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放进了裤袋里。然后他拿起床头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公式化:“送一套女装上来,S码,从上到下全套。”
挂了电话,他没有再看苏念瓷一眼,径直走进了浴室。浴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苏念瓷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开始不可控制地发抖。
她没有哭。她只是需要几秒钟的时间,让自己重新变回那个冷静、理性、不会被任何事情击垮的苏念瓷。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女人送来了一套完整的衣物,从内衣到外套一应俱全,尺码分毫不差。苏念瓷换上衣服,对着浴室的镜子整理好头发,用遮瑕膏盖住了脖颈上的痕迹。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她离开酒店的时候,在走廊里和一个人擦肩而过。那人是陆司珩的助理,正拿着一个文件袋匆匆赶来。苏念瓷没有注意到他,他也没有注意到她。
如果她当时回头看一眼,如果她当时多留一个心眼,她就会知道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但她没有。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把这个荒唐的夜晚从记忆里连根拔起。
她不知道的是,当她坐上出租车的时候,陆司珩也从酒店的另一侧出口离开了。他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张名片,指腹摩挲着“苏念瓷”三个字的烫金纹路。
他让人查了这个名字。
五分钟后,助理发来了一份简短的资料。陆司珩点开看了一眼,眼神骤变。
苏念瓷,念瓷斋珠宝设计工作室创始人兼首席设计师。陆震川的救命恩人。三年前与陆家订立婚约的——
他的未婚妻。
手机屏幕上的字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陆司珩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
车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出声。
陆司珩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个女人递名片时的表情——清冷、骄傲、毫不退缩。她把名片递过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讨好的意味,甚至连愤怒都没有,只有一种纯粹的、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陌生人。
而他对她说了什么?
“当什么都没发生。这张卡足够你闭嘴。”
陆司珩睁开眼,眼底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说不清那是懊恼、尴尬还是别的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一件事——他和这位素未谋面的未婚妻的第一次见面,以一种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已经结束了。
而他甚至在那个时候都不知道她是谁。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爷爷的电话。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后被接起来,陆震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满:“怎么?又要说你不回来?”
陆司珩沉默了几秒,说了一句让陆震川都愣住了的话。
“爷爷,那个婚约……再给我点时间。”
陆震川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他听出了孙子语气里不同寻常的东西——不是抗拒,不是妥协,而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微妙的迟疑。
“……随你。”陆震川最终说了这么一句,挂了电话。
陆司珩放下手机,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天际线。北京的天灰蒙蒙的,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黯淡的光。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几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一眼。
名片的背面印着一行小字:“每一块宝石都有自己的语言,我只是那个替它们说话的人。”
陆司珩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名片重新收进了内袋,和爷爷给他的那张照片放在了一起。
两个名字,同一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阴差阳错的相遇,只是一个更漫长、更荒唐的故事的开始。而他自己,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一步步走进一个他亲手设计的、关于“追求”与“被追求”的迷局。
他更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苏念瓷正坐在工作室的操作台前,面前摊着一张草图纸,手里的铅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
草图纸上一个字都没画出来,但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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