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必须走。”
“她觉得,再待下去,你会有生命危险。”
“她去找你爷爷奶奶,说要带你走。”
“你爷爷奶奶跪下来求她。”
“求她把孩子留下,他们保证会看好你爸爸。”
“他们说,周家不能没有根。”
“如果你妈妈坚持要带你走,他们就停掉你爸的药。”
“让他自生自灭。”
“他们这是在威胁她!”我怒吼道。
“是,就是威胁。”
“你妈妈一个弱女子,怎么斗得过他们?”
“她只能妥协,一个人离开。”
“她走的那天,哭得快要断气。”
“她跟我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我靠在车窗上,泣不成声。
所有的恨,在这一刻,都化成了对自己的憎恶。
和对母亲无尽的愧疚。
“苏阿姨,她在哪?”
“我现在就要去找她!”
“周然,你先冷静点。”
苏沁安抚着我。
“你妈妈她……过得并不好。”
“她当年去南方,投奔的表姐家里出了事。”
“她一个女人,没学历,没背景。”
“只能去餐厅洗盘子,去工地搬砖。”
“什么苦活累活都干过。”
“她把所有能省下来的钱,都存进了那个账户。”
“她说,那是她欠你的。”
“她自己,却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前几年,她身体垮了。”
“查出了很严重的病,不能再工作了。”
“现在住在一家疗养院里。”
“哪家疗养院?地址给我!”
苏沁沉默了。
“周然,你确定要去找她吗?”
“我确定!”
“你妈妈现在的样子……可能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她不想让你看到她那么狼狈的样子。”
“我不在乎!”我吼道。
“我只想见她!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吧。”
“地址我用短信发给你。”
“但是,你见到她之后,千万不要冲动。”
“更不要回去跟你父亲或者爷爷奶奶吵。”
“为什么?”
“因为你妈妈每个月,还会给你爷爷奶奶打一笔钱。”
“是……你父亲的医药费。”
苏沁的最后一句话,像一颗炸弹。
在我早已混乱不堪的脑子里,再次引爆。
她自己都病重了。
却还在给那个伤害过她的男人。
支付医药费。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
04
挂断电话,短信很快就来了。
一个陌生的城市,一个陌生的地址。
静安疗养院。
我没有片刻犹豫。
给孟洁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要出差几天。
她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
“注意安全,家里的事不用担心。”
我知道,她懂我。
我订了最近一班的高铁票。
坐在飞驰的列车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像我这被颠覆的三十五年人生。
父亲,爷爷,奶奶。
这些我最亲近的人,用一个巨大的谎言。
将我包裹了二十八年。
他们口中那个“寡廉鲜耻”的女人。
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英雄。
而我,是她用半生苦难,守护下来的傻瓜。
愧疚、愤怒、心疼,各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滚。
我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
见到她。
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五个小时后,我站在了静安疗养院门口。
这是一家私立疗养院,环境清幽。
但看得出来,价格不菲。
她把所有的钱都给了我。
又是哪里来的钱,住在这里?
我走进大厅,向前台护士询问。
“您好,我找一位叫秦岚的病人。”
护士在电脑上查了一下。
“秦岚女士在三楼的302病房。”
“不过,您是她的什么人?”
“我是……她儿子。”
我说出这三个字时,喉咙发紧。
护士的眼神里闪过惊讶。
随即变成了然。
“哦,那您直接上去吧。”
“她今天心情好像还不错,正在花园里晒太阳。”
我道了谢,走向电梯。
每上一层,我的心跳就快一分。
我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
她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不认识我了?
会不会……不肯原谅我?
电梯门开了。
三楼很安静,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走廊尽头,是一个玻璃花房。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进来。
几个老人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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