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替身三年的最后一天
一、白裙
清晨六点,沈鸢准时醒来。
这是她在顾家的第三年,一千多个日子里,她从不需要闹钟。不是习惯,是害怕——害怕睡过头被管家说“没规矩”,害怕耽误了给顾景琛准备早餐的时间,害怕任何一点“不合格”成为她被赶出去的理由。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没有吵醒身边还在熟睡的男人。
顾景琛睡相很好,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薄唇微抿。即便是睡着,那张脸也带着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沈鸢忍不住多看了两秒,然后自嘲地笑了笑——看什么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里装的是别人。
洗漱、化妆、换衣服。
衣帽间里挂着整排的白色连衣裙,款式各异,但颜色出奇一致——都是白色。这是顾母定下的规矩:“苏婉那孩子最喜欢白色,你穿着,景琛看了也亲切。”
沈鸢挑了一件及膝的素白裙子,对着镜子将头发编成侧马尾,再别上一枚珍珠发卡。镜中的女人温婉、素净、乖巧,像一朵被精心修剪过的栀子花,没有一根多余的枝桠。
她看了看自己的脸。
三年前,媒人拿着她的照片去顾家相看时,顾母只说了一句话:“长得倒是有几分像苏婉。”
就是这“几分像”,让她从普通艺术学院毕业生,一跃成为顾氏集团少奶奶。
沈鸢还记得结婚那天,顾景琛掀起她的红盖头时,眼神顿了一下。她当时以为那是惊艳,后来才知道,他是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太太,早餐准备好了。”门外传来王管家的声音,不咸不淡。
“来了。”
沈鸢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确定自己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顾太太,然后推开房门。
二、琴房
早餐是佣人端上来的,精致、营养均衡、温度刚好。
但沈鸢没什么胃口。
顾景琛今早没在家吃,昨晚回来得也晚,两人几乎没说上话。这在顾家是常态,可沈鸢还是会在意——她会在意他今天心情好不好,在意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在意他胃病会不会犯。
“太太,先生中午不回来,下午三点有家政课,您别忘了。”王管家的语气像是在通知一个需要被管理的项目。
“知道了。”
沈鸢吃完早餐,照例去了琴房。
琴房在别墅二楼最东边,阳光最好。三角钢琴是顾母从德国订制的,据说苏婉以前就弹这架琴。沈鸢第一次坐上去时,手指都在发抖——不是紧张,是觉得自己不配。
但现在她已经弹得很好了。
三年来,她每天至少练四个小时琴,专门学苏婉喜欢的曲目。肖邦的夜曲、德彪西的月光、李斯特的爱之梦……她闭着眼睛都能弹出来。
顾景琛偶尔会站在门口听一会儿,听完通常只说一句话:“这首曲子苏婉弹得比你好。”
沈鸢今天弹的是《少女的祈祷》。
弹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鸢鸢,你最近怎么样?好久没你消息了。”
沈鸢犹豫了一下,回复:“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那个人又欺负你了?我跟你说,男人就不能惯着!”
沈鸢笑了笑,没有继续回复。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说自己的丈夫从来没正眼看过自己?说婆婆每个月都要检查她的身体指标,就是为了确保她能生孩子?说她在这个家里连出门都要报备?
她放下手机,继续弹琴。
琴声悠扬,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白色的裙摆上,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可画里的人,不快乐。
三、检查
下午两点,顾家的司机送沈鸢去私立医院做例行检查。
这是每三个月一次的“生育能力评估”,顾母要求的。沈鸢每次都像一件被送去质检的商品,躺在冰冷的仪器下,任由医生在她身体里翻找“合格”的证据。
“沈女士,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子宫状况良好,完全可以正常怀孕。”主治医生李主任笑着说,“顾太太,您和顾先生可以考虑要孩子了。”
沈鸢攥紧了手里的包带,勉强笑了笑:“谢谢医生。”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摸着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一个小心翼翼的念头——如果,她真的怀孕了呢?
顾景琛会不会开心一点?
顾母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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