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行。”
沈清禾看着这个八岁的小姑娘。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孩子叫大丫,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
“大丫,”沈清禾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平稳,“把弟弟妹妹带进来,妈不睡了。咱家还有多少吃的?”
大丫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米缸空了。昨天刮了缸底,煮了半碗糊糊给弟弟妹妹吃了。今天……今天还没吃。”
沈清禾从炕上站起来,走到灶房。米缸果然空了,用葫芦瓢刮到底才刮出一小把糙米,还不够煮一碗粥。灶台上放着三个破碗,碗底残留着昨天那顿糊糊的痕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那种。她转头看了看三个孩子:二虎蹲在门槛上,饿得没力气说话,嘴唇干裂起皮;丫蛋坐在地上玩一根稻草,肚子咕咕叫,她自己用手按着肚子,好像按紧了就不饿了。
“大丫,跟妈上山。”沈清禾把灶台上那半碗凉水喝干,用袖子抹了把嘴。
“上山干嘛?”
“找吃的。还有药。”
大丫瞪大了眼睛。她妈以前连灶台的火都生不好,现在要上山找药?但她什么都没问,把弟弟妹妹托给隔壁刘婶照看,跟着沈清禾出了门。
村子坐落在山坳里。沈清禾沿着山路往上走,目光不停扫过路边的植被。她的中医功底是家传的——爷爷是省城名老中医,爸爸在中医药大学当教授,她从小在药房里闻着各种药材的味道长大。
“妈,你在看什么?”大丫跟在她身后。
“看药。”沈清禾蹲下身,拔起一株开着紫花的植物,把根部的泥土抖干净,“这是柴胡,治感冒发热的。山上应该还有很多。”
她走了几步又蹲下,采了几片锯齿状的叶子放在鼻子底下闻:“这是车前草,治咳嗽化痰,还能利尿。这个是马齿苋,能治拉肚子,也能当菜吃。多摘点,回去给弟弟妹妹煮粥。”
大丫眼睛一亮:“这个能吃?”
“能。嫩的马齿苋焯水凉拌,老的就煮粥。虽然有点酸,但顶饱。”沈清禾又指着路边一丛矮灌木,“这是金银花,清热的,夏天泡水喝不容易上火。不过现在开得不好,过阵子来摘。”那个是野葱。”对,就是那个细长叶子的,挖出来,葱头煮粥能提味,也比光喝白粥扛饿。”
大丫蹲下去开始挖野葱,动作又快又狠,像挖宝贝似的。不到半个时辰,她的衣兜里已经塞满了野葱头。
两个人沿着山坡走了将近两个时辰。沈清禾的布袋子里装得鼓鼓囊囊:柴胡、车前草、马齿苋、野葱、还有一小把刚冒头的荠菜。她路过一片竹林时步伐慢了半拍,伸手在竹子关节处刮了几下,指尖捻了捻细粉放在鼻下一闻。
“竹沥。竹子烤出来的汁水,治咳嗽化痰效果不错。”她自言自语,又抬头看了看树冠,“以后有条件了,让弟弟妹妹每天喝一碗。”
回家路过村口,她看见山脚下那片荒坡地里围着一群人。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脸色发白,呼吸已经停了。旁边的人乱成一团,一个老太太坐在地上哭天喊地:“我的儿啊……你怎么就倒下了……大夫要一个多钟头才来你等不了啊……”
“让开。”
沈清禾挤进人群,在男人身边蹲下来。翻眼皮,瞳孔还没散大。按颈动脉:没有跳动。心脏骤停。
“把他放平!”沈清禾头也不抬,“大丫,把妈袋子里的竹沥叶子找出来垫他脖子底下!”
她双手交叠压在男人胸口,有节奏地按下去。一下,两下,三下。汗水顺着额头淌进眼睛,她用袖子蹭了一下,手上动作没停。大概按到第四分钟,身下那人的胸腔猛地一弹,一口浊气从他喉咙里炸出来。然后他自己开始喘了。
沈清禾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在发抖,但她站得很直。“把他侧过来,让气道保持通畅。谁家有热水,给他喂一点糖水。”
当天晚上,被救回来的男人的家属:—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端着一碗白面馍馍敲开了江家的门。
“清禾,我儿子醒了,公社卫生院的大夫说他命大。我一个老婆子不会说话,你收下这碗馍,给娃娃们吃。”
沈清禾接过碗,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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