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七年,我退伍回乡,第一件事就是揣着战友周大勇的遗物,翻了两座山,去了隔壁镇的莲花村。大勇是替我挡的那一刀。刺刀从他肚子上划过去的时候,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满嘴血沫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哥……我姐……三十五了……没人要……你得……看着她……”我跪在他跟前拼命点头。所以我去了。在全村人当我是傻子的目光里,我娶了他那个被十里八乡叫了十几年”扫把星”的亲姐姐,周若兰。新婚那晚,她坐在炕沿上,脸上没有半点温度,看都没看我一眼。”林长安,话说在前头。这个婚,是假的。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当时以为她只是脾气硬。后来我才明白,这个女人身上背着的东西,比我在战场上见过的任何东西,都要沉。
01.
我去莲花村那天,刚过完年,山路上的雪还没化干净。
我怀里揣着大勇的一把军功章和一封没寄出去的家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三个多小时。
莲花村在山坳里,一共三十来户人家,稀稀拉拉地散在坡上。
周家在村尾,一个土坯院子,院墙豁了好几道口子,能看见里面堆着的柴火垛。
门没关。
我站在门口喊了一声:”有人吗?”
半天没人应。
我又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一阵咳嗽,然后一个老头佝偻着腰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一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看到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你……你是大勇的……”
“大爷,我叫林长安。”我走进院子,声音有点哑,”大勇是我战友,我们在一个班。”
老头的嘴唇抖了好几下,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他只是把目光死死地盯在我怀里那个布包上。
我把布包放在堂屋的桌上,一层一层打开。
里面是大勇的军功章,一等功一枚,三等功两枚。还有那封他写了一半的家书,纸已经被血浸透了,字迹糊成一片。
“大爷……大勇他……”
话没说完,老头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桌前。
他没哭。
他跪在那里,两只手颤巍巍地去摸那些军功章,一枚一枚地摸,像是在摸他儿子的脸。
我蹲下去想扶他。
“别扶。”他摆了摆手,声音又干又涩,”让我……跟我儿子……待一会儿。”
我站在旁边,攥着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欠大勇一条命。
那天夜里执行任务,对面摸上来的人直奔我后背。
大勇什么都没说,一把把我推开,那一刀,结结实实地挨在了他身上。
他倒在地上的时候还在笑。
“长安哥……你命……比我大……”
我抱着他跑了三里地,血把我整个前胸都浸透了。
卫生员摇了头。
他最后那口气,吊了两个小时。
就是在那两个小时里,他让我答应了那件事。
照顾他姐姐。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只知道拼命点头。
但我没想到的是,当我真的站在这个破败的院子里,真的面对他的家人,”照顾”两个字的分量,远比我以为的重。
堂屋的门帘动了一下。
一个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很瘦,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头发在脑后拧了一个髻,几根白发混在里面。她的脸颊凹下去两块,颧骨撑得很高,嘴唇干裂,没有一丝血色。
三十五岁的人,看着像四十五。
她就是周若兰,大勇的姐姐。
她没看我。
她径直走到桌前,伸出手,把那封被血浸透的家书拿了起来。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那些糊掉的笔迹。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信放下,声音很平:”他怎么死的?”
“执行任务,为了掩护我。”
“痛不痛?”
“……不痛。很快的。”
我撒了谎。大勇在地上躺了两个小时,痛得把嘴唇都咬烂了。
她好像知道我在说假话,但没有拆穿。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手指把那封家书上的褶皱一点一点地抚平。
我把部队发的抚恤金和我自己攒的所有复员费,用一块布包着,放在了桌上。
“大姐,这是部队的抚恤金。还有我自己的一点钱,不多,你和大爷先用着。”
她的手停了。
她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我。
那双眼睛很
被困村里十七年,我媳妇竟是省城国医传人(林长安周若兰)完整版免费全文阅读_完本小说推荐被困村里十七年,我媳妇竟是省城国医传人(林长安周若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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