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生。她比他早醒半年。她设好了局,等他回来,要他的命。他明知道她要杀他,
还是来了。她说:“你为什么不躲?”他说:“躲了,你就看不见我是真心的了。
”1桂花香得呛人。潘金莲站在二楼窗前,手伸向枝头那簇金黄的碎花——指尖刚碰到,
视线里闯进一个人。牵马的。藏青布衫,腰悬朴刀,抬头往这边看。潘金莲的手指僵在半空。
那张脸,她做鬼都认得。武松。上一世举刀砍向她的人,回来了。
她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正望着她,里面有光,有她看不懂的东西。潘金莲收回手,
指甲掐进掌心。疼。不是梦。她重生了半年,查清了武大的死,找到了摆脱张大户的法子,
设好了杀他的局。她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可他回来了。比她预想的早。“嫂嫂!
”楼下传来武大的喊声。潘金莲深吸一口气,转身下楼。茶是早就备好的。她端起来,
手很稳。武松已经进屋,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
潘金莲把茶递过去,俯身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叔叔这双手,这一世可曾沾血?
”武松愣住。杯子差点没端稳。潘金莲退后一步,盯着他的眼睛。
那眼底的震惊——她太熟悉了。她上一世被按住时,最后看到的,就是他眼底的震惊。
他也重生了。而且,他没想到她也重生了。潘金莲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她转身往厨房走,
丢下一句:“晚上来我房里,有话问你。”身后没声音。她知道他在看她。夜里,风凉。
潘金莲坐在床沿,剪刀攥在手心,指节发白。门响了三下。“进来。”门推开。
武松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潘金莲抬眼看他:“进来,把门带上。”武松跨进来,
门在身后合上。“站那儿。”潘金莲没动。武松站住了。潘金莲站起来,一步一步走近。
剪刀抵上他喉结的时候,他连躲都没躲。“你什么时候醒的?”她问。
武松看着她:“三个月前。”潘金莲笑了,笑得眼眶发红:“我比你早半年。
你知道这半年我做了什么吗?”武松摇头。“我查清楚了。”潘金莲的声音在抖,
“武大的死是意外,没人推他。张大户那边,我留了后手。还有你——”剪刀往前送了半寸,
血珠渗出来。“我设好了局,等你回来。”武松低头看了看喉咙上的剪刀,又抬头看她。
眼神很轻,像怕惊着她。“那你现在动手吧。”潘金莲愣住。“你说什么?”“我说,
你动手吧。”武松的声音很平,“我欠你一条命。”潘金莲的手开始抖。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他会辩解,会反抗,会逃跑。她甚至想过他会求饶。
但她没想过他会说“动手吧”。“你……”她咬着牙,“你以为我不敢?”武松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杀过她的人。
可潘金莲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他举刀时,眼底就是这个样子。她恨透了这个眼神。
“你为什么回来?”她问,“你应该知道我会杀你。”武松沉默了一会儿。
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然后他说:“我知道。”“那你还回来?
”“因为我想……”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想对你好。”剪刀抖了一下。潘金莲盯着他,
想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双眼睛,干净得让她心慌。
“你不配说这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武松没辩解。他就那么站着,
喉咙上还顶着剪刀,血珠顺着刀锋往下淌。潘金莲突然觉得很累。两辈子的恨,
两辈子的不甘,两辈子的委屈——全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她收了剪刀,
转身往床边走。“滚。”身后没动静。她回头,武松还站在原地,看着她。“我说滚,
听不见吗?”武松点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又停下。“金莲。”她没回头。
“不管你信不信,”他说,“我回来,真的只是想对你好。”门开了,又关上。
潘金莲站在原地,剪刀掉在地上。咣当一声。她蹲下,捂住脸。肩膀在抖。她想说话,
喉咙像被堵住了。窗外飘进来桂花香。上一世,武大还在的时候,她摘桂花,他在楼下看。
那时候他喊她“嫂嫂”,眼神不是这样的。她以为她恨的是他举刀的样子。
可现在她有点拿不准了。他的眼神太干净。干净得让她心里那个恨了两辈子的东西,
有点站不稳。2茶坊里烟雾缭绕。王婆子坐在角落,嗑着瓜子,眼睛往这边瞟。
潘金莲端起酒壶,往武松杯子里斟。酒满上,她没急着收手——手指擦过他的手背,
停了一瞬。武松抬头看她。潘金莲迎上他的目光,眼尾挑了挑:“叔叔远道回来,
嫂嫂敬你一杯。”王婆子的瓜子磕得更响了。武松端起杯子,喝了。潘金莲又斟一杯。
这一回,她凑得更近,袖子擦过他的手臂,发丝险些蹭到他脸上:“再喝一杯?
”武松看着她。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得让她心烦。他端起杯子,又喝了。
王婆子忍不住笑出声:“哎哟,武都头好酒量!潘娘子好会劝酒!”潘金莲垂眼笑了笑,
没接话。她在演戏。演给王婆看,演给街坊看,
演给所有人看——她要坐实“潘金莲勾引武松”的名声,她要让武松百口莫辩,
她要让他像上一世一样,被逼到绝路。可他为什么配合?潘金莲余光扫过去。
武松端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斟他就喝,她靠近他也不躲。太配合了。
配合得不像被她算计,倒像……像什么?她想不出来。夜深了。巷子里黑漆漆的,
只有远处一盏灯笼晃着。潘金莲靠在墙边,等着。脚步声由远及近。武松走过来,看见她,
脚步顿了顿。潘金莲没动:“站住。”武松站住了。她走上前,
仰头盯着他:“你今天在演什么?”武松没说话。“我问你话呢。”潘金莲往前逼了一步,
“我在王婆面前勾引你,你看出来了对不对?”武松点头。“那你还配合?”武松看着她。
巷子里太黑,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得见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干净,干净得让她想骂人。
“说话。”她咬着牙。武松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你设的局,
我陪你演完。”潘金莲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武松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她,
“你设的局,我陪你演完。只要……”他顿了顿。“只要你能好受点。
”潘金莲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她想过他会辩解,会质问,会拆穿她的局。
她甚至想过他会动手——上一世他动手的时候,可没犹豫过。
但她没想过他会说“陪你演完”。“你知道我要干什么吗?”她的声音开始抖,
“你知道我设的局会把你逼到什么地步吗?
你知道我会让你身败名裂、走投无路、像上一世一样——”“我知道。”武松打断她。
声音还是那么轻。潘金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想骂他疯子,想问他为什么,
想把剪刀掏出来再抵在他喉咙上——可她动不了。腿像灌了铅。“你……”她听见自己在问,
“你图什么?”武松没回答。他只是看着她。巷子里太黑,
可她还是看清了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金莲。
”他喊她的名字。潘金莲浑身一僵。上一世他喊她“嫂嫂”,喊到举刀那一刻。
这一世他喊她“金莲”。“不管你信不信,”他说,“我回来,真的只是想对你好。
”说完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潘金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风灌进巷子,
凉得刺骨。她靠着墙,慢慢蹲下来。不对。这个人不对。他和记忆里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记忆里的武松看她的眼神是冷的,是厌的,是恨不得她死的。
可这个武松看她的眼神——她想不下去了。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三更了。
潘金莲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她回头。巷子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她突然想起刚才他说话时的语气——“只要你能好受点”。她好受吗?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胸口那个堵了两辈子的地方,好像被人戳了一下。不疼。就是堵得慌。第二天,
王婆子来串门。“哎哟潘娘子,昨儿个武都头可喝了不少!”王婆子挤眉弄眼,
“你们叔嫂感情可真好!”潘金莲笑了笑,没接话。王婆子凑近些,
压低声音:“我可都瞧见了——你给他斟酒那会儿,那手……”潘金莲看着她,
等着她说下去。王婆子却话锋一转:“武都头可是个正经人,你别……”“别什么?
”潘金莲问。王婆子嘿嘿笑了两声,没往下说,走了。潘金莲站在门口,看着王婆子的背影。
这老婆子,是西门庆的人。上一世就是她牵的线,搭的桥,最后把她推进火坑里。这一世,
她要让这老婆子自己跳进去。可她刚转身,就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武松。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潘金莲心一紧。他听见了吗?
听见王婆子那些话了?听见她没否认了?武松走过来。潘金莲往后退了一步。武松停住,
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桂花糕。”他说,“你昨天摘桂花,我以为你喜欢吃。”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梦里你摘过。”潘金莲低头看着那包糕。油纸还热着。她没接。
武松把油纸包放在门口的凳子上,转身走了。潘金莲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油纸包。风一吹,
桂花香飘过来。她突然想起来——昨天她摘桂花的时候,他在楼下。他看见了。他记住了。
他今天买了桂花糕送来。他说梦里她摘过。潘金莲蹲下来,拿起那个油纸包。打开。
糕还冒着热气。她咬了一口。甜的。可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恨他。她应该恨他。
她恨了两辈子,准备了半年,设好了局,就等他回来杀他。可他送桂花糕。
他明知道她要杀他,还送桂花糕。潘金莲把糕放下,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
她又回头。那个油纸包还在凳子上,热气慢慢散了。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只知道再进屋的时候,天都黑了。3西门庆来的那天,天阴得厉害。潘金莲站在二楼窗前,
看着他骑在马上,前呼后拥地往王婆茶坊去。就是今天。她转身下楼,往茶坊走。
王婆子老远就迎出来:“哎哟潘娘子,来得巧!西门大官人刚来,正说没个说话的人呢!
”潘金莲笑了笑,跨进门。西门庆坐在窗边,端着茶盏,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潘金莲垂着眼,在王婆子招呼下落了座。“潘娘子今日怎么有空出来?”西门庆笑着问。
潘金莲抬眼看他:“出来买针线,顺道坐坐。”西门庆的眼睛还在转。潘金莲端起茶盏,
遮住嘴角。她等的就是他。上一世,她是被他害的。这一世,她要借他的手。借他的手,
杀武松。“大官人近日可好?”她放下茶盏,声音软了几分。西门庆眼睛一亮。
王婆子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潘金莲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武松正从街那头走过来。她回头,对西门庆笑了笑:“大官人慢坐,我先回了。
”说完她往外走。经过王婆子身边时,她压低声音:“晚上,别让武都头出门。
”王婆子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眯成缝:“明白明白,潘娘子放心。”潘金莲走出去。
和武松擦肩而过时,她没看他。但她知道他停了一下。她在心里数:一步,两步,
三步……身后传来王婆子的声音:“武都头!来得正好,进来喝杯茶!”潘金莲没回头。
她往巷子里走,走到拐角处,站定。手心里全是汗。天黑了。潘金莲站在巷子深处,
看着茶坊的方向。灯还亮着。她派去的小乞丐回来过一趟,说西门庆带了七八个人,
在茶坊里喝酒,没走。武松也在里面。王婆子给他灌酒,一杯接一杯。
潘金莲攥紧手里的剪刀。她是来看着的。看着武松死。只要她不出去,只要她不出手,
今晚过后,她的仇就报了。两辈子的恨,就了结了。她应该高兴。可她站在巷子里,
风吹得后背发凉,却一步都迈不动。茶坊的门突然被撞开。武松冲出来,身后追着七八个人。
月光底下,她看见他踉跄了一步——他被灌了酒,脚步发虚。那些人追上来,把他围在巷口。
刀亮了。西门庆从茶坊里踱出来,抱着胳膊看。“武都头,”他笑着,“听说你看我不顺眼?
今天咱们把账算算。”武松没说话,手按在刀柄上。可他喝了酒,手在抖。
潘金莲看见他往巷子这边看了一眼。看什么?他看什么?刀砍下去了。武松侧身躲开,
踢翻一个,可第二刀紧接着砍过来——他躲不及,肩膀上挨了一刀。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潘金莲攥紧剪刀,指甲陷进肉里。只要她不出去,他就会死。她的仇,就报了。
第二刀砍下来。武松抬手挡,血溅到墙上。他踉跄着站起来,没往后退,
反而往前冲——冲向巷子这边。潘金莲愣了一下。那是她藏身的方向。他冲过来干什么?
他不知道这样会把刀引过来吗?“拦住他!”西门庆喊。人涌上来。刀落下来。
武松背上又挨了一刀,往前扑倒。他抬起头,看着她藏身的角落。张嘴——“金莲,快走!
”潘金莲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喊的是她的名字。他不是喊救命,不是喊“我是都头”,
不是喊“你们敢动我”。他喊的是——金莲,快走。刀又举起来。武松还看着她,嘴在动,
但她听不见他说什么了。她只看见他的眼睛。那眼睛还是那么干净。
干净得像上一世举刀的时候。干净得像昨天送桂花糕的时候。
干净得像他说“我想对你好”的时候。他现在倒在血泊里,应该也很冷吧。
潘金莲不知道自己怎么冲出去的。等回过神,她已经挡在他身前。剪刀指着西门庆。
“谁敢动他?”西门庆愣了。那些人愣了。武松在她身后,声音沙哑:“金莲……”“闭嘴。
”她没回头,剪刀往前一指,“西门庆,叫你的人退后。”西门庆盯着她,
慢慢笑了:“潘娘子,你这是——”“我说退后。”西门庆没动。
潘金莲手里的剪刀往前送了半寸。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只知道,
刚才武松喊她名字的时候,她胸口那个堵了两辈子的地方,被人狠狠撞开了。疼。
疼得她想杀人。西门庆看着她,又看看她身后的武松,突然笑了。“有意思。”他摆摆手,
“撤。”人散了。巷子里安静下来。潘金莲还举着剪刀,手在抖。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她回头。武松倒在地上,血洇了一地。潘金莲手里的剪刀掉在地上。咣当一声。她蹲下去,
手忙脚乱地按住他的伤口。“武松!”她喊,“武松!”他没应。眼睛闭着。
潘金莲看着手上的血,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恨他。她恨了两辈子。她准备了半年要杀他。
可他现在要死了。她要他死,可他不能这样死。不能替她挡刀死。不能因为她死。“武松!
”她又喊,声音哑了,“你睁开眼睛!你不是要对我好吗?你睁开眼睛啊!”他没动。
潘金莲跪在地上,满手是血。她想把他扶起来,可他太重了,她扶不动。她只能抱着他的头,
看着他的脸。月光照在他脸上,白得像纸。他突然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
潘金莲俯下身去听。他嘴在动。她把耳朵凑过去。“……金莲……”两个字,轻得像喘气。
潘金莲的眼泪砸在他脸上。“我在。”她说,“我在。”他没再说话。巷子里又安静了。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四更了。潘金莲抱着他,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这个人刚才喊她名字的时候,她这辈子,下不去手了。4血止住了。
大夫走的时候看了潘金莲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潘金莲没理他,端着热水进屋。
武松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吓人。身上缠满了布条,血渗出来,洇成一片一片的红。
她把水盆放在凳子上,坐下来。窗外天快亮了。她守了一夜。不该守的。她应该走,
应该让他自生自灭。他是武松,是杀过她的人,是她恨了两辈子的人。可她走不动。
腿像长在了地上。她看着他,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好冷……”潘金莲一愣。武松在说话,
嘴唇动着,声音轻得像喘气。她凑过去听。“好冷……金莲……好冷……”潘金莲僵住了。
他在喊她。重伤昏迷,烧得说胡话,还在喊她。“上一世……”他又说,
“上一世……”潘金莲的呼吸停了一瞬。上一世?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潘金莲吓了一跳,
想抽出来,可他攥得死紧,她抽不动。“金莲……”他闭着眼,眉头皱着,
“我梦见你……三百多次……”潘金莲浑身僵住。
“每次你都说……好冷……每次我都想……抱住你……可抱不住……”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像梦呓。“抱不住……”潘金莲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她想起他送桂花糕那天,
站在门口的样子。她想起他说“梦里你摘过”时,那双干净的眼睛。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梦了她三百多次。三百多个晚上,他都在梦里听她说好冷。
“抱不住……”他又说了一遍,手攥得更紧了。潘金莲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双手上全是伤口,
指节破了皮,血迹干在上面。上一世,就是这双手举的刀。可现在,这双手攥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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