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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无常说我的功德评级是判官亲批的，但具体什么意思他们也没细说。”
张婶的脸色变了。
“判官亲批？你确定？”
“白无常亲口说的。”
“那你这档案，地府里一百个鬼魂未必有一个。”
“为什么？”
“因为判官平时不管功德评级这种小事，都是下面的鬼差代办。能让判官亲自批的，要么是功德特别大，要么是死因特别冤。你是哪种？”
我想了想。
“我就是个普通人，泥石流来了我抱着闺女，没什么特别的。”
“换了谁都会那么做。”
张婶叹口气：”换了谁都想那么做，但不是换了谁都做得到。泥石流下来那一瞬间你没跑，你把活的机会让给了一个两岁的孩子。判官看的就是那一瞬间。”
我没说话。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只觉得方念初太小了，她的手那么软，她的头发上还别着方明远早上给她夹的小蝴蝶发卡。
泥浆灌进嘴里的时候，我唯一的念头是，我抱紧了没有。
这些年在地府，我从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
穷，吃不饱，连自己闺女供的糕点都吃不着。
哪里特别了。
“你先别想这些。”张婶站起来，”三天就三天，你先歇着，等判官那边回话。”
她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对了，你闺女今天供的那碟酱鸭舌，是你丈夫做的？”
“嗯。”
“手艺真好。”
我哑着嗓子说：”他以前做给我吃的，十八年了，他还会做。”
张婶不说话了，轻轻带上门。
夜里，地府的风很冷。
我缩在角落里，心里全是方念初那句话。
“爸，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去看我妈？”
还有那个女人的电话。
“再等等，那个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通行无阻判官示警
第三天下午，白无常来找我了。
“条子递上去了，判官没说见你。”
我的心凉了半截。
“但是，”白无常顿了顿，”判官让鬼差转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沈若晚的功德簿上有一条批注，是他十八年前亲手写的，批注内容是四个字。”
“哪四个字？”
“此魂可渡。”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我也不确定。但按照地府的老例，可渡两个字出现在功德簿上的鬼魂，是有资格获得一次阳间通行令的。不限时辰，不限次数。”
“那我为什么十八年了都不知道？”
白无常挠了挠头。
“因为你没来问过。”
“你也没告诉过我。”
“你没来问，我们怎么告诉你？功德簿是隐私档案，我们不能主动翻。”
我气得发抖。
十八年，我穷得连口糕点都吃不起，攒了三年才够入梦的钱，结果我的档案里写着”此魂可渡”这四个字。
“那我现在能去阳间吗？”
“能是能，但有限制。你能去，能看，但不能碰活人，不能开口说话，不能干预阳间的因果。”
“跟之前有什么区别？”
“区别是时间不限，次数不限。你想去就去，想回就回。”
这已经比我之前的处境好了太多。
“还有，”白无常补了一句，”判官让你注意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你丈夫那边，不太对。”
“什么不太对？”
“判官没细说，就让我转达这句话。”
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连判官都说不太对。
那到底是什么不对？
“我现在就去。”
“去吧。”白无常让开路，”你自己小心。”
我没再多问，直接往阳间的通道飘去。
暗室引血惊魂幕
我到方明远家的时候，天刚黑。
客厅的灯亮着，方念初不在。
那个女人，柳素心，坐在沙发上，旁边坐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男孩我上次来没见过。
他长得白白净净，很安静，缩在沙发角上不说话。
柳素心在翻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方明远从厨房端了菜出来。
“小瑞，来吃饭。”
那男孩怯怯地走到桌边，爬上椅子。
方明远给他盛了饭，又给柳素心盛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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