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的条件。”
老赵不说话了。
护士站的时钟跳到凌晨一点零三分。挂号大厅方向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像湿脚掌踩在水磨石上的声音。然后脚步声往远处移动,一点一点,退出了挂号大厅的入口。
它走了。
但走廊尽头那个拖地的声音没有走。周素兰的拖把还在一下一下地蹭着地板,声音缓慢而有规律,像某种固定程序的机械臂在来回摆动。
“她为什么一直在拖地?”林小雨揉着太阳穴,她已经从刚才的惊吓里缓过来大半,“从我们收到规则到现在,她拖了一个多小时了,同一条走廊。”
“她在找东西。”我说。
“找什么东西?”
“找她死前手里攥着的那个空针管。”
周素兰告诉我的不只是她需要什么药。我蹲到她面前,直视着她闭着的眼睛,问“那间病房还差什么药”的时候,她告诉了我药名,然后加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纸张摩擦,只有我能听到。
“笔。我的记录笔。它掉在病房地上了。没有它我写不了交班记录。”
她在找笔。空针管只是死前最后碰过的东西。但她真正放不下的是那支笔,因为作为护工,她的职责是用那支笔记录每个病人的用药情况。她不记得自己已经死了,只记得自己的交班记录还没写完。
“我们需要帮她找到笔。”我说,“找到笔,她就能写完交班记录。写完之后,她自己会去离职登记表上签字。”
“你这么确定?”老赵说。
“不确定。但我看到她胸牌上的名字——周素兰三个字在发光。不是诡异那种幽光,是规则提示里说的那种可以被注销的员工标记。她不是诡异NPC,她是被卡在规则缝隙里的死人。她还认为自己是员工。只要她认为自己是员工,离职登记表就对她有效。”
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磨砂玻璃窗突然灭了。不是正常的关灯——灯光是被人用什么东西猛地砸碎的。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从二楼走廊尽头传来,然后是灯管断电后残存的电流嘶嘶声。
许仁德。他知道我们在一楼讨论什么。他不想让我们继续查下去。
“我上二楼。”我说。
“你不是说不能分散吗!”林小雨抓住我的袖子。
“刚才不能。现在可以。”我把白大褂口袋里的棕色药瓶拿出来,放在护士站桌上,“这个东西你帮我保管。如果三点之前我没下来——你拿着它去药房,在配药台下面有个碎纸机,药瓶不是让你给别人打针,是让你倒进碎纸机里,然后按启动键。碎纸机里连着排水管,磨碎的药液会被冲进化粪池。证据就没有了,许仁德就没办法再拿它害人。”
林小雨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晶晶的,但她没哭。她只是使劲点了点头,把药瓶紧紧攥在手心里。
“赵叔。”我转向老赵,“你守住护士站,不管听到二楼什么声音都别上来。但如果看到有人从二楼下来——不管是我还是许仁德——先问暗号。”
“暗号是什么?”老赵问。
我犹豫了一秒,然后说了出来:“青山夜雨。”
排班表背面的暗号被水渍泡过,但泡掉的只是墨水,不是我的记忆。我在看到排班表的第一眼就把这四个字记在了脑子里。而那个涂暗号的人——许仁德——他大概以为泡掉墨水就能让我们谁也不知道暗号。
我走向楼梯间,推开那扇标着“2F”的防火门。楼梯间里的声控灯没有亮。它坏了,或者说,有人让它不要亮。黑暗浓稠得像沥青,每往上走一步都需要用鞋底先试探台阶的边缘。
二楼走廊的应急地脚灯发出幽绿色的光。走廊两侧是诊室和医生办公室,大部分门紧闭,只有最东边那扇门半开着——刚才亮灯的那间。
许仁德的办公室。
门缝里没有光,只有一股味道。不是血腥味,是消毒水和陈年烟渍混合的气味,像一间被反复消毒但从不通风的房间。
我用脚尖推开门。办公室里的陈设很普通:一张实木办公桌、一把转椅、一个病历柜、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荣誉证书,上面印着“许仁德主任,荣获2009年度青山镇卫生院先进工作者”。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刚才从走廊看到的灯管碎裂,就是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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