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小碗的第七只抽屉
一、老物件
老街拆迁的消息,是立夏那天传开的。
我从单位赶回来时,居委会的红头文件已经贴在了巷口那棵老槐树上。拆迁范围从西街口到东水井,整条“茹家巷”都在红线里。邻居们围在树下,议论声嗡嗡响着,像一窝受惊的蜂。
“说是要建什么文创园……”
“拆了好,这破地方早该拆了。”
“你家那栋能赔多少?”
我挤过人群,往巷子深处走。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如镜,两侧是清末民初的老房子,灰墙黛瓦,木格窗棂。我家在巷尾,是栋两层小楼,祖上传下来的。父母前年搬去了新区,这里就剩我一个人住。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里那棵石榴树正开着花,红得像血。堂屋里昏暗,只有从天井漏下的一束光,照亮飞舞的尘粒。我在八仙桌前坐下,倒了杯凉茶。
拆迁。我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心里说不上高兴还是失落。这房子太老了,老得每个角落都在诉说疲惫。可它毕竟是我长大的地方。
“小碗回来啦?”
对门的王婆婆探头进来,手里端着碗杨梅。她快八十了,是巷子里最老的住户。
“婆婆。”我起身接过碗。
“听说要拆了?”她浑浊的眼睛看着我。
“嗯,文件贴出来了。”
王婆婆在门槛上坐下,慢慢摇着蒲扇。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她睡着了,她才忽然开口:
“拆之前,把你家楼上那间屋收拾收拾吧。”
“楼上?”
“就西头那间,你太爷爷的书房。”王婆婆的声音压得很低,“里头有些老物件,该扔的扔,该烧的烧。别留着。”
我觉得奇怪。那间屋我从小就不让进,父母说里头堆的都是破烂,锁都锈死了。我也没在意——老房子总有几个这样的房间,装着家族的秘密或羞耻。
“里头有什么?”我问。
王婆婆没回答。她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走到门口又回头:
“记住,要是看见木头抽屉柜,千万别开最底下那层。直接抬出去烧了。”
她说这话时,脸上的皱纹都绷紧了。我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阵好奇。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在那间锁着的屋里,面前是个黑色的木头柜子,有七只抽屉。第六只抽屉自己缓缓拉开,里面是空的,深不见底。有声音从深处传来,像是谁在用指甲挠木板。
嘎吱……嘎吱……
我惊醒时,凌晨三点。窗外月光很亮,把石榴树的影子投在墙上,枝桠扭曲如骨爪。
二、锁着的房间
拆迁办的人三天后就上门了。
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姓李,说话客气得很。他量了房子,拍了照,说评估结果一周后出来。
“对了,”临走时他随口问,“阁楼或者地下室有吗?都要算面积的。”
我想起那间锁着的屋。
“楼上西头有间房,一直锁着,我没钥匙。”
小李眼睛一亮:“能打开看看吗?要是能算面积,补偿能多些。”
钥匙。我这才想起,父母从没给过我那间房的钥匙。我在家里翻找,最后在母亲的首饰盒底层找到一把铜钥匙,绿锈斑斑,用红绳系着张小纸条,上面是母亲的笔迹:
“勿开”。
两个字,写得极重,纸都划破了。
我捏着钥匙,手心出汗。小李在楼下催:“找到了吗?”
“找到了。”我把钥匙擦在手心,冰凉。
楼上的走廊很暗,只有尽头一扇小窗透进光。西头那扇门是厚重的老木门,黑漆剥落,黄铜门环锈成了绿色。锁孔很小,形状古怪。
钥匙插进去,很紧。我用力一拧。
“咔哒。”
锁开了,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轴发出呻吟般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灰尘扬起,在光束中狂舞。屋里很暗,有股陈年的味道——旧书、木头、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像梅雨季节的衣服。
小李打开手机电筒照进去。
是间书房,比我想象的大。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线装书和纸箱。窗前有张巨大的书桌,积着厚灰。角落里堆着杂物,用白布盖着。
“这屋不小啊,”小李走进来,用步子丈量,“得有二十平。”
他的电筒光扫过屋子,突然停在一处。
“那是什么?”
茹小碗的第七只抽屉(茹小碗王婆婆)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免费阅读无弹窗茹小碗的第七只抽屉茹小碗王婆婆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