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家林知夏站在自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异样。
三个月了。母亲去世整整三个月,她第一次出差回来。公司在深圳的项目跟了半年,
她推不掉,只能在母亲头七刚过就匆匆南下。这三个月里,父亲每次电话都说“没事,
你忙你的”,语气平静得让她隐隐不安。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推开门,
林知夏愣住了。玄关变了。母亲养了八年的绿萝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陌生的发财树,
叶片油亮,明显是新买的。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味——不是母亲惯用的茉莉熏香,
而是一种浓郁的、带着脂粉气的香水味。她下意识喊了一声:“妈——”话音未落,
她自己先愣住了。书房方向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父亲林国栋走出来,戴着老花镜,
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看到女儿,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随即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知夏回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临时改的签。”林知夏盯着那盆发财树,“这花……哪来的?”“哦,你张阿姨送的。
”林国栋语气轻松,“她说家里养点绿植好,看着有生气。”张阿姨。
林知夏脑子里迅速搜索了一遍,没想起来父亲哪个姓张的朋友会送花上门。“吃饭了吗?
”父亲已经转身往厨房走,“冰箱里有菜,我给你下碗面?”“不用了。
”林知夏放下行李箱,目光落在主卧门上。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隐约传来电视的声音。她心跳漏了一拍。“爸,谁在主卧?”林国栋的背影顿了一下,
转过身来时,脸上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教授特有的从容:“正要跟你说呢,
你张阿姨搬过来住了。她刚离婚,没地方去,我寻思家里空着也是空着,就先让她住下。
”林知夏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搬过来住?”她重复了一遍,“住我妈的卧室?
”“知夏。”父亲的语气带上了一点责备的意味,“你妈走了,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张阿姨是爸爸的老同学,现在遇到困难,我们帮一把怎么了?
你从小我就教你与人为善——”“我没说不帮。”林知夏打断他,声音发紧,
“但为什么要睡我妈的床?家里有客房,我那屋也能腾出来,
我出差几个月不回来——”“你张阿姨腰不好,客房的床垫太软。”林国栋皱眉,“知夏,
你怎么出去几个月回来,变得这么不懂事?”不懂事。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进林知夏心里。
主卧的门在这时打开了。一个女人站在门口,五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皮肤白皙,
穿着——林知夏的目光凝固在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裙上。那是母亲的睡裙。淡紫色的,
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款式,说是林国栋出差时给她买的,平时舍不得穿,
只有重要场合才拿出来。“知夏回来了?”女人笑得温柔,仿佛这是她自己的家,“累了吧?
吃饭了没有?我煲了汤,给你盛一碗?”林知夏盯着那件睡裙,指尖发凉。“张曼丽。
”父亲在旁边介绍,“你应该还有印象,小时候她来过咱家。”林知夏没有印象。她只知道,
这个女人现在穿着她母亲的睡衣,站在她母亲的卧室门口,用她母亲的厨房煲汤,
笑得像这个家的女主人。“我累了。”林知夏拎起行李箱,“先回屋了。
”她几乎是逃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房间里一切如旧,
母亲生前给她换的新床单,书桌上摆着的合影——她大学毕业那天,母亲笑得比她还开心。
手机震了一下,是闺蜜苏念发来的微信:到家了没?见到你爸那个白月光了吗?白月光。
林知夏盯着这三个字,手指僵在屏幕上。苏念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我听我妈说的,
你爸跟那个张曼丽最近走得特别近,小区里都有人在传。你上点心,
别让人把你妈的东西都搬空了。林知夏没回。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凌晨两点,她听到隔壁传来压低的笑声,是张曼丽的声音。她攥紧了被子,
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第二天一早,林知夏起床时,父亲已经去学校了。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早餐——煎蛋、培根、牛奶,还有一束鲜花。张曼丽从厨房出来,
系着围裙,笑容可掬:“醒了?快吃早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
”林知夏没动筷子:“我妈的东西呢?”张曼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自然:“都收起来了,放在储藏室。你爸说看着难受,我就帮着整理了一下。
”“我卧室里的合影呢?”“合影?”张曼丽歪头想了想,“哦,那个相框啊,玻璃碎了,
我就先收起来了,回头买个新的换上。”林知夏站起来,走向储藏室。储藏室在阳台边上,
平时放杂物。推开门,她看到母亲的遗物被胡乱塞在几个纸箱里,衣服揉成一团,
书堆得歪歪斜斜,那个她给母亲买的按摩仪被压在最下面,线都断了。她蹲下来,
一件一件往外拿。母亲的手镯,断了。母亲的相册,封面被水渍泡得起皱。
母亲的日记本——林知夏的手停住了。那是一本深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母亲坚持写了三十年的日记。她翻开最后一页,日期是母亲去世前两天。只有一行字。
“知夏,如果我死了,一定不是意外。小心林国栋和张曼丽。”林知夏捧着日记本,
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住。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暖洋洋的,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第二章 痕迹林知夏把母亲的日记本藏进自己的行李箱,拉上拉链的时候,手指还在抖。
那行字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反复闪现。*小心林国栋和张曼丽。*小心自己的父亲。
她坐在床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母亲是个医生,做事向来缜密,
不会无缘无故留下这样的话。如果母亲真的预感到了什么,那一定还有别的线索。
她开始回想母亲去世前后的细节。三月十七号,晚上九点二十三分,她接到父亲的电话,
说母亲突发心梗,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她连夜订机票往回赶,到家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母亲躺在殡仪馆,父亲红着眼眶告诉她:“你妈走得很安详,没受罪。
”她当时哭得昏天黑地,什么都没来得及想。现在回想起来,疑点太多了。
母亲今年五十三岁,每年体检,血压血脂都正常,没有任何心脏病史。母亲自己是医生,
比任何人都注意身体,怎么可能突然心梗?还有那通电话。父亲的声音很稳,
稳得不像是刚失去妻子的人。他说“来不及了”的时候,
语气里甚至有一种说不清的……如释重负?林知夏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她打开手机,
翻出和母亲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三月十六号晚上八点,母亲发微信说:明天约了体检,
早睡,晚安。第二天,母亲就“心梗”了。体检。林知夏猛地站起来。如果母亲去体检了,
那医院一定有记录。她要知道,母亲最后那几天,身体到底是什么状况。她拿起包出门,
经过客厅时,张曼丽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茶几上摆着几本房产证。看到林知夏,
张曼丽动作自然地合上房产证,笑得温婉:“出门啊?”林知夏没理她,直接摔门走了。
她打车去了母亲生前工作的市一医院。医务科的年轻干事查了半天,
告诉她:“苏慧医生的体检记录?没有啊,三月十七号她没有来体检。”“没有?
”林知夏皱眉,“她约了十六号,怎么可能没来?”干事又查了一遍,
摇头:“系统里确实没有,您是不是记错了?”林知夏没记错。她站在医院走廊里,
脑子里乱成一团。母亲那么守约的人,怎么会不去体检?除非——除非那天出了什么事,
让她去不了。或者,有人不让她去。她转身往住院部走。母亲是在这里“抢救无效”的,
她要看病历。住院部值班的是个年轻医生,听了她的来意后,
面露难色:“病历调取需要家属签字,您带身份证了吗?”林知夏签了字,等了二十分钟,
拿到一份复印的病历。她从头看到尾,越看手越凉。病历上写着:患者突发胸痛,
120送医时已无生命体征,抢救无效,临床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但在用药记录那一栏,
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词:格列本脲。这是一种降糖药。母亲没有糖尿病。林知夏攥紧病历,
指节发白。她想起在医学院读书时,室友给她讲过的一个案例:有人过量服用格列本脲,
导致严重低血糖,引发心律失常,症状和心梗极其相似,常规尸检很难检测出来。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冲出胸腔。手机突然响了,是父亲打来的。“知夏,
晚上回家吃饭吧。”父亲的声音依然温和,“你张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好。”挂断电话,她站在医院门口,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觉得很冷。六月天,阳光刺眼,她却像掉进了冰窖里。
如果母亲的死真的有问题,那凶手是谁,她已经有了答案。但她没有证据。她要找到证据。
回到家里,晚饭的气氛诡异得让人窒息。张曼丽坐在母亲的位置上,
殷勤地给林知夏夹菜:“尝尝这个排骨,我特意学了好几天。”林知夏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父亲在旁边打圆场:“知夏刚出差回来,累,话少。”“那是,出差多辛苦啊。
”张曼丽叹气,“我一个女人,当年也经常出差,知道那滋味。知夏啊,以后就在家里住,
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养胖点。”阿姨。林知夏咀嚼着这两个字,差点笑出来。饭后,
她主动收拾碗筷,在厨房磨蹭了很久。等父亲和张曼丽进了主卧关上门,
她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老林,
你女儿今天去医院了。”张曼丽的声音。“去医院?干什么?”“不知道,我让人问了,
她调了苏慧的病历。”沉默了几秒,然后是父亲的声音,依然平稳:“调就调吧,
能看出什么?心梗死的,病历写得清清楚楚。”“老林,我有点怕……”“怕什么?有我呢。
”父亲的语气带着安抚,“那丫头从小就好骗,过几天我哄哄她就好了。”林知夏站在门外,
指甲掐进掌心。好骗。她妈死了,她的父亲说她好骗。她悄无声息地退回自己房间,
打开手机,把今天拍下的病历照片发给了闺蜜苏念。第三章 纸条五分钟后,
苏念的电话打过来。“知夏,你这病历哪来的?”“我妈的。”林知夏压低声音,“怎么了?
”苏念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严肃:“我姐夫说,这个格列本脲有问题。
一个没有糖尿病的人,体内出现大量降糖药成分,会引起严重低血糖,导致心脏骤停,
症状和心梗几乎没有区别。除非做毒理检测,否则根本查不出来。”林知夏握紧手机。
“还有,”苏念继续说,“病历上的抢救时间也有问题。
上面写着120接到电话是晚上九点二十,赶到现场是九点三十五,
但你家到医院开车只要十分钟。这二十分钟的空档,我姐夫说,很可疑。
”林知夏脑子里嗡的一声。二十分钟。从家到医院,开车确实只要十分钟。
就算120从接到电话到出车需要时间,也不该有二十分钟的空档。那这二十分钟里,
发生了什么?“知夏?”苏念在电话里喊,“你在听吗?”“在。”林知夏声音发干,
“你姐夫还说什么了?”“他说,如果你怀疑,最好尽快报警,申请开棺验尸。
但必须有足够的证据支撑,不然警方不会轻易启动。”证据。林知夏闭上眼睛。
她有什么证据?一本日记,一行字,一份可疑的病历。这些还不够,远远不够。她需要更多。
挂了电话,她打开母亲的日记本,从后往前一页一页翻。母亲的字迹工整清秀,
记录的都是日常琐事:今天给知夏做了她爱吃的红烧肉,
老林的胃病又犯了要记得提醒他吃药,张曼丽又打电话来了……林知夏的手停住了。张曼丽。
母亲的日记里,从去年开始频繁出现这个名字。*一月十二日:老林说大学同学聚会,
回来得很晚,身上有香水味。我没问,他也没说。
**二月三日:看到老林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他和张曼丽每天都要聊很久。我想问他,
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二月十七日:张曼丽离婚了。老林这几天特别开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三月一日:今天和张曼丽在商场“偶遇”,她拉着我聊天,
问了很多老林的事。她说羡慕我,说老林是个好丈夫。可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发冷。
**三月十日:老林出差回来,带了两条一模一样的丝巾,一条给我,一条说送同事。
丝巾的牌子很贵,什么样的同事值得他送这个?**三月十五日:我确诊了。胰腺癌,晚期。
医生说最多三个月。*林知夏的眼泪滴在日记本上,晕开了字迹。三月十五日。
母亲确诊那天,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她。*三月十六日:我约了明天的体检,
其实是骗知夏的。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见她一面,当面告诉她。但晚上老林回来得很晚,
我等到十一点,没等到他,却等到了张曼丽的微信。她说:苏慧,对不起。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道歉。但我突然明白了,我等的人,不会回来了。**知夏,
如果哪天我不在了,记住,一定不是意外。*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林知夏抱着日记本,
浑身发抖。母亲什么都知道了。知道父亲的背叛,知道自己只剩三个月的生命,
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三月十七日,母亲没有去体检。她在家。然后,她“心梗”了。
林知夏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深沉,对面主卧的灯已经灭了。她缓缓攥紧拳头。妈,
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白死。第二天一早,林知夏趁父亲和张曼丽出门,
再次打开了储藏室的门。她要把母亲的遗物全部翻一遍,看看还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纸箱一个个打开,又一个个合上。衣服、鞋子、旧书、杂物——母亲的东西太多,
林知夏翻得满头大汗,却什么都没找到。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
手碰到了储藏室最里面一个落满灰尘的箱子。箱子很沉,她费了好大力气才拖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母亲年轻时的东西:大学时代的课本、实习时的笔记本、几本医学专著,
还有一本泛黄的相册。相册第一页,是母亲大学时的照片。扎着马尾辫,笑得明媚。第二页,
母亲和几个同学的合影。林知夏一眼就认出了年轻时的父亲,
还有——站在父亲旁边的张曼丽。照片背面写着字:1989年夏,摄于医学院。
林知夏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页时,一张纸条从相册夹层里飘落下来。她捡起来,
看到母亲熟悉的字迹:*“如果我死了,一定不是意外。小心林国栋和张曼丽。
”*和日记本上的那行字一模一样。但纸条背面还有字:*“知夏,如果你看到这个,
说明我的预感是对的。他们等不及了。去我书桌最下面那个抽屉,有你想知道的一切。
”*第四章 旧物林知夏攥紧纸条,冲出储藏室。母亲的房间被张曼丽占了,
但书桌还在客厅角落里,堆满了杂物。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对。她伸手进去摸,摸到抽屉底部有一道细缝。用力一撬,
底板松动了——下面藏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里,是一份打印好的材料。林知夏展开,
看到标题的那一刻,血液都凝固了。《格列本脲过量致心律失常的临床分析与法医学意义》。
这是一篇医学论文。作者:苏慧。论文发表日期:三年前。
文章详细分析了格列本脲过量服用的症状、检测难点,以及如何与心梗症状进行鉴别诊断。
文末的结论部分,母亲亲手用红笔写了一行字:*“完美谋杀。”*林知夏捧着这篇论文,
浑身发冷。三年前,母亲就研究过这个。她是在研究一个医学课题,
还是在研究——如何杀人和如何被杀而不被发现?手机在这时候响了,是苏念打来的。
“知夏,我姐夫让我问你,你妈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日记、信件之类的?
”林知夏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有。”“太好了!能给我看看吗?我姐夫说,
如果有直接证据指向被害可能,他可以帮忙联系经侦的同事。”“好。”林知夏挂了电话,
把论文和日记本塞进包里,准备出门。刚站起来,门开了。张曼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
笑容满面:“知夏在家啊?正好,中午我包饺子,
你爱吃韭菜馅的还是——”她的目光落在林知夏手里的信封上,笑容僵了一瞬。“这是什么?
”林知夏把信封往身后一藏:“没什么。”“没什么?”张曼丽放下菜,走进来,
眼睛死死盯着那个信封,“让我看看。”“我说了,没什么。”“知夏。
”张曼丽的语气变了,不再是温柔阿姨,而是带着一种命令式的冷硬,“你妈的东西,
我有权知道。”林知夏看着她,慢慢笑了。“你?你算什么东西?”张曼丽的脸涨红了。
门再次打开,林国栋走进来,看到两人对峙的场面,眉头一皱:“怎么了?”“老林,
”张曼丽立刻换了一副面孔,眼眶泛红,“我就是想看看知夏拿了什么,
她就这样说我……”林国栋看向女儿,目光严厉:“知夏,把东西给我。”林知夏握紧信封,
往后退了一步。“爸,这是我妈的东西。”“你妈不在了,我就是家长。”林国栋伸出手,
“给我。”林知夏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叫了二十六年爸爸的男人。温文尔雅,儒雅深情,
从小到大都是她的骄傲。可现在她看着他的眼睛,只看到一片陌生。“不给。”她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林知夏,你给我站住!”她没有站住。她冲出家门,冲进电梯,
冲出单元楼,一直跑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才停下来大口喘气。手机响了,是苏念。“知夏,
你到了吗?我姐夫在派出所等——”“苏念。”林知夏打断她,声音发抖,
“我爸要抢我妈的东西。”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现在在哪?”“小区门口。
”“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挂了电话,林知夏靠在公交站牌上,手心全是汗。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母亲三年前就研究过格列本脲,
三年前就在论文上写了“完美谋杀”。如果母亲真的预感到自己会被杀,
那她为什么不提前报警?为什么不提前离开?为什么非要等到——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
让她浑身僵硬。除非。除非母亲的死,不只是被害。第五章 抉择苏念二十分钟后赶到,
把她带到了派出所。刑侦队的刘队——苏念的姐夫——看了母亲的日记和论文后,
表情变得严肃。“这些证据很有价值,但还不足以启动开棺验尸的程序。”他把材料推回来,
“你想过没有,你母亲的日记只能证明她生前有怀疑,不能直接证明她死于谋杀。
除非你能找到更直接的物证,比如致病的药物残留、作案工具,或者嫌疑人亲口承认的证据。
”林知夏握紧拳头:“如果我录到他们亲口承认呢?”刘队挑眉:“你有办法?
”林知夏没有回答。她想到了一个主意。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没人,主卧门关着,
隐约传出电视的声音。林知夏轻手轻脚进了自己房间,
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那是她出差时买的便携摄像头,本来打算监控家里的猫,
现在有了别的用途。她打开电脑,研究了一下说明书,然后拿着摄像头走出房间。
客厅的角落,有一盆绿植,叶片茂密,正好可以藏东西。她把摄像头卡在花盆后面,
调整好角度,正对着沙发和餐桌——那是父亲和张曼丽每天待得最久的地方。刚弄好,
主卧门开了。林国栋走出来,看到女儿蹲在绿植旁边,皱眉:“干什么呢?”“浇花。
”林知夏站起来,神色如常,“这花有点干。”林国栋盯着她看了几秒,
目光里有林知夏读不懂的东西。“知夏,”他走过来,声音放软了,“下午的事,
爸爸跟你道歉。我不该那样凶你。你妈走了,咱们父女俩更要互相扶持,你说是不是?
”林知夏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恶心。互相扶持。他和张曼丽联手杀她妈的时候,
想过互相扶持吗?但她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林国栋似乎满意了,拍拍她的肩:“早点睡。”他转身回了主卧,门关上了。
林知夏站在原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从这天晚上开始,她每天出门前打开摄像头,
回家后查看录像。第一天,什么也没有。父亲和张曼丽在客厅吃饭,聊的都是家常:菜咸了,
明天买什么,张曼丽说想去逛街。第二天,依然正常。父亲在沙发上看报纸,
张曼丽在旁边看电视,两人各干各的,偶尔说几句话。第三天,林知夏差点放弃的时候,
终于等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画面里,父亲和张曼丽坐在餐桌旁,桌上摆着几份文件。“老林,
这个保险金什么时候能下来?”张曼丽的声音。“快了,再等两个月。”林国栋翻着文件,
“苏慧那个意外险,受益人是我,保险公司需要审核,正常流程。
”“两个月……”张曼丽叹气,“还要等那么久。”“急什么?这么多年都等了。
”林国栋的语气很平静,“房子我准备抵押出去,先拿一笔钱出来,把那个投资项目做了。
”“抵押?”张曼丽坐直了,“这房子不是你和你女儿的?”“我女儿?”林国栋笑了,
“她的名字也在这房产证上?我写她名字的时候她还小,现在她成年了,随时可以改回来。
”“那你打算怎么跟她说?”“说什么?”林国栋把文件往桌上一扔,“她一个丫头片子,
能翻出什么浪花?实在不行,就说她精神有问题,送去疗养院待两年。”林知夏盯着屏幕,
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送去疗养院。她的父亲,要送她去疗养院。“老林,
你说那丫头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张曼丽的声音压低了些,“我总觉得她这几天不对劲,
老往储藏室跑。”“发现又怎么样?”林国栋语气不屑,“她有什么证据?病历我处理过了,
药我也处理过了,她就算报警,也查不出什么。”“那个药……”张曼丽欲言又止。
“格列本脲,没问题的。”林国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这药是她妈自己研究的,
她妈最清楚吃了会有什么后果。我不过是帮她提前体验了一下。”林知夏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爸。亲口承认了。她深吸一口气,把这段视频保存下来,
加密备份到三个不同的云盘。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刘队发了一条微信:我拿到证据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窗外是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家庭。有的温暖,有的冷漠,有的——像她家这样,藏着杀机。
主卧传来笑声,是张曼丽。林知夏听着那笑声,慢慢攥紧了拳头。等着吧。她站起来,
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楼里忙碌的身影。妈,你看着吧。他们很快就会下去陪你了。
第六章 证据刘队看完视频,沉默了很久。“这个证据够了。”他把手机还给林知夏,
“但你要想清楚,一旦报警,你和林国栋就彻底撕破脸了。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舆论上——”“他不是我父亲。”林知夏打断他,声音平静,
“我父亲在我妈死的那天就死了。”刘队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行,我明白了。
我这就联系经侦和刑侦的同事,启动调查程序。但开棺验尸需要时间,
正式批捕也需要证据链完整。在这之前,你最好别回家住,找个安全的地方。”“不。
”林知夏摇头,“我要回去。”“为什么?”“他们还没发现我拿到了证据。
”林知夏攥紧手机,“如果我现在走了,他们会起疑,可能会销毁剩下的证据。
我必须在家里盯着。”刘队皱眉:“太危险了。你父亲已经说过要把你送疗养院,
如果被他发现你在查他——”“我会小心的。”林知夏站起来,“刘队,我妈等了三个月,
不能再等了。”刘队看着她,叹了口气:“行吧。但你每天必须跟我保持联系,
有任何异常立刻报警。这个给你。”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微型定位器,藏在身上,
万一出事我们能找到你。”林知夏接过盒子,放进口袋里。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昏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父亲还是她崇拜的人。大学教授,温文尔雅,每年教师节都有学生来家里送花。
他教她读书,教她做人,教她“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现在她知道了,那些都是假的。
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知夏,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来?张阿姨给你留了饭。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爸爸”两个字,心里一阵发寒。“马上回了。”她说。
挂了电话,她打车回家。进门的时候,父亲和张曼丽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气氛温馨得像一对寻常夫妻。看到她进来,张曼丽立刻站起来:“回来了?我给你热饭去。
”“不用了。”林知夏换鞋,“我吃过了。”“在外面吃的?”林国栋放下报纸,
“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以后尽量回家吃。”林知夏点点头,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时,
她突然回头:“爸,我妈那个保险金,受益人是你吗?”林国栋的表情僵了一瞬。
张曼丽的动作也停住了。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怎么突然问这个?”林国栋声音平稳。
“没什么。”林知夏笑笑,“就是好奇。我妈走了,她那些财产怎么办?
房子、存款、保险金,都是你的了吧?”林国栋盯着她,目光变得锐利。
张曼丽在旁边打圆场:“知夏,这些事以后再说,你先休息——”“我就是问问。
”林知夏推开门,“晚安。”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得飞快。刚才那几句话,
是她故意说的。她想看看父亲的反应。现在她看到了。他慌了。虽然掩饰得很好,
但她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警觉,还有杀意。她打开手机,
把刚才的对话录音保存好。然后她打开电脑,调出监控画面。客厅里,
父亲和张曼丽正在低声说话。她把音量调到最大。“……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张曼丽的声音。“不可能。”林国栋的声音,“她没有证据。”“那她为什么问保险金?
”“试探。”林国栋冷笑,“这丫头跟她妈一样,心眼多。不过没关系,我早有准备。
”“什么准备?”林国栋凑近张曼丽,压低声音说了什么。林知夏把音量调到最大,
也听不清。但她看到了张曼丽的反应——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
让人后背发凉。林知夏关掉监控,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妈,你说得对。这个家,
到处都是狼。第七章 病历第二天一早,林知夏去了母亲的单位。市一医院的医务科,
她之前来过一次。这次她直接找了科室主任——母亲生前的老同事,李主任。
李主任看到林知夏,叹了口气:“小慧的女儿啊,长这么大了。你妈的事……我们都很难过。
”林知夏点点头:“李主任,我想看看我妈的工作记录。”“工作记录?”李主任愣了一下,
“你想查什么?”“我妈去世前那段时间,有没有请过假?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主任犹豫了一下,打开电脑:“我帮你查查。”几分钟后,他皱眉:“奇怪。
”“怎么了?”“三月十六号,你妈请假了。请假理由是身体不适。但她之前从没请过假,
那天是周五,按理说她要出门诊的。”林知夏握紧拳头。三月十六号。
就是母亲说要去体检的那天。她没去体检,也没去上班。她在家里。“还有吗?”她问。
李主任又翻了翻:“她三月十号也请过假。那天她说家里有事,只请了半天。”三月十号。
林知夏想起母亲的日记。那天,父亲出差回来,带了两条丝巾。“谢谢李主任。”她站起来。
走出医院,她站在门口,脑子里飞速运转。三月十号,母亲请假半天。她在家里做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三月十六号,母亲全天请假。她本来说要去体检,却留在了家里。
那天发生了什么?林知夏打开手机,翻出和母亲的聊天记录。三月十六号晚上八点,
母亲发微信:明天约了体检,早睡,晚安。发这条微信的时候,母亲在哪里?在家里吗?
如果她在家里,父亲在不在?林知夏往上翻聊天记录。三月十五号,母亲发了一张照片,
是她做的红烧肉。配文:今天做得有点咸,你爸说好吃。三月十四号,
母亲转发了一条养生文章。三月十三号,母亲发语音:知夏,最近工作累不累?妈想你了。
一切都很正常。但林知夏知道,不正常的事情,藏在表面之下。
她打车去了另一个地方——母亲的大学。档案室里,她找到了母亲当年的毕业论文。
题目是:《格列本脲在临床应用中的风险控制》。林知夏看着这个题目,手指发凉。
母亲从大学时期就开始研究这个药了。她翻开论文,
看到致谢部分:*“感谢我的导师刘教授,
感谢我的同学林国栋、张曼丽在实验过程中给予的帮助。”*林国栋。张曼丽。三个人,
三十年前就认识了。林知夏把论文复印了一份,装进包里。走出档案室时,
她看到一个女人站在走廊尽头,正看着她。那女人五十多岁,穿着朴素,头发花白,
眼神有些浑浊。“你是苏慧的女儿?”女人走过来,声音沙哑。
林知夏警惕地看着她:“您是?”“我是你妈的同学。”女人靠近她,压低声音,
“你妈死之前,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林知夏心跳漏了一拍。“她说什么?”女人左右看看,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林知夏手里。“她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说,如果她出事了,
一定要让你看到这个。”林知夏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上面是母亲的字迹:*“知夏亲启。
”*她抬头想问什么,那个女人已经转身走了,消失在走廊尽头。林知夏拆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三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笑得很开心。年轻时的母亲,
年轻时的父亲,年轻的张曼丽。照片背面,是母亲的字迹:*“1989年,我们三个。
那时我们都以为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人,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第八章 药方接下来的几天,林知夏白天在外面跑,晚上回家假装睡觉,实则盯着监控。
她查了母亲的银行流水,发现母亲去世前一周,从ATM取了五万块钱现金。
取款时间是凌晨两点。凌晨两点,母亲取钱干什么?
她查了父亲的手机通话记录——这是托苏念的姐夫帮忙调的。发现母亲去世前一个月,
父亲和张曼丽每天通话至少三次,最长的一次打了两个小时。她查了张曼丽的背景——离婚,
没有工作,没有房子,离婚时分到一套房产,但三个月前突然卖了,卖房款不知所踪。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三月十七号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知夏决定去找一个人——母亲的主治医生。母亲确诊胰腺癌后,在肿瘤科做过检查。
她要知道,母亲当时的具体情况。肿瘤科的周医生看了林知夏的证件后,调出了母亲的病历。
“苏慧女士……”周医生翻着病历,“我记得她。她是医生,对自己的病情很清楚。
”“她当时情况怎么样?”周医生沉默了一下:“说实话,不太好。确诊的时候已经是晚期,
癌细胞已经扩散。我们建议她住院治疗,但她拒绝了。”“拒绝?为什么?
”“她说家里有事,暂时不能住院。只开了一些止痛药,就离开了。
”林知夏握紧拳头:“她有没有说,家里有什么事?”周医生摇头:“没有。
但我记得她那天情绪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反常。一般病人得知自己得了绝症,都会很激动,
但她……她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早就知道。林知夏想起母亲的日记。三月十五日确诊,
三月十六日请假在家,三月十七日——“周医生,”她突然问,“胰腺癌晚期,如果不治疗,
一般能活多久?”周医生想了想:“每个人情况不同。但一般也就三到六个月。
”三到六个月。林知夏闭上眼睛。如果母亲真的只剩下几个月的生命,
那她为什么要——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来,让她浑身发冷。她站起来,
几乎是跑着冲出医院。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客厅里没人,主卧门关着。
她轻手轻脚进了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查看监控记录。今天下午的录像里,
有一段引起了她的注意。下午三点二十分,父亲和张曼丽在客厅说话。父亲手里拿着一张纸,
递给了张曼丽。张曼丽看了那张纸,表情很复杂。“这个……能行吗?”“怎么不行?
”父亲的声音,“她最近老往外跑,我怀疑她在查什么。万一被她查到,我们全完了。
”“可是……”“没有可是。”父亲打断她,“这药我研究过,一次两次不会有事,
长期服用才会出问题。到时候就说她精神有问题,自己乱吃药。谁都不会怀疑。
”林知夏盯着屏幕,手在发抖。药。他们在说什么药?她把这段录像反复看了三遍,
放大画面,想看清那张纸上写的什么。但距离太远,看不清。
她只能看清标题的几个字:某某药品说明书。第二天早上,她照常起床,照常吃早饭。
张曼丽端上来的粥,她没动。“怎么不吃?”张曼丽笑得温柔,“不合胃口?”“不饿。
”林知夏站起来,“我出门了。”她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爸,你最近身体还好吗?
”林国栋正在看报纸,闻言抬头:“怎么了?”“没什么。”林知夏笑笑,
“就是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林国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丫头,
爸身体好着呢。”林知夏点点头,推门出去。走出单元楼,她拿出手机,
给苏念发了一条微信:帮我查一下,有哪些药,长期服用会让人精神出问题。
苏念很快回复:你问这个干什么?林知夏:我爸要给我下药。发完这条消息,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公交站走去。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只觉得冷。三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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