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喋血 醒来——————————————。。惨白的灯光从头顶的灯管里散发出来,刺得他眼睛发酸。他试图转动脖子,却发现脖子僵硬得像生锈的铁管,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酸胀的疼痛。”醒了?”。陈默艰难地偏过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坐在床边的木椅上。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内敛,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砂纸。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发出沙哑的声音:”我……这是哪里?””医院。”老人递过一杯水,”河南省人民医院。你昏迷了整整七天。”?陈默接过水杯,手指触碰到杯壁的凉意。他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我叫什么名字?,在他脑海里来回切割。他应该知道答案的——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那些答案就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涂抹过的字迹,只留下模糊的痕迹。。。他叫陈默。这个名字刻在脑海深处,像是被焊死在神经末梢。”你的名字,你还记得吧?”老人盯着他的眼睛。”陈默。”陈默说,声音依然沙哑,”我叫陈默。”,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和一张残缺的羊皮地图。”这两样东西,是在黄河故道边上发现你的时候,在你身上找到的。”老人将两样东西放在床边,”你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
陈默盯着那枚青铜令牌。令牌约莫两寸长,一寸宽,上面铸刻着繁复的纹饰——盘龙、云雷、以及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他的目光在那些纹饰上停留了很久,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底升起。
“拿起来看看。”老人说。
陈默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青铜表面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酥麻感从指尖蔓延开来。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仿佛那枚令牌认识他,正在和他打招呼。
“这……”陈默皱眉,”这感觉……”
“你以前用过类似的东西。”老人平静地说,”摸金的伙计们都管这种令牌叫入地眼,是摸金校尉的身份证件。没有这个,在行里寸步难行。”
摸金校尉。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陈默脑海中某扇尘封的门。他知道这个词的含义——这是盗墓贼的行话。盗墓贼分为四门:摸金、发丘、搬山、卸岭。摸金校尉是四门之首,以技巧精湛、规矩森严著称。
但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陈默努力回想,脑海中却只有支离破碎的画面——黑暗的洞穴、摇曳的火光、泥土的气息、以及某种让他心跳加速的紧张感。那些画面像是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映照着不同的场景,却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我……”陈默按住太阳穴,头疼欲裂,”我想不起来。我什么都不记得。”
“慢慢来。”老人递过一张名片,”我叫陈德厚,开古董店的。七天前在黄河故道边上发现了你,当时你浑身是血,头部受了重伤。要不是正好被我撞见,你早就死在荒滩上了。”
陈默接过名片。名片上印着”厚德古董”四个字,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名字很普通,但他却隐隐觉得这个老人不简单。
“谢谢您救了我。”陈默说,”医疗费……”
“先不急这个。”陈德厚摆摆手,”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你去黄河故道做什么?你身上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还有——”老人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你头部的伤,不是意外造成的。”
陈默愣住了。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手指触碰到一块坚硬的疤痕组织。那是一道约两寸长的伤口,虽然已经被缝合处理过,但依然能够感觉到缝线的轮廓。
不是意外造成的?
“我不知道。”陈默老实地说,”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陈德厚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要从他的眼神里辨别真假。最终,他叹了口气。
“行吧。”老人站起身,”你先养伤。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打我电话。”
说完,老人拿起那枚青铜令牌和羊皮地图,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陈默急忙叫住他,”这些东西……您先留着?”
老人回过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是你的东西。将来你会需要的。”
说完,老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陈默愣愣地看着老人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老人知道的比他说的多得多。他为什么要救自己?他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还给自己?
窗外传来乌鸦的叫声,凄厉而刺耳。陈默转头望向窗外,看到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座高耸的电视塔,塔尖刺入铅灰色的云层。
河南。黄河故道。
这两个地名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却始终无法唤起任何具体的记忆。他只知道,自己和那片土地之间,存在着某种无法言喻的联系。
护士推门进来,开始给他换药水。陈默靠在枕头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的边缘站满了人影,所有人都在往下看。而在那幽深的坑底,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那双眼睛,是红色的。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沁出冷汗。
“先生,您没事吧?”护士关切地问。
“没事。”陈默摇摇头,”做噩梦了。”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记忆。
是某段被他遗忘的记忆,正试图破土而出。
三天后,陈默出院了。
他的身体恢复得很快,医生说他的伤口愈合速度异于常人,仿佛有一种本能的修复机制在加速新陈代谢。这让医生啧啧称奇,但陈默却觉得这很正常——仿佛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损伤。
陈德厚派了一辆车来接他。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一路上沉默寡言,只是偶尔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
车子穿过郑州的街道,最终停在城东的一条老街上。街上店铺林立,大多是古玩字画生意。陈德厚的”厚德古董”就坐落在街道中段,门脸不大,但透着一股沧桑的厚重感。
“老板,人接来了。”司机推开门。
陈德厚正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把放大镜,正在端详一块玉佩。听到声音,他抬起头,看到陈默,脸上露出笑容。
“小陈,来,坐。”他招呼道,”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陈默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
店里的陈设很有讲究。正对着门的是一排红木博古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古董——青铜器、玉器、瓷器、字画,每一样都按照特定的风水方位摆放。墙角的香炉里燃着檀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给整个店铺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看什么呢?”陈德厚放下放大镜。
“我在学。”陈默收回目光,”这些东西的摆放位置,看似随意,其实暗合八卦方位。香炉的位置是坎位,对应的是水,能聚财。博古架的最上层是震位,放的是青铜器,青铜属金,金生于震木,能催旺店里木气的生发……”
陈默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这些话是怎么说出来的?他明明不懂风水,却能张口就来,像是背课文一样流利。
陈德厚的眼睛亮了一下。
“继续说。”老人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
“还有……”陈默的目光扫过店里的陈设,脑海中仿佛有一本无形的书在自动翻页,”柜台后面的那幅山水画,是赝品。但它画的是昆仑山,昆仑是龙脉之祖,能震住店里所有的阴气。赝品反而比真迹好,因为真迹有灵,镇压不住……”
陈默说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看到陈德厚正以一种奇异的目光注视着他。那目光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老人轻声说,”看来那些年没白费。”
“什么意思?”陈默警觉起来,”什么叫没白费?什么叫那些年?”
陈德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木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匣子的泥土样本。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来回答。”老人说,”不需要想,凭本能回答。”
陈默点点头。
“土壤板结,说明什么?”
“地下水位低,墓室可能进水。反之,土壤松软潮湿,说明地下水丰富,墓室干燥。”
“洛阳铲打到八米深,带上来的土是什么颜色?”
“花土。五花土。这是夯土层的特征,说明地下有墓葬。”
“碰到流沙层怎么办?”
“绕道。流沙层下面往往是积石墓,强行挖掘会引发塌方。”
陈德厚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从风水罗盘的使用,到机关陷阱的识别,再到各种殉葬品的辨别,陈默都对答如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些,但答案就像是被刻在骨头里一样自然。
最后一题。
“粽子是什么?”
陈默愣了一下。这个词他当然知道——这是盗墓行话,指的是墓里的尸体。但陈德厚显然不是要这个答案。
“起尸了。”陈默说,”有粽子,说明墓室的封闭被破坏,尸体接触到了阳气。处理方法要看起尸的程度,轻则退避三舍,重则——”
“重则怎样?”
“重则灭杀。”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尸变不可逆,留在世上是祸害。”
陈德厚沉默了。
良久,老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窗前。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默。”老人背对着他说,”你问我什么意思,我现在告诉你。”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救你,是因为我欠你师父一个人情。你这一身本事,是他教的。你身上的东西,也是他给你的。”
“你师父?”陈默瞪大眼睛,”我师父是谁?”
“我不知道。”陈德厚摇摇头,”你师父从来没告诉过我他的真名实姓。我只知道,他是个摸金校尉,而且是最顶尖的那种。他把你训练得很好,好到足以独当一面。但也正是因为太顶尖了,你才会卷入那些事——那些让你失去记忆的事。”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
失去记忆。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让他失去记忆。
“谁?”他问,”是谁让我失去记忆的?”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陈德厚说,”三个月前,你师父突然失踪了。临走前他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说他遇到了一些麻烦,让我盯着你。如果有一天你出事,就把你带走。”
“然后你就找到了我?”
“对。在黄河故道边上。”老人顿了顿,”你知道那里发现了什么吗?”
陈默摇摇头。
“一个商周时期的大墓。”陈德厚的声音压得很低,”考古界管它叫龙喋血大墓。据说是商周时期的某个方国留下的祭祀遗址,里面埋着很多青铜器和祭祀用品。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那座墓已经被打开过了。”老人的眼神变得阴沉,”而且是在考古队到达之前就被打开的。有人捷足先登,进去过,然后又封上了。你身上的伤,应该就是在那个墓里受的。”
陈默沉默了很久。
黄河故道。龙喋血大墓。商周时期。青铜器。
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翻滚,却始终无法形成完整的画面。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失忆前去过那个地方,而那个地方发生了让他失去记忆的变故。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陈默问。
“因为你是摸金校尉。”陈德厚说,”而那座墓里,可能藏着一些东西——一些你师父一直在找的东西。”
“什么东西?”
“龙脉的线索。”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陈默脑海中炸响。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画面——黑暗的坑洞,无数的人影,以及坑底那双血红色的眼睛。
那不是幻觉。
那是记忆。
是他失去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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