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的目光终于落在念念脸上,但也只停了一瞬。
“小孩子打打闹闹磕着了,叫个丫鬟拿药擦擦就是。”
“我女儿是被你养的孩子拿石头砸的。”
“文昭和婒儿才多大,哪里下得了那么重的手,你别什么事都往孩子身上赖。”
林婉清也适时出现了,蹲下来抱住陆文昭和陆婒,红着眼眶。
“弟妹,小孩子不懂事,我回头好好教训他们。你别吓唬他们了行吗?他们打小胆子就小,被你这么一凶,夜里怕是要做噩梦了。”
做噩梦?
我女儿被石头砸得满脸是血,她跟我说孩子会做噩梦?
我懒得跟她废话,抱着念念就往宴席方向走。
“锦瑶!”陆承渊追了两步。
“你就算去了宴席,打算怎么跟人说?我跟婉清……大嫂在京城五年了,谁不认得她是侯夫人?你突然冒出来说自己是正妻,谁信?”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陆承渊让别人的女人当了五年的侯夫人,把我这个原配藏起来不见人,是理所应当的?”
陆承渊被我噎住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容我些时日,我会处理好这些事。”
“五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我转身继续走。
陆承渊在后面冷冷丢了一句。
“苏锦瑶,你真要这样做,回头丢人的可不只是我。”
我头都没回。
“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丢人?”
穿过回廊,花厅已经近了。
隐约能听到里面觥筹交错的声音和女眷们说笑的动静。
念念额角上的血被我用袖子擦了擦,还是止不住地渗。
我加快了脚步。
花厅外守着两个婆子,看见我走过来,拦住了。
“这位太太,里面正在开宴,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我是侯爷的正妻。”
两个婆子对视了一眼,显然不信。
在她们的认知里,侯夫人是林婉清。
我不跟她们废话,抱着念念直接从她俩中间挤了过去。
婆子在后面喊。
“站住!来人!有人擅闯……”
我已经进了花厅。
满堂锦绣,珠光宝气。
长案上摆着山珍海味,丝竹声乐悠扬婉转。
上首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头戴凤口衔珠步摇。
赵贵妃。
在她下首,依次坐着安国公夫人、几位公侯家的女眷,以及几位朝中命妇。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我。
一个衣衫褴褛、怀里抱着满脸血污孩子的女人。
满堂的说笑声一下子停了。
安静了一瞬。
然后议论声起来了。
“这是谁?怎么进来的?”
“一身补丁,孩子脸上还有血,莫不是府里的下人出了什么事?”
林婉清快步跟进来,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冲在座的宾客福了福身。
“诸位夫人见谅,这是府上的一位远房亲戚,从乡下来投奔的,不懂规矩闯了进来,我这就让人带她下去。”
她伸手来拉我。
“弟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先跟我出去。”
我甩开她的手。
“远房亲戚?”
我扫了一眼满堂宾客,提高声音。
“我是威远侯陆承渊的发妻,六年前明媒正娶、拜堂成亲的正妻。”
满堂哗然。
林婉清脸色一白。
陆承渊几乎是跑进来的,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疯了?”
“侯爷急什么?”
我退后一步,让所有人都看清我的脸。
“我只是来跟宾客们见个面,让大伙知道,你陆承渊除了这位侯夫人之外,还有一个被丢在乡下五年的原配妻子。”
坐在上首的赵贵妃放下了茶盏。
“承渊,怎么回事?”
陆承渊额头冒出细汗。
“回贵妃娘娘的话,她……她确实是臣的妻室,只是一直住在乡下,近日才进京。臣本打算安排妥当后再引荐,没想到她性子急,自己跑了进来,惊扰了贵妃娘娘。”
赵贵妃的目光在我和林婉清之间来回看了看。
“既然是你的正妻,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孩子的脸怎么流了血?”
陆承渊张了张嘴。
林婉清抢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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