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在路边跟我谈了四十分钟。
他承认打牌不好,承认欠了钱,承认这次又输了六千。
但他没有提离婚。
他只说,”秀秀,我改,给我最后一次机会,这次我是真的想改。”
我问他,”安安问我,为什么爸爸输了钱就摔东西,你知道她问过我几次了吗?”
林晓顿了顿,”她……她问过?”
“三次。”
他没说话。
“第一次,她四岁,你把茶几上的水杯全扫到地上,她躲在我后面,一直在抖。”
林晓低下头。
“第二次,她四岁半,你把卧室的门踹了个洞,她哭着问我,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秀秀……”
“第三次是上个月,你把她画的画撕了,说她吵到你休息了,她在厕所哭了半个小时,出来问我,妈妈,爸爸喜不喜欢我?”
林晓抬起头,眼眶红了一圈。
我继续说,”我告诉她,喜欢。”
“但林晓,你喜欢她吗?”
他没有回答。
那晚我们各睡各的。
第二天早上,林晓去上班前,在餐桌上给我留了一张纸条,说他想好了,他要彻底戒赌,他去约了心理咨询,让我等他。
我看着那张纸条,想到他之前说过的每一个”最后一次”。
我把纸条叠起来,放进抽屉里。
然后去送安安上学。
路上安安拉着我的手,”妈妈,今天爸爸走的时候摸了我的头。”
“嗯。”
“他以前不摸的。”
我低头看她,小孩子说完这句话,已经在跟我讲幼儿园的事了,说得很高兴,说她和好朋友换了发夹。
我站在幼儿园门口,看着她跑进去,和老师打招呼。
然后我掉头,去了律师事务所。
第三章
律师姓陈,三十多岁,戴眼镜,说话很慢,但每句都很清楚。
“陈女士,您说的这些情况,在离婚诉讼里属于感情破裂,但举证会比较难。”
“赌博本身不是法定的离婚条件,除非能证明您丈夫有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您垫付的那十七万,有借条吗?有转账记录吗?”
我把手机里的截图都调出来,推给他看。
陈律师翻了一会儿,”转账记录有,但备注里写的是生活费和家用,这个在诉讼里很难认定为您个人借款。”
我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每次给林晓钱,他都不提借,我也没想过要他打借条,我以为我们是夫妻,用不着这些。
陈律师说,”如果您丈夫不同意离婚,第一次起诉的判离率很低,您可能需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我问,”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八个月到一年。”
我靠在椅背上,安静了一会儿。
陈律师没有催我,等着。
我问,”如果协议离婚呢?”
“那要看他愿不愿意谈,以及怎么谈。”
“孩子抚养权,他大概率会争。”
“房产、存款怎么分,也得谈清楚。”
我点了点头,站起来准备走,陈律师叫住我,”陈女士,我说句多余的话。”
“说吧。”
“您垫进去的十七万,就算离婚了,也很难要回来,因为在法律上那算夫妻共同生活支出。”
“我知道。”
我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
知道又怎样,还不是一次次给。
陈律师递给我一张名片,”您不用急着决定,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我接过来,放进包里。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在楼下坐了一会儿。
对面有一家小餐馆,门口坐着一个老头,手里端着碗,慢慢吃,不看任何人,只是吃。
我想到安安问我的那句话,”爸爸喜不喜欢我?”
那天晚上,我打开了手机里的账号后台。
我做亲子教育内容,断断续续做了四年,从最开始的个位数播放,到去年开始有了起色,如今三个平台加起来将近二十万粉丝,上个月广告收入到账一万一千多。
林晓不知道这件事。
他从来不看我的手机,不关心我在做什么,只关心我什么时候有钱给他周转。
我把四年的收入流水截图存好,又把存款余额截图存好。
然后打开备忘录,写下来,”安安的抚养权,不能让。”
写完,我把手机锁上,去接安安放学。
接到她的时候,她从小朋友里头一眼看见我,冲过来抱住我,”妈妈!”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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