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供我读了七年书,从本科到博士。我在北京当了骨科医生,年薪九十二万。她女儿出嫁,我包了十万红包,妻子背着我又转了二十万。第二天一早,大嫂把三十万全退了回来。转账留言只有一句话:”远行,嫂子有些话埋了十二年,今天得跟你说明白。”那天深夜,我听完大嫂发来的语音,蹲在走廊里,哭得浑身发抖。
我叫陈远行,今年三十五岁。
北京积安医院骨科副主任医师,年薪九十二万。
十二年前,我还是甘肃定西一个连学费都交不起的穷学生。
是大嫂刘桂芳,一个嫁到我们老陈家不到两年的外来媳妇,咬着牙把我供完了本科、硕士、博士。
整整七年。
今年三月,大嫂的女儿小雪结婚。我包了十万的红包。
妻子林思语知道后没吭声,当天晚上偷偷给大嫂转了二十万。
第二天一早,大嫂把三十万全数退了回来。
退款附言就一句话:”远行,嫂子有些话埋了十二年,今天得跟你说明白。”
那天夜里,我打开大嫂发来的那条语音消息。
八分钟。
听完之后,我蹲在阳台的角落里,脸埋进膝盖中间。
三月的北京,风从十七楼灌进来,还带着寒意。
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只有眼泪,一直淌,怎么都止不住。
我家在甘肃定西下面一个小镇,叫沙河镇。
父亲陈德厚是镇上粮站的职工。母亲王秀珍在家种地,农闲的时候去镇上裁缝铺帮忙,赚几个零花钱。
日子紧巴,但能过。
哥哥陈远山比我大七岁。初中毕业就没再读书,跟着镇上的包工头去了兰州打工。搬砖、扎钢筋、搅水泥,能赚钱的活全干过。
那时候我才十岁,只记得每年过年大哥回来,手上全是口子,指甲缝里的灰怎么搓都搓不干净。
2009年,我考上了县城的重点高中。
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那天,父亲坐在院子台阶上连抽了半盒烟。母亲在灶房里偷偷抹泪。
不是难过。
是高兴完紧跟着发愁——学费怎么办。
重点高中一学期三千五,对我家来说不是小数目。
“念。”父亲把烟头踩灭,嗓子哑得厉害,”就是卖粮食也供你念。”
也是那年,哥从兰州带回来一个姑娘。
刘桂芳。
桂芳嫂子是吉林白山人,比哥小两岁。
她之前有过一段婚姻。前夫好赌,输了钱就动手。她忍了三年,最后带着刚满五岁的女儿小雪跑了出来。什么都没要,只求脱身。
后来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辗转到了兰州,在一家包装厂做工。和哥在工地旁边的小面馆认识的。
嫂子带着孩子嫁过来这件事,镇上传了不少闲话。
“老陈家娶了个二婚的,还带个拖油瓶。”
“那闺女又不姓陈,白养。”
母亲一开始也犹豫过。
但见了桂芳嫂子本人,态度立刻变了。
嫂子不高,圆脸,说话总是轻声细语。
第一次上门,她提了一箱牛奶、一袋苹果,还给我买了一套《中学生必读名著》。
“远行,你哥说你学习好,这几本书你用得上。”
她把书递给我的时候,笑得特别实在。
小雪那年五岁,扎着两根细辫子,躲在嫂子腿后面,露出半张脸偷偷看我。
我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递过去。
小丫头接了糖,抬头冲我咧嘴一笑,缺了两颗门牙。
母亲拉着嫂子在院子里聊了一整个下午。晚上跟父亲说:”这媳妇好。手脚麻利,性子也正。远山有福气。别管外头那些嘴碎的。”
2010年春天,哥和桂芳嫂子结了婚。
婚宴在村里办的,一共八桌,简单得很。
嫂子穿着借来的红色旗袍,笑得眼弯。小雪穿着新买的花裙子,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手里攥着一把喜糖。
婚后,嫂子留在家里,帮母亲种地、做饭、收拾家。
她把小雪送进了镇上的小学,每天骑自行车来回接送,风雨不误。
哥不放心她继续去厂里做工,让她安心在家带孩子。
那时候我在县城住校,两周回一次家。每次回去,嫂子都提前包好了饺子。
“远行,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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