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分手归分手,但你答应过供我读完研究生的!你现在想出尔反尔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尖锐得像划玻璃。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按了免提,继续慢慢喝我的粥。
热气腾腾的。
“陈默,你他妈倒是说话啊!”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说,“你忘了?”
“分手不代表你可以不负责任!这三年你说的话都是放屁吗?!”
我放下勺子。
“苏晴,”我说,“你一共花了我十九万八千三百块。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三个月内,我希望你全额还给我。”
“你——你疯了吗?!”
“没有。”我说,“我只是清醒了。”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
合肥的冬天,灰蒙蒙的,没什么好看的。
三天前,我在她宿舍楼下等了两个小时,等来的不是她,是一条短信。
“我们分手吧,我想清楚了,我们不合适。”
就这一句话。
三年。
十九万八千三百块。
就换了这么一句“不合适”。
我当时站在那栋楼下,风很大,把我的羽绒服领子吹得直拍脸。我数了数楼上亮着灯的窗口,然后转身走了。
没哭。
哭什么呢。
第二章
我叫陈默,二十六岁,在合肥一家建筑设计院上班,月薪九千二。
不高,但在这个城市,也够活了。
够活,但不够供一个女朋友在985高校读建筑学硕士。
苏晴是我大学同学,本科同专业。她考上了同济大学的研究生,我留在合肥工作。
那时候我们说好了,一起努力,等她毕业,我们就在上海或者合肥找个城市安定下来。
我信了。
所以三年里,我每个月固定给她转三千块生活费,另外她说要买专业书、要参加学术会议、要买电脑、要换手机,我全都付了。
逢年过节,机票钱、礼物钱,也是我出。
有时候她说室友在她面前秀什么名牌包,她心里难受,我就咬咬牙,给她买。
我以为我是在投资我们的未来。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交学费。
给我自己的愚蠢交的学费。
分手后第三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喂,你是陈默吧?”男声,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气。
“是。”
“我叫魏斯年。苏晴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我没说话。
“她跟我说,你这个人有点黏,分手了还总联系她。”他顿了顿,“我劝你识趣一点,别影响她正常生活。”
“她花了我将近二十万。”我说,“这笔钱,她打算怎么还?”
对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声很轻,是那种俯视的笑。
“多少?二十万?”他说,“那算什么。我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
“那就请她用你的零花钱还我。”我说,“我等着。”
挂掉电话,我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未完成的施工图纸,看了很久。
设计院的暖气开得很足,但我手是凉的。
同事张浩从我背后绕过去,压低声音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
“是不是苏晴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没回答。
张浩叹了口气,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下午三点,主任叫我去办公室。
关上门,他看了我一会儿,说:“小陈,最近状态不太对啊。上周那套方案,客户那边反馈说改动太保守,没有新意,非要让重做。”
我站在那里,没有辩解。
他说得没错。
“我给你三天假,回去调整一下状态。”他说,“设计这行,靠的是精气神,你现在这个样子,做不出好东西的。”
我点头,说谢谢主任。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听到后面有同事在小声议论什么。
没听清楚。
也不想听。
我收拾了一下桌面,拿上外套,离开了设计院。
站在路边,冬天的合肥,风从淮河方向吹过来,夹着一股潮湿的凉意。
我不知道去哪里。
不想回那个出租屋。
那里还有苏晴用过的一个马克杯,和她落下的两本杂志。
我往前走,走了很久,走到了一条商业街。
橱窗里的假人穿着各种好看的衣服,和我这件洗了三年的灰色冲锋衣没有任何关系。
我走进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
第三章
男装区的导购是个年轻女孩,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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