质。”夫妇俩本分的回答。
“唔?那有没有想过逃跑呀?你们有船,我们一起划到海的尽头,
敲碎玻璃溜出去吧!”皇上兴致勃勃地说。“白痴啊你,一片大海,一叶孤舟,
立刻就能锁定目标,一手就把你提上来了好嘛。”沈秋凡鄙视地看着她。
“也对哦……””皇上把渔网挂在架子上,“那我们不是白忙活了,搞半天还是在柜子里。
““差不多……·”沈秋凡索性胡扯,“要不住下来算了,这里也有吃有喝。
””我才不要!你自己还说哪怕在这里拥有全部房产也不干呢!”“是啊,
但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嘛,万一你喜欢这里……”“放屁!我的天下是这里的一亿倍大,
什么疯三爷的迷你王国,
只有一粒沙!我是未来的人类武林的唯一继承人!我怎么可以受缚于此地!”皇上捶胸跺脚,
一脸汝等要毁我百年基业的仇恨模样。“行啦,行啦,我随口一问。”沈秋凡挥汗。
但是皇上已经被刺激得犯了狂躁症,病急乱投医地抓住渔夫的手大声问:“我要出去,
我要出去!你们有没有办法让我们出去,要多少钱都可以!”“这话当初你对疯三爷说多好,
当初你死咬着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闭嘴!闭嘴!”行,行。
沈秋凡赶紧摆出投降的手势,免得她一抓狂,把渔民的房子全拆了。现在的形势是,
她毁个把迷你小国的建筑没问题,但要去打败疯三爷实在没希望。这儿关的原本都是苦人,
苦人何必为难苦人。”咱们要智取,不要武斗,咱们都变这么袖珍了,纯武斗吃亏呀。
”皇上扁着嘴想了想,的确有道理,一屁股坐在地上,“真憋屈。”渔民夫妇看了看这二人,
表情都很紧张,小心翼翼地问:“你们饭也吃饱了,活也干完了,
情绪应该也平静下来了吧?”沈秋凡连忙笑眯眯地安慰他们,“差不多的,放心吧,
我们挺好,没事。”夫妇俩互视一眼,面色尴尬地道:“那……你们可以走了。
”皇上听此话一郁闷,“晕。你们是怕惹事生非才不肯收留我们吗?”夫妇俩手牵手往后缩,
这时只听滚滚马蹄扬尘的声音,一支马队转眼跑到了院门前,民兵们手里举着刀剑,
冷冷瞪着皇上和沈秋凡。“喂,你们竟然出卖我们!”皇上怒气冲冲地指着夫妇,
沈秋凡赶忙拦住她。”算啦,他们活在这里也不容易,换成我,我差不多也会出卖陌生人啊。
”他死命挡在前头,怕她找人麻烦。“你们够种!”皇上开始撸袖管。“甭说这种话,
听起来像黑社会。”他伸手一把抱住她,拍了拍她的后背。不知怎么,这动作竟然很有用,
她在他怀里僵住了,像只不会动的洋娃娃。愣愣地,大眼睛眨啊眨。“乖,以静制动,
先跟他们回去,然后再说。”他轻轻在她耳边说。喔……她像木头人,同手同脚往外走。
“喂,顺拐了。”他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喔……她走向民兵,伸手一把拽下来一个,
扔在地上,然后跨上他的马,“往哪去……”民兵们各个吓得哆嗦,朝远方一指。
她喝了一声,驾!策马而去,英姿飒爽,转眼消失在众人眼前。“喂,喂,
搞什么……””他急忙追出来,与民兵目瞪口呆地看着,只见她从远方又遥遥地跑了回来,
脸红通通的。“嗯,不认识路,一起走……”她说。
“搞屁呦!吃傻药了?!”他匆匆跨上一匹马,和一名民兵同骑,众人和她一起朝前赶路。
“我说以后少命令我。”她瞪他一眼。”谁命令过你了?”他一头雾水。“反正不准管我。
”“谁管过你了?!”他觉得她莫名其妙,二人吵了一路。不知走了多久,此地也没有日月,
不知时辰;从海岸来到内陆,看见城廓,有架马车在城门前静静等着。
梳双髻的姑娘换了一身簇新的裙子,花枝招展地等着他们。“管就是管了,真奇怪,
我现在怎么这么听你的话?!你是不是给我灌迷魂汤了?!”走了这么久,
皇上依旧执着地同他吵。“神经病。我是巫婆吗?”他也很执念地陪着吵。
!咦!我还奇怪我现在怎么不怎么说差不多!是不是你喂我吃什么药了?!”民兵不胜其扰,
各个从衣服上撕下布条来堵住耳朵。此时看见小主人,纷纷下马向她请安。
“你们两个!”花盆小主喊了一声,却没人搭理,她扯高嗓子又喊了一声,
“你们两个给我滚下来。”皇上冷冷看她一眼,花盆小主瞧也没瞧她,径直走向沈秋凡。
“你本事挺大呀,听说你从蜡屋里逃出来了。我爹折腾小人的本事可多了,
你要不要都试一试?!”花盆小主说着,伸手扯他的衣服,把他拽下马来。那刁蛮的气势,
活脱脱就是另一个皇上。“诶诶,姑娘,好好说话。”沈秋凡往后躲闪了一下。
“怎么没好好说话了,我给你留的路是受苦的路吗?穿得漂漂亮亮,唱唱戏挣挣钱,
有什么不好的?让你做苦力了吗?折磨你了吗?”花盆小主道,“在这儿,由我亲自罩着你,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皇上看看她,又看看沈秋凡,二人那目光激烈的,电光石火嘛,
她瞪大了眼睛,忽然觉得很可乐,
凑到二人中间问了她一句:“你是不是喜欢他啊?”“啊……·”花盆小主脸瞬间涨得通红,
怒嗔,“你说什么呀……”“哦哟哟,脸都红了,被我说中了吧,其实一点儿也不稀奇,
走到哪里都有女人喜欢他,哭着喊着要嫁他。”皇上指指沈秋凡,这可是一号人物。
“是吗?”花盆小主问他。沈秋凡想低调一点,可觉得做人不能撒谎,
只好照实说:“差……差不多……”“看,所以他早习惯了。喜欢他不错的,有眼光。
”皇上一脸推销员似的坏笑。“那你俩是一对儿吗?”花盆小主试探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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