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天生畸形,长了两只右手。
心善将她养大的外婆离世后,按理说她会过得很凄惨。
但她却成了十里八乡最有名的接生婆。
因为,凡是她接生的,全都是男婴!
而且,被她接生过的孕妇产后都恢复得特别好,就像没生过孩子一样!
但她有个规矩,谁都不能看她是怎么接生的。
家属不能进产房,甚至连产妇也要用黑布条蒙上眼睛。
结婚半年后,我怀孕了。
然而即将临盆的时候,我妈却说什么都不肯给我接生。
我哭着质问自己不是她女儿吗?
爱女的妈妈心都化了,但下一秒,就恢复了冷肃。
紧接着她说的一句话吓得我想堕胎的心都有了……
……
从小我就知道,我妈是个怪人。
她天生畸形,两只手都是右手,右腿还是跛的。
因为她,我从小没少被其他孩子笑话。
可我妈却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接生婆,谁都要喊她一声康姨。
因为凡是她接生出来的孩子,都是男孩。
这在我们根生村,生男孩可是最要紧的事,没有之一。
一传十,十传百,来求她接生的人越来越多。
在我家后院窑洞出生的男孩,少说也有两三百个。
但我妈有个规矩,谁都不能看她是怎么接生的,不能靠近后院的窑洞,包括我。
就连产妇也要用黑布条蒙上眼睛。
小时候有一次,我实在好奇,溜进后院想偷看,被我妈当场发现。
她像变了个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的脸。
那双畸形手上沾满血迹,让人毛骨悚然。
她罚我在院子里跪了一夜,饿了整整三天。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不敢靠近后院。
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弄清楚我妈接生的秘密。
直到我嫁给村长家的儿子,没多久就怀了孕。
得知我怀孕后,老公姚鹏高兴地要命。
「媳妇,咱妈是十村八店最厉害的接生婆。
「你就放宽心,到时候肯定能生个健健康康的宝宝。」
我妈正在洗手。
她的两只右手又长又细,布满皱纹,像两只干枯的树杈。
听到我怀孕的消息,她瞬间僵住。
然后,一点一点扭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我,眼皮一眨不眨,说:
「我不会给你接生的。」
说完,跛着腿,撩起帘子出门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姚鹏赶紧安慰我说:
「咱妈最近估计是累了,你别放在心上。
「她就你这么一个闺女,肯定是心疼你怀孕辛苦,闹别扭呢。」
姚鹏没当回事,依旧眉开眼笑,继续沉浸在即将要当爸爸的幸福中。
我却笑不出来。
从小到大,我妈就对我不冷不热,对我还没有对外人亲近。
我曾经无意中听到邻居嚼舌根,说我是我妈捡来的。
说我亲妈杀了人,扔下我跑了。
我也看得出来,我和我妈长得一点都不像。
但我还是相信,就算我不是亲生的,我妈对我也是有感情的。
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姚鹏每天寸步不离地照顾我,对我百般呵护。
耳朵贴在我的肚皮上,和宝宝说话。
公公也天天送补品过来:
「妍妍,姚鹏要惹你生气了,你就来爸这儿告状,爸肯定好好收拾他!」
我心里暖烘烘的,笑着摇头:
「爸,姚鹏对我很好,您放心。
「再有三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到时候您第一个抱。」
公公激动得连连点头,眼睛有些湿润,说:
「可惜姚鹏妈走得早,要是她能看到孙子出生,不知道有多高兴……」
姚鹏立刻变了脸,疾言厉色道:
「爸,说啥呢!不管孙子孙女,我们都高兴!生个小公主更好!」
我当初看上他,就是因为他不愚昧,和村里其他重男轻女的男人不一样。
公公立刻改口:
「对、对,是男是女都好!」
其乐融融之际,我闻到一股菜糊了的气味。
我看向厨房,发现我妈正拿着锅铲,一动不动,直勾勾地看着我们,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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