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段。
“另外提醒你,一旦律师函发出,意味着你正式就此事主张权利,打破你们之间离婚时那种表面上的平静。对方可能会反弹,包括对你个人生活甚至工作的干扰。你需要想清楚。”
我没有想太久。
回邮三个字:”发函吧。”
离开,不就是为了更好地打这一仗?
那套婚房的地址、陆晏清锐恒创意的工商注册地址,都写在委托书上了。
律师函通过国际快递和电子邮件同时发出。
我像等一颗定时炸弹落地一样,既隐隐觉得痛快,又知道接下来不会消停。
以陆晏清现在的处境,他绝不可能老老实实把钱吐出来。
第五章
律师函发出后第四天,赵律师来了一通越洋视频。
“苏女士,我们收到了对方律师的初步回函。”
屏幕上赵律师打开一份文件,念了几个关键段落。
大意是:陆晏清承认投资存在,但声称”项目运作不及预期,截至目前收益远低于最初估算”,并提供了一份经过处理的项目简报,试图证明”实际回报有限”。
他表示”愿意就这笔投资与苏女士进行友好协商”,但提出的协商基础是一个远低于协议标注金额的数字,而且还要分三年付清。
赵律师说完这些,停了一拍。
“简单来说,他的策略是拖,是磨。他赌你在海外势单力薄,赌法律程序漫长费钱,赌你最终会接受他开的价。”
“那份项目简报有问题吗?”
“非常大的问题。项目简报缺少最基本的财务审计支撑,关键数据和我们手上的那份投资协议对不上。但要正面戳穿它,我们仍然需要那几样东西:本金转出的银行流水、投资回款入账的银行流水、以及他那个私人账户的资金明细。没有这些,他可以一直用这套说辞兜圈子。”
“调取银行流水,需要什么条件?”
“需要立案。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立案成功后可以申请调查令。但申请需要提供充分的财产线索和初步证据。目前我们手上的材料分量够启动,但法院审批调查令需要时间,少则一两个月,多则半年。”
我在新加坡出租屋的灯光下看着赵律师在屏幕上严肃的脸,算了一笔账。
律师费、跨境诉讼的差旅和翻译费用、调查费用。
加在一起不是一笔小钱。
而我这边,婚房还挂着没卖出去,工资刚够覆盖新加坡的生活开销。
他大概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立案吧。”我说。
“好。”赵律师点了一下头,”那就正式推进。我这边会尽快准备立案材料。你那边做好一件事:从现在起,任何跟陆晏清及其关联人的通讯记录,全部保存。电话、短信、微信、邮件,一个不漏。”
挂掉视频后我坐了很久。
窗外新加坡的夜景灯火闪烁,空气里弥漫着热带植物闷热的甜味。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生活,和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拉锯战。
但有一点我确定。
那笔钱不是施舍,不是赏赐,是我婚内应得的份额。
他可以拖,可以耍,可以躲。
但我不会停。
第六章
立案申请递交的同一周,我在整理旧邮箱的时候有了一个意外发现。
那是一个很老的邮箱账号,结婚初期我和陆晏清共用过一段时间,后来他注册了公司邮箱就不再用了。
我早就忘了这个邮箱的存在。
是偶然翻手机里的旧备忘录时看到了密码记录,顺手登录了一下。
收件箱里堆满了过期的促销邮件和系统通知。
但在已发送邮件的最底部,有几封发送时间很早的邮件,标题是一串数字编号。
点开第一封。
是一份给某甲方的品牌提案初稿,发件人栏显示的名字是”苏念”。
那个提案,正是后来让锐恒在业内一炮打响的那个美妆品牌全案。
我继续往下翻。
第二封、第三封。
还有两个后来被陆晏清拿出去当代表作讲的案例,最初的提案稿件都是从这个邮箱发出去的。
发件人:苏念。
收件人:各甲方公司的对接人。
时间戳:比陆晏清后来在任何公开场合宣称的”锐恒创作时间”都要早。
我盯着这些邮件记录,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缓缓拼合到了一起。
这些提案的原始文件还在这个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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