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馆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虚伪的焦糖味。
坐在我对面的男人正在用一种解剖尸体般精准的目光,
审视着菜单上那块定价58元的提拉米苏。“姜小姐,根据这家店的卫生评级,
这块蛋糕的大肠杆菌超标概率是35%。”他抬起头,
金丝眼镜片上闪过一道让人背脊发凉的寒光。
我下意识地把脚边那个装着高精度狙击器材的黑色琴盒往桌底下踢了踢。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正在跟我谈论大肠杆菌的男人,
是我那个失踪了八年、据说去了国外维和部队当军医的竹马,秦泽。而我今天的任务,
本来是要在这里,
干掉坐在他身后那桌的、那个正在试图用“魅惑之眼”技能控制全场男性的穿越女。
“好久不见,姜酒。”秦泽突然笑了,那笑容像极了手术台上无影灯亮起的瞬间。
“听说你现在是个卖花的?那你包里那股硝烟味,是怎么回事?
”###1下午三点的阳光像是不要钱一样,死命往落地窗里钻。
姜酒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块被架在烤炉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而且还是没撒孜然的那种。
她的左手死死按着身侧那个巨大的黑色琴盒,手心里全是汗。琴盒里当然没有大提琴。
里面躺着的,是一把代号为“送葬者”的折叠式高压麻醉步枪,有效射程八百米,
能在三秒钟内放倒一头发情的非洲公象。当然,
括现在坐在她四点钟方向、正在用做作的夹子音跟服务员要“半糖去冰多奶盖”的那个女人。
目标代号:绿茶007。属性:万人迷系统持有者。罪名:恶意掠夺本位面男性气运,
导致三家上市公司破产,两个顶流爱豆退圈出家。姜酒今天的任务很简单:确认目标,
找个没人的角落,一枪送她回老家,然后收工回家吃火锅。计划完美无缺。唯一的变量,
是坐在她对面的这个男人。“姜小姐,你的心率现在至少在110以上。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咖啡杯的耳朵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透着一股子令人发指的禁欲感。他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衬衫,
领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严实得像是随时准备去参加国连合大会。秦泽。
这个名字在姜酒的记忆里,已经落了八年的灰。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老妈以“死给你看”为要挟安排的第一百零八次相亲,对象竟然是这个家伙。
“这里空调太热了。”姜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试图用“战术性喝水”来掩饰自己的慌乱。“是吗?”秦泽微微挑眉,目光越过金丝边镜框,
像是X光一样扫过姜酒那张写满了“我想逃”的脸。“室内温度24度,湿度45%,
是人体最舒适的环境。除非……”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
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冷杉味道的气息瞬间侵占了姜酒的安全区。
“除非你身上带了什么违禁品,正在担心被我发现。”姜酒手里的玻璃杯差点被捏碎。
这家伙是狗鼻子吗?她包里确实有违禁品,但那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秦先生真会开玩笑。
”姜酒深吸一口气,决定发动“反客为主”技能。“听说秦先生是法医?天天跟尸体打交道,
相亲的时候不会觉得对面坐着的也是一具会呼吸的标本吗?”这话说得很冲,
带着十足的火药味。正常男人听到这话,估计早就拍桌子走人了。但秦泽没有。
他不仅没生气,眼底反而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意。“标本不会像你这样,眼睛里藏着刀子。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而且,我等这具‘标本’,
等了八年。”姜酒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这算什么?土味情话?还是恐怖故事?就在这时,
四点钟方向传来一声娇滴滴的惊呼。“哎呀,人家的裙子!”姜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战争,开始了。
###2那个“绿茶007”显然已经发动了她的被动技能——平地摔跤必遇霸总。
只可惜,这家咖啡馆里没有霸总,只有一个端着托盘、一脸懵逼的兼职大学生。
咖啡泼在了女人那条看起来就很贵的白裙子上。“你怎么搞的呀!
这可是我男朋友送我的限量版!”女人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瞬间刺穿了咖啡馆里原本流淌的爵士乐。周围的男性顾客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
有几个已经蠢蠢欲动,准备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这就是“万人迷光环”的威力。
降智打击,群体嘲讽。姜酒眯起眼睛,右手悄悄伸进琴盒的侧袋,摸到了那个冰冷的消音器。
只要三秒。她可以假装起身去洗手间,在经过那个女人身边时,
用袖子里藏着的微型注射器给她来一针“强效安眠”神不知鬼不觉。就在她准备起身的瞬间,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姜酒浑身一僵,杀气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别动。
”秦泽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现在过去,
只会成为监控录像里的第一嫌疑人。”姜酒猛地抬头,撞进了秦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他知道?他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我……我只是想去上个厕所。”姜酒试图抽回手,
但秦泽的力气大得惊人,像是一把精密的手术钳,死死锁住了她。“坐好。
”秦泽慢条斯理地收回手,顺便帮她把面前那块没动过的蛋糕往前推了推。
“看戏就要有看戏的样子。贸然上台,是演员的大忌。”姜酒愣住了。这家伙,
把这场混乱当成戏看?那边,那个兼职大学生已经快被女人骂哭了。“对不起,
我……我赔您干洗费……”“干洗费?你赔得起吗?这裙子三万多!”女人不依不饶,
眼角却在偷偷瞟向四周,似乎在寻找更有价值的猎物。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秦泽身上。
那一瞬间,姜酒清晰地看到了女人头顶上冒出的粉红色泡泡。目标锁定。完蛋。
姜酒在心里哀嚎。这个“绿茶007”是个颜控,秦泽这种“斯文败类”款,
简直就是她的天菜。果然,女人推开那个倒霉的大学生,提着脏兮兮的裙摆,
楚楚可怜地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先生……”女人的声音瞬间切换成了“受伤小白兔”模式。
“能不能借您的手机用一下?我手机没电了,
想给我男朋友打个电话……”这是最老套的搭讪方式。但也是最有效的。姜酒握紧了拳头。
敢当着老娘的面撬老娘的相亲对象?虽然这个对象老娘不想要,
但那也是老娘的“历史遗留财产”!“不好意思。”秦泽头都没抬,一边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一边冷冷地吐出一句话。“我手机也没电了。”女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干脆。“那……那您能不能帮我付一下干洗费?
我回头加您微信还给您……”这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姜酒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拉”声。“三万块是吧?
”姜酒从包里掏出一叠现金——那是她准备买新装备的私房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钱给你,裙子脱下来,我现在就拿去烧了。”全场死寂。秦泽切牛排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终于忍不住了”的表情。
###3那个“绿茶007”显然没见过这种路数。按照剧本,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两个男人为了她大打出手吗?怎么跳出来个女土匪?“你……你谁啊?
”女人后退了一步,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恼怒取代。“这是我和这位先生的事,
关你什么事?”“我是他债主。”姜酒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一副“此山是我开”的架势。
“他欠我八百万,现在连内裤都是抵押给我的。你要加他微信?行啊,先帮他把利息还了。
”秦泽:“……”他推了推眼镜,很配合地叹了口气,露出一副“生活所迫”的无奈表情。
“是的,这位小姐。如果你愿意帮我还债,我不介意以身相许。”周围传来一阵憋笑声。
“绿茶007”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她虽然有系统,
但系统给的是“魅力值”,不是“智商值”遇到姜酒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泥石流”,
她那点段位根本不够看。“神经病!”女人骂了一句,抓起桌上的钱,转身就想跑。“等等。
”姜酒一把拽住她的手腕。“钱拿了,裙子留下。我说了,我要烧了它。”这不是无理取闹。
姜酒刚才用“灵视”扫过,那条裙子上附着系统的“费洛蒙粉尘”,
这才是她能迷惑人心的关键。必须销毁。“你放手!救命啊!抢劫啦!”女人开始尖叫,
试图引起骚乱。场面一度失控。就在这时,姜酒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清道夫总部”发来的紧急提示:目标情绪波动超过临界值,系统即将暴走,
请立即执行强制休眠!暴走?姜酒心里一惊。系统暴走可不是闹着玩的,
搞不好整个咖啡馆的人都要被洗脑。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松开手,趁着女人踉跄后退的瞬间,
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琴盒。“咔哒。”琴盒弹开,露出里面那把造型夸张的银色金属枪械。
全场瞬间安静。死一般的安静。“那……那是什么?”有人颤抖着问。姜酒面不改色地弯腰,
熟练地将枪管和枪身组装在一起,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暴力美学。“大家别慌。
”她一边校准瞄准镜,一边淡定地胡说八道。“这是我新发明的……高压洗车水枪。
我看这位小姐裙子脏了,免费帮她洗洗。”神特么洗车水枪!谁家洗车水枪带八倍镜的?!
“秦泽,趴下!”姜酒低喝一声,抬起枪口,对准了那个已经开始全身冒黑气的女人。
###4“砰!”一声闷响。不是火药爆炸的声音,而是高压气体释放的噗嗤声。
一枚蓝色的液体弹精准地击中了女人的眉心。没有血花四溅,只有一团蓝色的雾气瞬间爆开,
将女人整个包裹其中。女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啊——杀人啦!”咖啡馆里瞬间炸了锅。顾客们尖叫着往门口涌,桌椅板凳倒了一地。
姜酒没空理会这些,她飞快地拆解枪支,塞回琴盒,背起来就准备跑路。这地方不能待了。
警察五分钟内就会到。“走后门。”一只手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
秦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枪击案,而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你……”“这家店的后厨通向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秦泽打断了她的话,
拉着她就往厨房方向走。“另外,你刚才射击的角度偏了0.5度。如果是实弹,
你现在已经是杀人犯了。”姜酒被他拽着,跌跌撞撞地穿过惊慌失措的人群。“你不怕我?
”她忍不住问。正常人看到相亲对象掏出一把枪,第一反应不是应该报警吗?“怕什么?
”秦泽推开后厨的门,一脚踢开挡路的垃圾桶。“怕你用那把玩具枪给我洗澡?”玩具枪?
姜酒气结。那可是局里最新研发的“灵魂冻结者”!造价够买他十辆车!两人冲进了后巷。
这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腐烂蔬菜的味道。“行了,放开我。”姜酒甩开秦泽的手,
警惕地看着他。“今天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试图展现出自己凶残的一面。秦泽靠在墙上,慢悠悠地摘下眼镜,
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镜片。“否则怎么样?杀人灭口?
”他重新戴上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姜酒,八年不见,
你吓唬人的本事一点没长进。”说着,他突然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递到了姜酒面前。那是一把手术刀。刀锋雪亮,寒气逼人。“这个送你。”秦泽说。
“比你那把水枪好用。下次想威胁人,用这个抵着他的颈动脉,效果会更好。
”姜酒看着那把刀,整个人都傻了。这剧本不对啊!他不是应该瑟瑟发抖地求饶吗?
送刀是几个意思?递刀子让我捅他?“你……有病吧?”姜酒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嗯。”秦泽点了点头,一脸坦然。“相思病。晚期,没救了。
”###5姜酒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先是遇到系统暴走,然后被竹马撞破身份,
现在又被这个竹马强行塞进了车里。“我要回家!”姜酒抱着琴盒,缩在副驾驶上抗议。
“我知道。”秦泽发动了车子,单手打着方向盘,侧脸线条流畅得像是古希腊雕塑。
“我送你。”“我不用你送!我自己有腿!”“你确定?”秦泽瞥了一眼后视镜。
“后面那辆黑色大众,从咖啡馆开始就一直跟着我们。如果我没猜错,
应该是那个女人的同伙。”姜酒心里一紧,猛地回头。果然,
一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是“清道夫”的竞争对手——“猎犬”组织的人?
还是系统的守护者?不管是谁,现在下车都是找死。“甩掉他们。”姜酒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指挥道。“前面路口左转,进隧道,然后……”“坐稳了。”秦泽没等她说完,
突然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
推背感差点把姜酒的早饭给挤出来。这家伙……开的是救护车还是赛车?!十分钟后。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里。“到了。”秦泽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姜酒看了看四周,一脸懵逼。“这不是我家。”“这是我家。”秦泽拔下车钥匙,
转头看着她。“你家那个破花店,安全系数为负。那些人既然能跟踪你,就肯定知道你住哪。
”“所以?”“所以,在确认安全之前,你住我这。”秦泽说得理直气壮,
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凭什么?!”姜酒炸毛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不怕我半夜把你解剖了?”秦泽笑了。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姜酒的鼻尖。
“求之不得。”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暧昧。“如果你想解剖我,
我可以自己递刀。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幽深。“住我这可以,但得签个协议。
”“什么协议?”“同居协议。”秦泽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许带别的男人回来。第二,
每天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第三……”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姜酒那张倔强的小脸上。“第三,
不许再一声不吭地消失。否则,我就把你是‘恐怖分子’的事,告诉姜阿姨。
”姜酒:“……”这特么是同居协议?这分明是卖身契!还有,告诉我妈?这男人多大了?
还玩告家长这一套?!“秦泽,你幼不幼稚?”“有效就行。”秦泽耸了耸肩,推门下车。
“下车吧,我的房客。欢迎来到……你的新监狱。”姜酒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她突然觉得,刚才那一枪,应该打在这个混蛋身上才对。
###6秦泽的家不像是人住的地方。这是姜酒进门后的第一感想。
整个房间呈现出一种令人发指的“惨白色”白色的沙发,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墙壁,
连玄关处的拖鞋都摆放得像是等待检阅的仪仗队,精确到毫米。空气里没有一丁点生活气息,
只有那股淡淡的、冷冽的消毒水味,像是把市局的解剖室直接搬回了家。“换鞋。
”秦泽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的毛绒拖鞋,扔到姜酒脚边。
那双拖鞋上还顶着两只傻乎乎的兔耳朵,和这个“无菌实验室”般的装修风格格格不入,
像是一群企鹅里混进了一只火烈鸟。姜酒盯着那双鞋看了三秒。“秦法医,没看出来啊。
”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踩进那团柔软里,语气戏谑。“你还有收藏少女周边的癖好?
这是哪个前女友留下的遗产?”秦泽正在脱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身,解开袖口,
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上面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新买的。”他走过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姜酒,眼神里带着一种看“不听话患者”的无奈。“昨天下单,
今天早上刚到。45码的男士拖鞋你穿不了,会摔跤。”姜酒愣了一下。昨天?
昨天他们还没见面吧?“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我不知道。
”秦泽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依云水。“但根据墨菲定律,只要我回国,
你这个麻烦精迟早会掉进我手里。所以,我做了一点……预案。”预案?
买双兔子拖鞋叫预案?这男人的脑回路绝对被福尔马林泡过。“去洗澡。”秦泽把水递给她,
目光嫌弃地扫过她那件沾了灰尘的风衣。“你身上的细菌含量已经超过了我家的安全指标。
客房在左手边,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姜酒接过水,翻了个白眼。“秦泽,
你这是强迫症,得治。”“是洁癖。”秦泽纠正道,顺手拿起桌上的酒精喷雾,
对着姜酒刚刚放下的琴盒喷了两下。“还有,别试图翻窗户。这里是二十八楼,
除非你那个琴盒里还藏着降落伞,否则你只会变成楼下花坛里的一滩有机肥料。
”姜酒:“……”她咬牙切齿地提起琴盒,气冲冲地朝客房走去。“洗就洗!
一会儿把你家沐浴露全用光!”“随便。”身后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
“反正都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水蜜桃味的。”姜酒的脚步猛地一顿。她回头,
看着那个背对着她、正在处理食材的男人。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宽阔的背上,
竟然让这个冷冰冰的房子,多了一丝诡异的……温馨感。这家伙,连这个都记得?
###7半小时后。浴室里水汽氤氲。姜酒裹着浴巾,站在镜子前,
陷入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机。她没衣服穿。脏衣服已经被她扔进了脏衣篓,
而她那个该死的琴盒里除了枪和子弹,连条备用内裤都没有。总不能裹着浴巾出去吧?
那也太像“送货上门”了。姜酒纠结了三分钟,最后把心一横,拉开了浴室的门缝。“秦泽!
”没人回应。只有厨房那边传来切菜的声音,笃、笃、笃,节奏稳定得像是节拍器。“秦泽!
!”姜酒提高了音量。切菜声停了。几秒钟后,脚步声传来,停在了浴室门口。
“掉进马桶里了?”男人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欠揍的笑意。“你才掉马桶里了!
”姜酒躲在门后,只露出半个脑袋,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那个……我没衣服穿。
”门外沉默了一下。“所以?”“所以借我件衣服!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遮住……咳,
遮住重点部位。”又是一阵沉默。这次沉默得有点久,
久到姜酒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门口睡着了。“等着。”终于,秦泽丢下两个字,转身离开。
片刻后,门把手被转动,一只手伸了进来,递过一件白衬衫。“只有这个。
”姜酒一把抓过衬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谢了!”她“砰”地一声关上门,迅速套上。
秦泽的衬衫很大,穿在她身上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下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
袖子长得能去唱戏。她卷了三道袖子,对着镜子照了照。嗯,虽然有点“下衣失踪”的嫌疑,
但好歹算是遮住了。姜酒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去。客厅里,秦泽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视线在空中交汇。姜酒看到他握着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瞬间暗了几分。空气突然变得有点稀薄。
“怎……怎么样?”姜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拽了拽衬衫下摆。
“是不是很像偷穿主人衣服的家养小精灵?”秦泽合上书,
把那本《法医病理学图鉴》扔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他站起身,朝姜酒走过来。
一步,两步。直到把她逼退到墙角。“姜酒。”他低头,声音哑得不像话。“你知不知道,
在男人家里穿成这样,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危……危险什么?”姜酒贴着墙,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镇定,但狂跳的心脏已经快要撞破胸腔。“我可是有枪的。”“枪?
”秦泽轻笑一声,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
“你那把枪在琴盒里,而你现在……在我手里。
”###8就在姜酒以为自己要被“就地正法”的时候,秦泽突然后退了一步。
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过来吃饭。”他转身走向餐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仿佛刚才那个把人堵在墙角的流氓不是他。姜酒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感觉自己像是刚坐完过山车。这男人……绝对是故意的!餐桌上摆着两碗面。西红柿鸡蛋面。
汤色红亮,鸡蛋煎得金黄,上面还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最重要的是,没有香菜。
姜酒坐下来,拿起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八年前,她每次考试考砸了,
躲在被子里哭的时候,秦泽就会给她煮这么一碗面。“吃吧。”秦泽坐在对面,
慢条斯理地擦着筷子。“没下毒,也没放安眠药。”姜酒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酸酸甜甜,暖进胃里。“秦泽。”她低着头,假装专心吃面,
声音有点闷。“这些年……你去哪了?”秦泽吃面的动作没停。“维和,非洲,战区医院。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去楼下便利店买了包烟。“那里很乱吧?”“还行。
”秦泽抬头看了她一眼。“比起你今天在咖啡馆搞出来的动静,那里算是和平区。
”姜酒被噎了一下。“我那是工作!”“嗯,工作。”秦泽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
“你的工作就是拿着一把改装水枪,满世界追杀那些脑子有坑的女人?”“那是系统宿主!
”姜酒纠正道。“她们是病毒,会破坏世界平衡。我是杀毒软件,懂不懂?”“懂。
”秦泽点点头,目光落在她那截露在外面的白皙锁骨上,眼神微暗。“杀毒软件小姐,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暴露了一个致命的bug?”“什么?”“你开枪的时候,
左手抖了一下。”秦泽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他伸出手,
指尖轻轻按在姜酒的左肩上。“嘶——”姜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这里,受过伤?
”秦泽的声音沉了下来,不是疑问,是陈述。姜酒僵住了。那是半个月前,
在追捕一个“龙王赘婿”时,被对方的保镖打伤的。她以为已经好了。“脱了。”秦泽说。
“哈?”姜酒抱住胸口,一脸惊恐。“你……你想干嘛?刚吃饱就想运动?”秦泽被气笑了。
他弯腰,一把将姜酒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客厅。“是啊,运动。
”他把姜酒扔在沙发上,转身去拿医药箱。“给你做个骨科复位运动。忍着点,
叫出声来我可不负责。”###9秦泽的手法很专业。
专业到让姜酒怀疑他不是在给活人上药,而是在给尸体做防腐处理。“疼疼疼!轻点!
”姜酒趴在沙发上,衬衫领口被拉开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那个淤青的肩头。
“现在知道疼了?”秦泽冷哼一声,手下的力道却放轻了不少。他的指尖微凉,
带着药膏的清凉感,在滚烫的皮肤上游走,激起一阵阵战栗。“那个龙王……下手太黑了。
”姜酒把脸埋在抱枕里,闷声抱怨。“下次遇到他,我一定要把他的嘴歪系统给卸载了。
”“还有下次?”秦泽手上突然用力。“嗷!”姜酒惨叫一声,眼泪都快出来了。“秦泽!
你公报私仇!”“我这是物理劝退。”秦泽帮她拉好衣服,坐在沙发边,抽出湿巾擦手。
“姜酒,这份工作太危险了。辞了。”“不辞。”姜酒翻过身,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像只炸毛的猫。“这是我的事业!维护世界和平,很伟大的好不好?”“伟大?
”秦泽看着她,眼神复杂。“伟大到连命都不要了?伟大到八年不联系我,就怕连累我?
”姜酒愣住了。原来……他都知道。“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
“我没想躲着你。只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她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猎人,
每天和各种奇葩系统斗智斗勇。而他是前途无量的法医,干净、体面、生活在阳光下。
“谁说不是一个世界?”秦泽突然倾身,双手撑在她身侧,把她圈在了沙发和自己之间。
“你负责制造尸体,我负责解剖尸体。从产业链上来讲,我们是上下游关系,天生一对。
”姜酒:“……”这是什么阴间情话?“你……你这逻辑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姜酒忍不住吐槽,脸却不争气地红了。“生物老师教的。”秦泽低笑一声,
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姜酒,别想甩开我。这次,我不会再放你走了。”气氛烘托到这儿了。
按照小说套路,接下来应该是一个深情的吻。姜酒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得像蝴蝶翅膀。
然而。“叮咚——”门铃响了。###这声门铃,像是一盆冰水,
瞬间浇灭了客厅里刚刚燃起的小火苗。秦泽的动作停住了。姜酒猛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他,
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到了沙发另一头。“谁……谁啊?这么晚了。
”她慌乱地整理着凌乱的衬衫,心虚得像是被老公抓包的出轨妻子。不对,她没老公,
秦泽也不是奸夫。她心虚个毛线啊!秦泽深吸一口气,脸色黑得像锅底。他站起身,
理了理被姜酒抓皱的衣领,带着一身“欲求不满”的杀气走向门口。“谁?
”声音冷得能掉冰渣。“老秦!是我!大伟!”门外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
伴随着大力拍门的声音。“快开门!出大事了!城南那边发现一具无名男尸,死状极其诡异,
局长让你赶紧过去看看!”姜酒心里咯噔一下。大伟?刑侦队队长张大伟?
这家伙可是出了名的“鹰眼”,凡是被他盯上的嫌疑人,底裤颜色都能被扒出来。
要是让他看见自己穿着秦泽的衬衫在这儿……“躲起来。”秦泽回头,用口型对姜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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