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出了事,哪轮得到这个傻子。”
我安静地听着,手里拿着一把小银剪,一点一点修剪着窗前的花枝。
清醒过来的感觉很奇妙。
五感变得无比清晰,那些从前听不懂的嘲讽,如今句句刺耳。
也让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我必须离开这里。
第三天下午,我的贴身丫鬟春禾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她是继母安插在我身边的人,名为照顾,实为监视。
“夫人,夫人,不好了!”
她满脸惊慌,像是天塌了下来。
我放下银剪,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我第一次,用如此清醒的眼神看她。
春禾被我看得一愣,后面的话都忘了说。
“什么事。”
我开口,声音因为久不说话而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
春禾的眼睛猛地瞪大,像见了鬼一样。
“夫、夫人……你会说话了?”
我没有理会她的震惊,又问了一遍。
“什么事,这么慌张。”
春禾这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外面,外面来人了!说是……说是来给您提亲的!”
提亲?
我心中微动,却并不意外。
“谁?”
“是……是新科探花郎,沈临渡!”
沈临渡。
这个名字一出,连我都有些许讶异。
他是今年春闱最出风头的人物,不但文采斐然,容貌更是冠绝京华,被誉为“玉面探花”。
据说此人性格清冷,不喜交际,多少王公贵女的橄D递到他面前,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他怎么会来向我一个已婚的“傻子”提亲?
我站起身。
“去前厅。”
春禾还沉浸在我会说话的震惊中,闻言下意识地跟在我身后。
前厅里,婆母许氏正坐在主位上。
她看着堂下那个风姿卓绝的年轻男子,脸上满是讥讽和不屑。
“沈探花,你莫不是在说笑?”
“我这儿媳是个傻子,全京城都知道。你放着好好的大家闺秀不娶,来求娶一个傻子,还是个有夫之妇,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沈临渡一身青衣,身姿挺拔如竹。
他神色淡淡,仿佛没有听出许氏话里的羞辱。
“晚辈心悦苏棠姑娘已久,并非玩笑。”
“至于她已嫁入侯府,晚辈也知晓。所以今日前来,是想求侯夫人成全,允我与苏棠姑娘,再续前缘。”
他这话说得离奇,可偏偏神情认真,不似作伪。
许氏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一个傻子也有人要?真是稀奇。”
她瞥了我一眼,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
“罢了,既然沈探花如此情深义重,非要捡我们侯府不要的东西,我便成全你。”
“随便抬走,反正也不值几个钱。”
羞辱的话语,像刀子一样。
若是以前的苏棠,只会傻傻地站着,什么也听不懂。
但现在,我听懂了。
我走到厅中,在许氏错愕的目光中,直直跪下。
然后,对着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苏棠,多谢母亲成全。”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
许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死死地盯着我,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她从未听我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也从未见过,我如此清醒冷静的眼神。
而站在一旁的沈临渡,也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身上,眼底深处,似乎闪过极淡的笑意。
我知道,顾延卿快回来了。
他刚被提拔为兵部侍郎,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当他知道,他用来“旺运”的吉祥物,要被别人带走时,会是什么表情?
我忽然,很期待。
03
婆母许氏的震惊,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哼,看来是摔了一跤,把脑子摔灵光了。”
她轻蔑地打量着我。
“会说话了也好,省得带出去丢人现眼。”
“既然你自愿跟沈探花走,那便签了这份和离书,从此与我安远侯府再无瓜葛。”
她让下人取来笔墨纸砚,当场就拟好了一份和离书。
上面写着:兹有妻苏氏,痴傻善妒,不敬公婆,德行有亏,今自愿和离,净身出户。
每一个字,都是对我的污蔑。
她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苏棠品行不端,被侯府休弃。
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苏棠。”
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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