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阳光刺破晨雾。
一辆排气管直冒黑烟的二手面包车，停在城郊最大的电子废品站门口。
“哐当”一声，车门被一脚踹开。
胖子王凯捂着鼻子跳下车，一边挥手赶着刺鼻的塑料烧焦味，一边疯狂吐槽。
“轩哥，你大清早把我从被窝里薅出来，就是为了来这垃圾场？”
林轩从副驾驶下来，精神抖擞。
他今天没穿昨晚那身高定西装，换回了耐脏的灰色夹克。
“别废话，赶紧拿麻袋。”林轩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废品站里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全是淘汰的旧主板、碎屏幕、断了天线的砖头机。
胖子跟在后面，满脸不情愿。
“你要进货，咱们去华强北的渠道拿啊。来这破烂堆里能翻出金子？”
“正规渠道拿货，一部机子成本两百起步。”
林轩随手捡起一块带着泥巴的绿皮主板，用拇指蹭了蹭上面的灰。
“在这里，一斤只要五块钱。”
废品站老板老吴正蹲在磅秤边抽旱烟。
见来活了，他抖了抖烟灰，笑得满脸褶子。
“两位老板，想要点什么？铜线还是铝皮？”老吴搓着手走过来。
“收报废的小灵通主板，要大板，最好是没进过水的。”林轩开门见山。
老吴一听，眼神有点古怪。
这些破烂玩意儿早过时了，连炼铜都嫌出铜率低。
但他还是指了指墙角堆得半高的蛇皮袋。
“都在那儿了，当废塑料卖你们，两百块全拉走。”
胖子一听急了，上前拉住林轩的胳膊。
“轩哥！你跟嫂子吵架受刺激了？花两百买一堆烂塑料，咱店里房租不要啦？”
林轩没理他，径直走到蛇皮袋前。
他蹲下身，在一堆散发着霉味的破烂里挑挑拣拣。
很快，他翻出两块屏幕碎裂、外壳掉漆的机顶盒主板，又找了一块勉强完整的彩屏。
“老板，借你的工作台用用，再借我根电烙铁和几根跳线。”林轩站起身说。
老吴撇了撇嘴，指了指旁边杂乱的维修桌。
“工具都在那，随便用。不过小伙子，这东西神仙来了也修不好，字库全烧了。”
林轩没搭腔，坐到桌前，顺手打开了那台布满灰尘的大头电脑。
他拿起电烙铁，手指灵巧地将两块废板上的芯片焊下来。
胖子凑过去看，只觉得眼花缭乱。
“滴——”电烙铁冒出松香的白烟。
林轩从抽屉里扯出一根细的飞线。
在2005年，市面上的维修工还在靠换总成赚钱。
而他现在用的，是后世十年才普及的底层硬件短接技术。
他把飞线精准地焊在CPU的针脚上，绕过烧毁的字库，直接连通了旁边的备用闪存。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林轩扔下电烙铁，把那块拼凑出来的主板连上数据线，插进电脑的USB口。
手指在油腻的键盘上快速敲击。
一串串DOS代码在黑色屏幕上瀑布般刷过。
老吴原本在旁边看笑话，此刻嘴里的旱烟却忘了抽。
“啪！”林轩重重敲下回车键。
拔掉数据线，他把那块勉强凑合的彩屏扣在主板上，装上一块旧电池。
按下开机键。
一秒，两秒。
屏幕突然亮起幽蓝的光。
随后蹦出彩色的开机动画，伴随着清脆的开机铃声。
胖子吓得倒退一步，差点撞翻身后的纸箱。
“卧槽！亮了？！”
老吴手一抖，烧红的烟头直接掉在破解放鞋上，烫得他直跳脚。
“这怎么可能！”老吴扑到桌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板子早死透了！
林轩把机子丢给老吴。
老吴手忙脚乱地接住，一看屏幕左上角。
信号满格！
甚至还能连上早期的WAP网络！
“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手艺？”老吴咽了口唾沫，看林轩的眼神彻底变了。
林轩没回答，只是拉过一张塑料凳子坐下。
他从怀里掏出苏清寒给的那张黑卡。
“手艺不卖，我只买货。”
他将黑卡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老吴，咱们谈笔大买卖。”
老吴盯着那张烫金的黑卡，喉结滚了滚：“你……你要多少？”
“这家废品站里所有的报废小灵通主板，还有你未来一个月内收到的所有货。”
林轩伸出三根手指。
“我出三万块，包圆了。但有个条件，别人来收，你一片也不准卖。”
老吴倒吸一口冷气。
这些破烂平时一个月顶多卖个几百块，这年轻人一开口就是三万！
“成交！谁反悔谁是孙子！”老吴生怕林轩反悔，赶紧一口答应。
胖子在旁边急得直拍大腿，但林轩眼神一横，他只能把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林轩转身去了附近的ATM机，直接取了三万现金砸给老吴。
老吴数着钱，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只当今天是碰上了人傻钱多的散财童子。
半小时后。
破面包车的后座被七八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塞得满满当当。
车厢里全是一股陈年旧塑料的味道。
林轩拍了拍手上的灰，跨进副驾驶。
“开车，回店里。”
胖子一脚油门，面包车喷着黑烟驶离废品站。
一路上，胖子憋得满脸通红，方向盘都快被他捏碎了。
到了电子街的小灵通店。
两人吭哧吭哧地把麻袋全扛进那间十平米的铺子。
卷帘门一拉，光线暗了下来。
胖子一屁股坐在编织袋上，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他指着满屋子的破烂，嗓门拔得老高。
“轩哥，你疯了？这破烂收来当棺材板啊？”
林轩走到维修台前，拉开头顶的白炽灯。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那张平静的脸上。
他拿出一根电烙铁，插上电源。
“不，这叫印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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