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有些事,你该知道了。”
第六章
周明哲给我倒了一杯水。
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怕,是另一种东西。
“顾清澜和孙丽萍,是锦华药业的联合创始人。”他开口。
锦华药业。
照片里的那两个字。
“这家公司是她们二十年前一起创办的。顾清澜负责研发,孙丽萍负责运营。公司做的是一种抗癌新药,后来进了全国医保名录,市值翻了几百倍。”
他顿了一下。
“现在的锦华药业,市值超过四百亿。”
四百亿。
我把那个数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有点不真实。
“十三年前,出了事。”
我攥着水杯。
“孙丽萍联合了几个股东,用一份伪造的合同,逼顾清澜签了股权转让协议。”他指了一下桌上那份复印件,”就是这个。”
“伪造的?”
“签名是真的。但当时的情况是,顾清澜的女儿被人带走了。孙丽萍拿她女儿的安全做筹码,逼她签的字。”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女儿……”
“就是你。”周明哲看着我,”顾念安,你是顾清澜的亲生女儿。十三年前,你刚满五岁。”
我坐在那把老旧的办公椅上,觉得整个房间都在转。
五岁。
我五岁之前的事,一片空白。
我记得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被孙丽萍领着搬进了那间大房子。她说我是她捡来的,让我叫她妈妈。
捡来的。
她说得多轻松。
“签完字以后呢?”
“顾清澜从此消失了。”周明哲说,”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出国了。锦华药业对外宣称她因为身体原因退出了管理层。从那以后,孙丽萍成了公司唯一的掌门人。”
“沈惠兰呢?”
“惠兰是顾清澜最信任的律师。当年顾清澜失踪之后,惠兰一直在暗中调查真相。她收集了很多证据,准备向法院起诉孙丽萍的股权侵占。”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
“然后她就死了。”
车祸。肇事逃逸。两年前。
“这不是意外。”我说。
周明哲没回答。
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那陈卫国呢?他算什么?”
“他是顾清澜安排在孙丽萍身边的人。”周明哲说,”你母亲失踪之前,做了两个安排。一个是把关键证据分开存放,一部分在沈惠兰手里,一部分在银行保管箱里。另一个,就是让陈卫国以继父的身份留在你身边。”
“他打我是演戏。”
“对。他必须让孙丽萍相信,他和你之间没有感情。你只是个没人要的拖油瓶。只有这样,孙丽萍才不会把你当成有价值的棋子。”
我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把铜钥匙。
五年的巴掌,五年的皮带,五年的冷脸。
全是假的。
“那这把钥匙,”我把它推到他面前,”是打开临安中信银行保管箱的。里面是完整的证据,对吗?”
周明哲点了点头。
“惠兰活着的时候,保管箱由她管。她出事之后,谁都没动过那个箱子。密码和钥匙,一直在你母亲手里。”
他看了看钥匙上的编号。
“2271。”
“我去取。”
“不行。”周明哲摇头,”银行保管箱需要开户人的授权或者直系亲属的身份证明。你现在什么证明都没有,去了也取不出来。”
“那怎么办?”
“需要时间。”他说,”我可以帮你走法律途径,申请亲属关系认定。但这需要……”
他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是他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
他接起来,听了不到十秒,然后看着我。
“你住的那个网吧,有人在找你。拿着你的照片挨个问。”
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们怎么找到临安的?”
“不知道。但你现在不能留在这了。”
第七章
周明哲把我带出了办公室。
我们从法律援助中心的后门出去,走了一条很窄的巷子,绕了两个弯之后上了他的车。
是一辆开了好几年的灰色轿车,后座堆满了卷宗和文件。
“先去我家。”他发动车子,”那里暂时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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