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不能丢,做人要守本分,做匠人要守初心,你既然学了,就要把它学好,守住它。”
我那时不懂,不懂一门老手艺,为何要如此坚守,不懂爷爷为何放着轻松的钱不赚,非要守着这座破旧的竹编坊,守着这又苦又累的活计,日复一日,耗尽一生。
我只觉得,编竹困住了我,让我没有童年,没有自由,整日与冰冷的竹篾为伴,心中渐渐生出抵触,暗暗发誓,长大后一定要离开竹乡,离开这座竹编坊,再也不碰竹器,再也不过这样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少年人的心,总是向往远方,向往外面的繁华世界,不屑于祖辈的坚守,不懂那些沉淀在岁月里的匠心与执念。
高考结束,我毅然填报了远方的大学,选了最热门的金融专业,一心想要逃离竹乡,逃离竹编,逃离爷爷,逃离这满眼苍翠、却让我觉得压抑的山林。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兴冲冲地跑到竹编坊,把通知书递到爷爷面前,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爷爷,我考上大学了,我要去大城市了,以后再也不用编竹了!”
我以为,爷爷会生气,会责备我。
可他只是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张录取通知书,浑浊的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心疼,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好,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那天,他没有再编竹,早早地关了坊门,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全程话很少,只是不停地给我夹菜,眼神里满是不舍,却又强装释然。
我满心都是对远方的憧憬,全然没有察觉爷爷的失落,没有读懂他眼神里的无奈与牵挂,只想着尽快逃离,去拥抱属于自己的繁华人生。
开学前夕,我收拾行李,爷爷默默走进竹编坊,拿出一个编好的竹制小香囊,纹路精巧,里面装着晒干的竹叶,清香扑鼻。
他把香囊塞进我的手里,指尖粗糙,动作轻柔:“带着,竹香安神,想家了,就闻闻。在外照顾好自己,要是累了,就回来,竹编坊永远在,爷爷永远在。”
我随手把香囊塞进包里,随口应着,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期盼,没有回头,没有看见,爷爷站在坊门口,看着我离去的背影,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我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依旧没有离去。
那一天,风拂过竹林,竹叶簌簌,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不舍。
我终究,还是违背了爷爷的期许,违背了太爷爷的嘱托,丢下了竹编,丢下了这门老手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生我养我的竹乡,离开了守了一辈子手艺的爷爷。
二
大城市的繁华,远比我想象中更精彩。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到处都是机遇与喧嚣,与安静闭塞的竹乡,截然不同,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彻底沉浸在这份繁华里,努力学习,拼命融入,毕业后顺利进入一家金融公司,每天西装革履,穿梭在写字楼之间,忙着应酬,忙着赚钱,忙着追逐功名利禄,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我彻底远离了竹乡,远离了竹编,远离了那股清苦的竹香。
平日里,我从不主动提及竹乡,从不提及自己会竹编手艺,甚至刻意回避一切与竹相关的事物,在我心里,竹编是落后的、老旧的、不值一提的,是我想要彻底摆脱的过去。
我很少给爷爷打电话,很少回家,总是以工作忙、没时间为借口,敷衍着爷爷的思念。
每次打电话,爷爷总是在电话那头,轻声问我:“念念,工作累不累?吃得好不好?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看看,山里的竹子又长高了,你编的竹篮,爷爷还帮你收着。”
我总是不耐烦地打断他:“爷爷,我很忙,没时间回去,以后再说吧,没事我先挂了。”
电话那头,总会沉默片刻,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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